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咚,咚,咚的聲音不斷的傳來,那些被放置在城牆上的塔盾有許多被那些碎石給砸倒,不少的弩箭機也被砸壞,不過這一波碎過後,魔族要重新裝填的話,還要需要好半天,這個時間差,正是殺傷魔族步兵的最佳時機,要塞的城牆上的樓道是那種帶著角度的傾斜的,那些圓形的碎石一落到樓道上,就滾了下去,樓道上現在倒是沒有多少石頭,這樣也不會造成人族守軍的行動不便。
一具具的弩箭被扣動了扳機,巨大的弩箭從弩匣裏射出,在魔族的步兵方陣中帶起一片片的血霧,人族的弓箭手們這個時候也開始了射擊,從齊格飛要塞的城牆上,忽然出現了一道金屬瀑布,流向了魔族的步兵方陣當中,一朵又一朵的血花在裏麵濺開,看上去像是藍色的海洋一樣。
站在弓箭手後麵的,是曾經在索德伯格要塞讓魔族吃盡了苦頭的人族長弓手,他們的目標,是魔族準備用來做壓製火力,躲在那些盾牌後麵的魔族弓箭手,這麽多天來,安克爾一直沒有動用手中的這張王牌,為的就是個魔族一個意外的驚喜,相信不少的魔族軍官都已經忘記了人族長弓手的恐怖。
一列列的長弓手在自己的指揮官的命令下,有節奏的上前,射擊,退下,搭箭,再上前,再射擊,在短短的十多息裏,他們射空了一個裝著二十四枝箭的箭囊,然後退了下去,那些被魔族的盾牌手們保護著的魔族弓箭手,聽見天空中傳來的利嘯聲時,還在和他們的前輩們一樣,在嘲笑人族的弓箭手的無知,竟然在這麽遠的地方就開始了射擊,他們都在心裏暗暗的憋了一口氣,準備等一下讓這些人族同行見識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箭技。
隻有少數在索德伯格要塞遇見過人族長弓手的魔族弓箭手能從這無數的利嘯聲裏聽出些門道來,他們馬上就想到了早索德伯格曾經遭遇的恐怖人族弓箭手,在私底下,他們甚至在自己的小圈子裏稱這些人族的弓箭手為死神射手。
從天空落下的箭雨,讓這些魔族的弓箭手們第一次在的了自己離死亡是如此的近,最先遭受到滅頂之災的是前列的盾牌手們,那些弓箭,直接洞穿了他們的盾牌,將那些盾牌手們一個個的釘在道路地上,在地上掙紮著,然後,是後列的弓箭手們,幾個機靈的魔族弓箭手馬上就聯想到了在那些老資格的弓箭手中傳誦的人族死神射手,於是一邊跑一邊大喊“是死神射手,是死神射手,這下魔族的弓箭手們徹底的炸了營,四處逃命,不過密集的箭雨,讓他們的這種想法變成了一種奢侈,一個2500人的長弓手中隊,在剛才那短短的時間裏,射出了六萬枝箭,魔族弓箭手們的陣地上,一眼看去,滿是插在地上,插在屍體上的箭羽。
兩個中隊的弓箭手,就這樣被人族的長弓手葬送,魔族的弩箭機還在和人族的弩箭機對射著,龍騎士也在天空中不時的用龍息洗禮人族的城牆,可是缺少了兩到三個中隊弓箭手抵近射擊的近戰火力的魔族步兵依舊被人族的弓箭手們壓製得很慘,緩慢移動的攻城塔樓成了人族弩手最好的目標,雖然攻城塔樓十分的牢固,不過在無數大型弩箭的射擊下,已經倒下了三座。
“向前方調派三個中隊的弓箭手,今天就是把所有的弓箭手消耗掉,也要把攻城塔樓送到人族的城牆邊!“克拉德索修冷酷的道。
那個僚幕似乎第一次看見自己的上官這樣的果決,呆了一下,立刻跑了下去,片刻後,三個中隊的魔族弓箭手在人族的投石機和火油彈還有弩箭的攻擊中,跑步衝向了那一片滿是自己同僚屍體和人族弓箭的地方,準備著繼續自己同僚沒有完成的使命。
許多的人沒有到達那個地方就在半路上被碎石砸中,被火油燒死,被弩箭射中,消失在隊列中,可是更多的人卻是前赴後繼的向前衝去,不向前,後方的執法隊一樣會要自己的命。
“魔族還真是大手筆啊!”安克爾感歎了一句,對身邊的僚幕們道“那東西準備好了沒有?待會有得魔族瞧的!”
