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入秋
學堂之事繼續如火如荼地辦下去。
起先三人一人一天輪流教學。
隻不過,衛玉書和尤湘靈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衛玉書日日早出晚歸,有些忙不過來了。
尤湘靈一邊要種地,一邊要發展村裏的建設,也同樣忙的腳不沾地。
於是,伏錦自告奮勇,主動請纓,全權接手學堂的事情。
衛玉書與尤湘靈自然是樂見其成。
………………
晨。
尤湘靈提著竹籃走在田埂上。
“尤姑娘,這麽早就下地啊?”春蘭她娘挎著籃子從隔壁田裏探出頭來,籃子裏裝著幾把嫩綠的小白菜。
尤湘靈直起身子,抹了把額角的細汗:“趁著日頭還不毒,多幹些活。”
她望了望春蘭她娘身後的菜地:“您這小白菜長得真好。”
“還不是托您的福!”春蘭她娘笑得見牙不見眼,“有了山神娘娘賜予您的神力,村子裏的作物都長得可好!”
尤湘靈笑著點點頭。
“湘靈。”一個溫潤的聲音從田埂另一端傳來。
衛玉書牽著小呆站在那裏,馬背上馱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包袱。
晨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襯得他越發挺拔如鬆。
春蘭她娘笑了笑:“衛公子要出遠門啊?”
衛玉書微微頷首:“去趟縣城。”
他走到尤湘靈身邊,從懷中掏出一方素帕,輕輕拭去她臉頰上沾的泥土:“今日回來得晚些,別等我用膳。”
尤湘靈接過帕子,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撓:“路上小心。”
衛玉書耳尖微紅,輕咳一聲翻身上馬。
馬蹄聲漸遠,尤湘靈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中,才轉身繼續侍弄豆田。
………………
午後的學堂裏傳來朗朗讀書聲。
伏錦站在講台上,手中的戒尺輕點著黑板上的字:“這個善字,上麵是個羊,下麵是個口,意思是像羊一樣溫順的言語就是善。”
台下坐著三十多個學生,最前排的小六子舉著手問:“伏夫子,那為啥不是狗字底呢?狗叫也挺溫順的啊!”
滿堂哄笑中,伏錦也不惱,耐心解釋:“古時候羊是祭祀用的聖物,所以……”
“伏夫子!”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梳著大辮子的春蘭姍姍來遲,為表歉意,她舉著一束野花跑進來:“這是我在河邊采的,送給您!”
伏錦彎腰接過,輕輕嗅了嗅:“謝謝。不過下次不要再遲到了,記得嗎?”
春蘭重重點頭,蹦蹦跳跳地回到座位上。
伏錦將野花插在講台邊的瓦罐裏,繼續講課。
尤湘靈站在窗外看了會兒,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她沒有打擾裏麵的教學,轉身往田裏走去。
………………
深夜。
尤湘靈有點餓了,決定去廚房整點吃的。
鍋鏟與鐵鍋碰撞的聲響中,她聽見院門被推開的聲音。
“回來了?”她頭也不回地問道。
“嗯。在做夜宵?”衛玉書的聲音裏帶著疲憊。他將一個油紙包放在桌上,“桂花糕,還熱著。”
尤湘靈轉身,衛玉書輕輕握住她的手:“學堂那邊如何?”
“好得很。”尤湘靈眼中泛起笑意,“現在村裏人見了伏錦,都恭恭敬敬地叫一聲伏夫子呢。”
正說著,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伏錦抱著一摞作業本站在門口,見二人正在說話,進退兩難地僵在原地。
“進來吧。”衛玉書出人意料地開口道,“正好一起用些夜宵。”
伏錦驚訝地抬頭,見衛玉書神色如常,這才小心翼翼地跨過門檻。
他將作業本放在牆角:“這是今日學生們寫的字,我拿回來批改,如今才剛剛批完。”
尤湘靈添了一副碗筷:“先吃飯。你最近瘦了不少,可是學堂太操勞?”
伏錦連忙搖頭:“不操勞,我歡喜還來不及。”
伏錦輕聲道:“我覺得,在村裏教這些真心想學的鄉親們,真的很有意義,比我在戲坊時快樂許多。”
尤湘靈笑道:“就像我種田的時候也很快樂。”
衛玉書默默起身,從行囊中取出一個精致的木盒遞給伏錦:“新買的硯台,學堂用得上。”
伏錦呆住了,他沒想到衛玉書居然還會有送他禮物的這一天,他雙手接過:“呃……多謝衛公子。”
尤湘靈看著二人,眼中泛起笑意。
伏錦沒有吃宵夜的習慣,用他的話說,就是他需要保持身材,而吃宵夜很容易讓人發胖。
他隨意地吃了兩口便離開了。
很巧,其實衛玉書也沒有吃宵夜的習慣。
最終一大桌子的吃的,全進了尤湘靈肚子,衛玉書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吃。
尤湘靈一邊吃一邊心裏納悶:莫非衛玉書也有保持身材的需求?
反正她沒有。
等她終於吃完三人份的宵夜,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一扭頭,就看見衛玉書也沒閑著,在核對賬冊。
她癱在椅子上,想了想,輕聲道:“承宣,你今日對伏錦……”
“他教得好,該賞。”衛玉書頭也不抬,筆下不停,“再說,那方硯台本就是買給他的。”
尤湘靈抿嘴一笑,不再多言。
………………
一轉眼,便是一個月。
入秋了。
也到了該收獲的季節。
不光是她田裏的綠豆成熟了,其他村民地裏的綠豆也都成熟了。
尤湘靈站在田埂上,望著村民們忙碌收割的身影,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這一個月來,村裏的學堂辦得紅紅火火,田地裏的莊稼也長勢喜人。
“湘靈。”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尤湘靈轉身,看見衛玉書站在楓樹下,一襲青色長衫被秋風吹得微微飄動。
他的眉宇間少了往日的疲憊,多了幾分神采。
“今日怎麽回來得這樣早?”尤湘靈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他走去。
衛玉書握住她的手,眼中閃爍著久違的光彩:“我有好消息要告訴你。”
他拉著她來到一處僻靜的樹蔭下:“這一個月來,我早出晚歸,其實是在聯絡嘉王府當年的舊部。”
尤湘靈微微一怔:“你是說……”
“不錯。”衛玉書壓低聲音,“當年嘉王府被滿門抄斬後,殘餘勢力四分五裂。如今我已聯絡上在附近的勢力,試圖重組。另外,前往西域的商隊也回來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本賬冊,用手指過去:“這一部分是此次帶回的收益,那一部分是我這一個月聯係外部獲得的收益。”
尤湘靈翻開賬冊,被上麵的數字驚得睜大了眼睛:“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