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證人
小長樂哭得那叫撕心裂肺,盡管她再如何掙紮,仍舊被丫鬟婆子趕出了老夫人的院子。
等到再也見不到身後人的影子,小長樂便拉著啞婆,邊比劃邊朝周姨娘的院子跑去,而不是回同心院。
顧錦熙耳力是極好的,她已經聽不到小長樂的哭喊聲,嘴角便揚起了悠閑的弧度。
“來人,動家法!”老夫人再次喊道。
“老夫人!”蔣玉泉急得險些哭了,他不停的求老夫人,又向蔣氏投去求救的目光,還不停地回頭歉疚地望顧錦熙,然而,除了蔣氏厲聲嗬斥他以外,他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周姨娘等人知道顧錦熙是有些功夫的,所以這次不僅動用了丫鬟婆子,還出動了家丁,目的就是要押住顧錦熙,不讓她反抗。
說實話,就是這幾個隻會使蠻力的下人,顧錦熙要收拾他們,便是分秒的事,但是,她現在是要為小長樂拖延時間。
“老夫人,你真可憐。”顧錦熙微微笑著,嘲諷道。
老夫人見顧錦熙那模樣,像是有話要說,她哪知道顧錦熙就是故意如此的。
“我兒孫滿堂,榮華富貴享不盡,何來的可憐?”老夫人道,雖然如今周姨娘把持著後院,她的權利是少了些,但是,好在周姨娘為了維護自己孝順端莊賢良的形象,對她麵子還算過得去。
而顧錦熙說她可憐,她心裏也隱約如此覺得的,可是,此時被顧錦熙說穿,她豈不問個根底,再當著眾人的麵推翻顧錦熙的話,以此證明她自己不可憐,還是把後院權利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典型的自我麻痹,乃是人性的弱點。
顧錦熙是擅長攻心的。
“兒孫滿堂,有幾人對你真心?榮華富貴,浮雲而已。”顧錦熙淡然幾句,直衝老夫人的心尖,讓其為之一震。
“你放肆!”老夫人吼道,她目光閃躲,顯然是明白了顧錦熙的話。
周姨娘一直盯著顧錦熙,怕顧錦熙接下來的話會挑撥她和老夫人之間的關係,便道,“娘,你休要聽她胡說,立即執行家法,讓她長長記性,看看她是否還敢胡言亂語。”
“老夫人,我說的可假?有人心虛了,要堵我的嘴呢。”顧錦熙一身散漫,現在看好戲的已經變成了她,四兩撥千斤,簡簡單單的幾句話,便讓局麵扭轉。
“老夫人,真是好巧啊,蔣公子應不是第一來府裏,怎麽今日都聚在你這裏,還將懲罰我的主動權都交到你的手裏?老夫人怕是許久沒有嚐過行使這麽大權力的滋味了吧。”
顧錦熙淡然笑著,卻渾身都帶著冷意,老夫人一把年紀,自然見過很多府邸的陰私之事,這些勾心鬥角的伎倆,她怎麽會不熟悉呢。
原本蔣氏和周姨娘拿她當槍使,她是沒有回味過來的,此時倒是醒悟了,然而,已經晚了。
今日無論顧錦熙時候真正受到家法,贏家都是蔣氏和周姨娘,他們二人深知顧錦熙的厲害,若是到時候顧錦熙真是將這件事鬧大了,那最後對其動用家法的便是老夫人,和兩房是無關的。
老夫人如今騎虎難下,她隻有狠狠地懲罰顧錦熙,才能扳回一點顏麵,至於蔣氏和周姨娘嘛,她是都恨上了。
“孽女!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要挑撥離間,今日我便打死你!”老夫人吼道。
顧錦熙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所以,在這次丫鬟婆子衝上來的時候,她沒有反抗。
“娘,你這是要打死誰?!”隨著聲音落下,進屋的是顧明望,還有蔣氏的兄長。
“伯父,您是來救熙兒的麽?”顧錦熙的表演可謂是出神入化,瞬間落淚,楚楚可憐,無限委屈,聲音柔弱。
“放心,伯父會為你做主的。”顧明望和藹道,不過聲音中還是帶著威嚴的。
“孩子,你怎麽來了?”老夫人有些驚訝。
“我若不來,怕是家裏就要出人命了。”顧明望有些不高興。
蔣氏兄長走到蔣玉泉身邊,一腳就給蔣玉泉踢去,然後怒道,“孽子,無事來做什麽,都是你闖得禍!”
蔣玉泉本來就內疚,此時被他父親這麽一說,更是羞愧不已,蔣氏是心疼侄兒的,連忙去拉著蔣玉泉,“哥哥,你這麽做什麽,泉兒一向是最乖的,他好生來做客,又怎麽是闖禍?”
蔣氏兄長道,“都是你們慣的!”
顧錦熙心裏暗笑,這撥戲演得不錯。
接著,蔣氏兄長又走到老夫人麵前,拱手道,“老夫人,今日的禍事,都是由我家孩子引起的,真是抱歉。”
老夫人一揮手,道,“今日的事,和你家公子無關,是我在教訓顧家的不孝女。”
“伯父,我是無辜的,這個家是您在做主,您可千萬要救我啊。”顧錦熙道。
“妹夫,既然顧大小姐說她是無辜的,那你可得問清楚,免得外麵的人傳是我們家的孩子來侯府害死了已故侯爺的唯一嫡女。”蔣氏兄長沒好氣的說。
顧錦熙微微低著頭,抿嘴一笑,小長樂果然是精靈的,竟然將她的話傳的是一字不漏。
“大舅哥,你放心,這件事怎麽也不會連累到泉兒和蔣府的。”顧明望道,然後側頭問顧錦熙,“你說說,你怎麽無辜了?”
顧錦熙便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望兒,你說說是不是該對她動家法,如此孽女,若是再不加以管教,怕是以後會惹出更大的禍事來。”老夫人道。
“丁香是你的侍女,怎麽會說假話呢?而且,你作為孫女,每日裏不來給你祖母請安,反而日上三竿不起床,成何體統?”顧明望道。
“伯父有所不知,老夫人之前便說過,讓我沒有她的允許,不許進這院子。”顧錦熙又是一臉無辜,“伯父,我從小過的什麽日子,你是知道的,既然老夫人他們都聽信春杏和丁香的一麵之詞,那我也是有證人的。”
“你證人是誰?”顧明望道。
蔣氏和周姨娘對視一眼,各自心裏自有打算。
顧錦熙院子裏的仆人,除了啞婆,便是丁香了,當時在場的人,左不過那幾人,而啞婆都聽不見,她說的話這些人又怎麽會信呢。
周姨娘道,“既然熙兒說你有證人,那你就把你證人喚來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