“那個僚幕笑了笑道“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隻等您下命令了,軍團長大人!”在要塞的城牆上,一具具比一般弩箭機要大得多的重弩正在裝箭,每枝弩箭的後麵,都係著鐵鎖鏈,那些鐵鎖鏈連接的,卻是在要塞側方女牆上的一些巨大的石塊。
魔族的弓箭手跑完那段被他們稱為致命七十碼的路程後,終於到達了他們可以威脅到要塞城牆上人族弓箭手的射程內,沒有盾牌手保護的他們,就那樣直接麵對著人族的弓箭手們,一般稱這種情況為裸奔。
那見魔族的弓箭手沒有盾牌的保護,人族的指揮官適時的下達了轉移火力的命令,人族的弓箭手一致的轉移了目標,將手中的弓箭對準了魔族的那些正在將自己背上箭囊裏的箭拔出來插到地上的弓箭手們,隻有弩箭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魔族的弩箭機對射著。
隨著人族指揮官的一聲令下,一道幾乎將天空遮蔽的箭雨出現在魔族弓箭手的上方,魔族的弓箭手們隻要抬起頭來,就可以看見那些弓箭到達了天空中的最高點後,以優美的弧線,在空中劃了一個小小的半圓,然後直接向地麵上落下,不過讓人族士兵們吃驚的事情還在後麵,那些魔族的弓箭手們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天空中的黑袍死神已經獰笑著揮起了他那巨大的黑色鐮刀,準備收割著他們的生命,他們在即將落下的奪命箭雨中,沉著的,甚至可以說是麻木的聽著自己指揮官的命令,搭箭上弦,準備瞄準人族的要塞城牆,似乎,那生命已經不是他們自己的一樣。
“他們無所畏懼!”一個人族的弓箭手這樣形容魔族的弓箭手們帶給他們的震撼,“他們在箭雨中瞄準,開弓,搭箭,似乎他們天空中將要落下的不是可以奪去他們生命的箭雨,而是溫柔的細雨一般!”
“我們已經麻木!”一個魔族身受七處箭傷,卻奇跡般活下來的弓箭手這樣說,他苦笑著道“投石機,弩箭機,火油彈,在這三重打擊之下,每一個活著衝到了攻擊陣地上的弓箭手都已經麻木,我們知道,不是人族的弓箭手倒下,就是我們倒下,在那個時候,誰也沒有多餘的心思管它天空中要落下的是什麽!管他即將倒在箭雨中的是誰,我隻知道,我要做的是事就是射出手中的箭!”
密集的利嘯聲連成了一片,無數的魔族弓箭手以倦屈的姿勢倒在了齊格飛要塞前,隻是一瞬間,那密密麻麻的魔族弓箭手陣地立刻就稀疏了許多。
據戰後的調查,整整三個中隊的魔族弓箭手,一共是7500人,最後能得到撤退的命令,活著回去的,不足三千人,如果不是克拉德索修下達了撤軍的命令,這些魔族的弓箭手們唯一的結局就是全員戰死在齊格飛要塞前。
魔族弓箭手們立刻就對要塞城牆上的人族守軍還以顏色,一道金屬逆流從齊格飛要塞下直撲而上,就像是一頭嗜血的巨龍一般,無數的人族士兵被那密集的箭雨射成了刺蝟,整個要塞城牆的走道上,都是流淌的鮮血,那些紅色的鮮血順著傾斜的要塞城牆走道緩緩的向下流淌,就如同一道流血的階梯一般,城牆上的箭跺上,都是那些人族士兵倒在上麵時留下的一個個的血手印。
人族的預備隊立刻就衝了上來,無數的軍靴踩著那流淌的血水,衝了上來,將自己倒在箭垛口的同僚屍體搬開,將倒在弩箭機上同僚的屍體搬開,到了這個時候,無非是先洗與後死的區別,弓弦繼續的顫抖,弩箭繼續的發射,藍色的血和紅色的血被死神肆意的塗抹著,整個天空中都是火油彈燃燒時冒起的灰色鉛雲,齊格飛要塞的上空,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魔族的輕裝步兵方陣和那些笨重的攻城塔樓在這個時候終於慢慢的運動到了要塞的下方,城牆上的弓箭手們要探出身子才能射到那些魔族,不少的魔族輕裝步兵都裝碑了單發弩,等的就是在這個時候壓製一下人族的火力,不少探著身子射擊魔族步兵的弓箭手都被單發弩射中,從要塞的城牆上栽倒了下來。
攻城塔樓後方的門板被打開,幾個魔族的士兵手中舉著水瓢,對那些在攻城塔樓後麵的魔族步兵們道“快點,快點!”,一個個的魔族士兵衝了進去,每一個人身上都被淋了一瓢水,這是為了防備人族用火來燒他們,被澆上了水的魔族就順著那簡陋的樓梯,奮力的向上爬,隻等著攻城塔樓和人族要塞連在一起的時候到來,就衝上人族這要塞的城牆上,為後來者打開進攻的通道。
