她隻想種田擺爛,世子卻總想造反登基

22.雙向殺意

尤湘靈眯起眼睛,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員外府上,最近可有什麽動靜?”

春蘭她娘左右張望了一下,才湊到尤湘靈耳邊:“聽說員外又要大擺宴席請城裏的上等人吃飯,正四處搜羅山珍野味。張管家這幾日天天帶著家丁在村裏轉悠,硬是收走了王婆家留著下蛋的老母雞……”

“可不是!”鄭木匠一拳砸在門框上,震得屋簷下的簸箕晃了晃,“那老東西還放出話來,說誰家要是不‘孝敬’,秋後就等著加租吧!”

春蘭她娘憂心忡忡:“你最近要是見著張家的人,千萬繞著走。”

尤湘靈望著遠處員外府高聳的屋簷:“多謝嬸子提醒。不過……”

她可不怕他們。

離開鄭家小院時,尤湘靈回頭望了一眼。

鄭木匠又掄起了斧頭,春蘭她娘在灶台前忙碌著。

山風拂過,帶著夏日特有的燥熱。尤湘靈摸了摸懷裏的楊梅,撚了一顆吃,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泛開。

………………

實際上,事情的真相與春蘭她爹娘預料的分毫不差——

張二姐跌跌撞撞地跑到員外府側門,桃紅色的衫子沾滿了泥土和醋漬,散亂的發髻上還掛著幾根草屑。

她“砰砰”地拍打著包銅邊的木門,眼淚把臉上的脂粉衝得溝壑縱橫。

“開門!快給我開門!”她尖利的嗓音驚飛了屋簷下的麻雀。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露出門童睡眼惺忪的臉:“喲,這不是張姑娘嗎?……”

“少廢話!”張二姐一把推開半掩的門,手上叮零當啷的裝飾品在門框上撞出“當”的一聲脆響,“我爹呢?我爹在哪?”

門童被推得踉蹌幾步,慌忙攔住去路:“張管家正在賬房對賬,老爺吩咐過不許打擾……”

“滾開!”張二姐揚手就要打人,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咳。

她猛地回頭,看見父親張管家正背著手站在廊下,陰沉的臉像塊鐵板。

“爹!”張二姐“哇”地哭出聲來,撲過去抓住父親的衣袖,“那個尤湘靈,她、她拿醋潑我,還用掃帚打我!”

她扯開衣領露出肩膀上的紅痕:“您看!您看啊!”

張管家的眼神掃過女兒狼狽的模樣,眉頭越皺越緊。

他衝門童擺擺手:“去,打盆熱水來。”

然後拽著女兒往偏院走,壓低聲音道:“大呼小叫像什麽樣子!還扯開自己衣服,讓別人看見了……”

“我不管!”張二姐甩開父親的手,聲音又尖了幾分,“那個賤人敢這麽對我,分明是不把爹放在眼裏!她今日敢打我,明日就敢……”

“閉嘴!”張管家厲聲喝止,警惕地看了眼主院方向,“進屋裏說。”

偏廳裏,張二姐趴在桌上哭得抽抽搭搭。

張管家摸著下巴上的短須,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尤家丫頭……就是那個會打獵還很會種地的?那個被老爺看上還一直沒弄到手的?”

“就是她!”張二姐抬起頭,臉上的脂粉糊成一團,“爹,您可得給我做主!她今日在雜貨鋪打我!”

張管家陰沉著臉,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麵:“這個尤湘靈,最近是越來越放肆了。”

張二姐抹了把眼淚,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爹,您不知道,她還威脅說要讓咱們家在村裏待不下去!”

“哼!”張管家猛地一拍桌子,茶盞“叮當”作響,“一個無父無母的野丫頭,也敢口出狂言!”

張二姐立刻湊上前,拽著父親的衣袖搖晃:“爹,咱們可不能就這麽算了!您可是員外府的大管家,要是連個村姑都收拾不了,以後還怎麽在村裏立威啊?”

張管家眉頭緊鎖:“你懂什麽?這尤湘靈不是好惹的主。”

他壓低聲音:“你沒發現自從她爹娘死後,這丫頭就有點古怪嗎?一天到晚往山上跑,居然還沒死在山上。種出來的東西質量好的連員外都眼饞,成熟的還特別快......”

張二姐不以為然地撇嘴:“那都是巧合!爹,您什麽時候這麽膽小了?”

“你閉嘴!”張管家突然厲聲喝道,臉色變得煞白,“你忘了上個月員外親自帶人去她家抓人,帶過去那麽多人,結果一死一殘,自己還沒了一隻耳朵,灰溜溜跑回來了……第二天就說在院裏見鬼了?到現在還病著呢!”

窗外的樹影在風中搖曳,投下斑駁的影子。

張管家的聲音又低了幾分:“還有她那個男人,看著文弱,但殺起人來那叫一個果斷,人屠夫殺隻雞都沒他那麽輕鬆,箭術好得不正常......”

張二姐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但很快又梗著脖子道:“那、那都是他們沒用!爹,咱們可是有員外撐腰......”

張管家煩躁地站起身,在屋裏來回踱步:“這事得從長計議。那丫頭邪性得很,每次找她麻煩的人都會倒黴......”

他突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陰狠之色:“不過,要整治她,未必非得咱們親自出手。”

張二姐眼睛一亮:“爹的意思是......”

“聽說她最近在讓鄭木匠家幫她修廚房?”張管家陰測測地笑了,“鄭家還欠著員外三石穀子呢......”

父女倆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出陰毒的笑容。

屋外,一陣冷風突然卷起落葉,“啪”地打在窗欞上,如同某種預兆。

………………

“你回來了。”尤湘靈回家時,衛玉書已經鋪好了床,正在等她。

“嗯,”尤湘靈點點頭,坐到他旁邊,決定給他先打個預防針,“我和員外那邊的人打了一架,可能馬上就會有麻煩找上門了。”

“我明白了,是今天去村子裏買東西時發生的事情吧?”衛玉書毫不意外,神色鎮定,“可以告訴我具體發生了什麽嗎?”

這並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於是尤湘靈很爽快地將事情詳細描述了一遍。

末了,她附帶上自己的想法:“你說哪天我趁他們落單把他們父女全殺了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