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想種田擺爛,世子卻總想造反登基

35.猛虎

山風拂過,送來陣陣草木清香。

尤湘靈喜歡這個味道,她常年與草木為伴,不知不覺,身上也沾染了同樣的氣息。

尤湘靈偷眼看向身旁的人,見他衣角雖沾了草屑,卻依然氣度從容,仿佛不是來狩獵,而是在自家庭院賞景一般。

日頭漸漸高升,雖有樹木遮掩,山林裏的熱氣卻絲毫未減。

她帶著衛玉書一連檢查了幾個陷阱,皆是一無所獲,甚至連被觸發的痕跡都沒有。

尤湘靈擦了擦額角的汗珠,眯眼望向寂靜的樹林:“奇怪,往常這時候該有不少野物出來覓食了。”

衛玉書將弓箭背回肩上,眉頭微蹙:“連鳥叫聲都稀少了。”

他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枯葉:“這旱情,怕是比我們想的還要嚴重。”

盛夏本該是鬱鬱蔥蔥的,這片樹葉卻因太陽炙烤顯得焦黃。

尤湘靈見他神色憂慮,眼珠一轉,突然拉住他的衣袖:“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她俏皮地眨眨眼:“保證不會空手而歸。”

兩人穿過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一株野梨樹孤零零地立在崖邊,枝頭掛著零星幾個青黃的果子。

尤湘靈像隻靈巧的山貓般三兩步攀上樹幹:“接著!”

她摘下幾個果子拋給衛玉書:“別看長得醜,可甜著呢!”

衛玉書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立刻溢滿口腔。

他驚訝地挑眉:“確實甘美。”

仰頭望著樹上的尤湘靈,通透陽光之下,恍若林間精靈。

“那邊還有野蕨菜。”尤湘靈利落地滑下樹幹,拉著衛玉書往林蔭處走,“這個時節最嫩了。”

那塊地方離得很近,她蹲下身,熟練地掐著蕨菜嫩芽:“回去焯水涼拌,最是爽口。”

衛玉書學著她的樣子采摘,動作雖不熟練卻格外認真。

尤湘靈偷偷瞧他,見他連摘野菜都透著一股子書卷氣的優雅,不禁抿嘴輕笑。

“笑什麽?”衛玉書抬眼,嘴角也染上笑意。

“笑我們衛公子,”尤湘靈歪著頭,“摘個野菜都像在寫字作畫似的。”

衛玉書也不惱,反而一本正經道:“這蕨菜卷曲如篆書,確實頗有雅趣。”

說說笑笑間,竹簍已裝了大半。

尤湘靈直起身:“走,帶你去溪邊洗把臉。”

沿著蜿蜒的山路下行,隱約已能聽見潺潺水聲。

撥開最後一片灌木,一條清淺的小溪躍入眼簾。

溪水在石間跳躍,泛起細碎的銀光。

“真涼快!”尤湘靈迫不及待地蹲在溪邊,捧起一掬清水拍在臉上。

水珠順著她緋紅的臉頰滾落,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衛玉書淨了手,又拿出手帕打濕。

尤湘靈隻看了一眼,隨後目光落在明顯變窄的溪**:“往年這時節,溪水該沒過那些石頭才是。”

記憶裏能漫過膝蓋的溪水,如今隻勉強沒過腳踝。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強打精神道:“算了,至少水還是清的。你看——”

她指向溪底:“還有小魚呢!”

衛玉書蹲下身,那浸了溪水的帕子輕輕按在尤湘靈曬紅的頸後:“當心暑氣。”

微涼的水意沁入肌膚,尤湘靈一時怔住。

衛玉書的目光溫柔如水,倒映著溪光山色,讓她忽然忘了要說的話。

隻有山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和溪水叮咚,在兩人之間流淌。

然後突兀的,被一陣異響打斷。

尤湘靈耳尖一動,猛地直起身子。

衛玉書也同時繃緊了背脊——那是枯枝斷裂的脆響,太近,太重,絕不是山雞野兔能發出的動靜。

“別回頭。”衛玉書聲音壓得極低,手指悄悄攥住她腕子,“慢慢往後退。”

他們背後的灌木叢正在不正常地搖晃,隱約可見黃黑相間的斑紋。

尤湘靈喉頭發緊,冷汗瞬間浸透後背——是虎。

被逼出深山的餓虎最是凶險。

尤湘靈腦中迅速閃過對策。

她不是現代某些人自信地“我一個滑鏟”就認為能解決老虎的人。

哪怕他們是兩個人,哪怕她還有二級植物係異能。

她也不覺得能輕鬆解決。

現代的大口徑槍固然能一槍打死,但現在是古代,他們手中隻有弓箭和匕首。

在現在不到十米的情況下,老虎在出箭之前就能撲到他們臉上。

而一把算不上多鋒利的小匕首肯定沒有老虎自帶的利齒爪牙好用。

她的植物係異能在山林裏會有加持,但捆個人還行,捆老虎那是真有點難。

雖然不是完全沒有勝算,但哪怕贏也是慘勝,甚至要冒著死亡的風險。

腦中千回百轉,但現實瞬息之間,尤湘靈已經做出決斷。

她記得溪邊崖壁上有個狹小的石縫,狹窄卻很深。

她屏住呼吸,拉著衛玉書一寸一寸挪過去,衣料摩擦草葉的沙沙聲被刻意控製在溪水喧響的掩護下。

“嘩啦——”

猛虎躍出灌木的聲響驚飛一片山雀。

尤湘靈從石縫瞥見那畜生足有半人高,肩胛骨隨著呼吸在皮毛下起伏,利爪在濕泥上留下深深的溝壑。

它朝他們撲來,與此同時,無數植物密密織成網擋在它麵前!

尤湘靈拉著衛玉書就往石縫跑。

植物網幾息之間就被撕碎。

畜生雖然也意識到這力量不同尋常,卻不會像人類一樣疑神疑鬼因恐懼而退縮,而是直接直直朝石縫撲來!

所幸,尤湘靈的判斷是正確的。

狹窄的石縫連他們二人都要側身擠入,更何況是這隻格外龐大的老虎?

它撲在石縫前,伸出爪子往裏麵掏,卻怎麽也夠不著。

它一爪子用力拍在石壁上,碎石泥土簌簌落下,卻沒能更多的撼動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老虎在外麵咆哮徘徊,最終,竟直接坐在了石壁前。

“不好!”尤湘靈一驚。

它這竟是要守到他們出來為止!

野生動物捕獵時是很有耐心的,而且它們遠比人類更抗餓。

況且尤湘靈與衛玉書隻能側身站在縫隙之中,甚至都沒辦法隨意變換姿勢,用不了一個時辰身體就要麻了,到時候再想對付老虎,勝算又要大打折扣。

他們無論如何都耗不過這老虎的。

而且拖的越久,對他們越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