隨著攻城塔樓上麵的絞索帶著吱呀的聲音轉都,攻城塔樓最頂端的門板被放下,轟的一響,搭在了齊格飛要塞的城牆上,裏麵的魔族士兵都握緊了自己手中的刺槍,準備衝出來,一口氣衝到人族要塞的城牆上去,站在要塞走道上的人族士兵們,手中都握著一個黑色的圓球,這是帝國軍工處根據火油彈的原理研製出來的小型手拋式火油彈,裏麵的引線被剪短,一扔出去,幾秒種之後就會發生爆炸,裏麵甚至還裝上了許多有著銳角的碎石子,以得到最大的殺傷,每幾個士兵的身邊就有一盆篝火在燃燒著。
那些魔族士兵狂吼著衝攻城塔樓裏衝了出來,人族這堅不可摧的要塞就在自己的麵前,他們怎麽能夠不激動,不興奮呢!那些人族的士兵笑著將手中的小型火油彈點燃,向那些魔族的士兵扔了過去,更多的是扔進了那些攻城塔樓裏,轟的爆炸正不斷的響起,最前麵的魔族士兵被空爆的火油彈炸下了塔梯,而扔進攻城塔樓裏的火油彈則是燃燒了起來,一時間,在那些塔梯上,看見的都是一個個被燒成火球的魔族士兵掙紮著跳了下去,摔死了之。
“預備!”一個個的人族軍官站在那些大型的弩箭機邊,命令著自己的士兵將弩箭機對準魔族的攻城塔樓,“發射!”,一聲令下,每一座的攻城塔樓都被那尾端係著鐵鎖鏈的弩箭命中,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塔樓都搖晃了起來。
“放巨石!”人族的軍官再次的下達命令,一塊塊放在女牆上的巨石被放下,連接著巨石的弩箭緊緊的插在攻城塔樓上,也跟著猛的繃緊,慢慢的將那龐然大物一樣的攻城塔樓扯得傾斜起來,緩緩的向著側方倒下,揚起大片大片的煙。
在攻城塔樓裏的魔族士兵都哭喊著往下跳,而正處於那些攻城塔樓下方的魔族密集步兵方陣裏的魔族步兵們,卻是拚命的想離開那攻城塔樓倒下的地方,不過一般的密集步兵方陣,人與人之間的間隔最多之有半拳,頑固的魔族軍官團,不知道人族在進攻要塞類城市時,現在已經在采用最先進的散兵線推進了。
種密集步兵方陣推進被人族的軍官團稱為送死方陣,隻有在麵對騎兵的時候,才會用到,而魔族的戰術思想卻還停留在上次戰爭中,沒有一點的進步。
成片的魔族步兵被那倒塌的攻城塔樓壓在了下麵,下麵一時間還沒有死去的魔族士兵發出了一聲聲的哀號,那淒慘的嚎叫聲,就連城牆上的人族士兵聽了都覺得淒涼無比,整個魔族士兵們的陣形在這個時候已經完全的崩壞,如果是在索德伯格要塞前,如果前方是廣闊的平原,在這個時候出動騎兵的話,這些四處亂竄的魔族士兵,他們的首級,都將成串的出現在那些人族騎兵的馬鞍旁邊,可是這裏卻是地域狹窄的裂縫地段,安克爾歎著氣,放棄了出動騎兵,進行有限度的出擊,擴大一下戰果的念頭。
他怕的到不是這地域狹窄不方便騎兵展開,他對自己屬下的騎兵有著絕對的信心,他們在任何的地形裏都能發揮出騎兵強悍的戰鬥力來,他擔心的是,眼前這一片散布著魔族潰兵的開闊地,正好也在魔族投石機和弩箭機的控製下,魔族的士兵遠比要塞要多得多,他們可以不在乎一個中隊,甚至是一個軍團的傷亡,可是安克爾卻不能,他的手上隻有這麽點賭本,一但輸完,就沒有翻本的機會了。
要是他派出騎兵去斬殺那些將後背露給了刺刀的魔族潰兵,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族統帥下個命令,對整個要塞前的地段進行無差別的火力覆蓋,不分敵我的進行殺傷的話,那自己才是虧大了呢!
看著那一座座的攻城塔樓在轟然巨響中倒地,克拉德索修的臉上完全沒有了剛才攻城塔樓接近到齊格飛要塞時的喜悅表情,他的臉上陰雲密布,的確,他是利用了人族的攻城器械對人族的要塞進行進攻,可是人族要塞的防禦卻遠超他的想象,他在心裏暗暗的計算了一下,換做是任何一座帝國的城堡或者是要塞,在自己這樣火力的進攻下,這一波的攻勢最起碼可以在城堡裏或者是要塞裏取得一個穩固的支撐點,甚至是突破進去也不一定,可是這該死的人族要塞,堅固的程度,還有那守城軍械的先進,都已經超出了他的預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