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父子坦言
夜晚，林家老宅書房內涼爽又靜謐，突然傳來“噠”的一聲，緊接著響起一道冷冽沉著的聲音。
“父親，承讓！”
林銜臉色一沉，將手裏的白子扔到棋盤上，漠然的說：“我隻差這一步，就能贏，你是不是算準了這些，才會在這個時候贏我的？”
林暮年挑眉，看著林銜，輕聲說：“父親，什麽話說的太直白，就不好了。”
話落，他長臂一伸，從林銜的棋盆裏拿過一枚白子，放到棋盤的某一處，白子登時反敗為勝。
林銜的臉色變了又變，敢情他的兒子早就給自己留了破綻，自己硬是沒有看出來，這無疑駁了他的麵子。
他冷“哼”了一聲，厲聲說：“你連我都敢愚弄麽，”
林暮年根本不在意父親的震怒，拿起桌子上的熱茶，微抿了一口，才平靜的開口：“父親隻是被愚弄一局棋就氣成這樣，那你倒是說說看，我被愚弄了七年，該生多大的氣，還怎麽發泄出來？”
林銜睿智機敏，兒子的一句話就已經明白其中的深意，以林暮年的眼力，能看出顧清歡見自己時的不對勁，也不足為怪。
“你都查到了？”
林暮年揚眉，有些意外的問：“父親就這麽篤定是我自己的查的，而不是顧清歡告訴我的嗎？”
林銜搖頭，很肯定的說：“顧小姐不是嚼舌根的人。”
“你倒是挺了解她。”林暮年低笑一聲，隻是笑意並沒有抵達眼內，“為什麽！”
“因為林家。”林銜聲音低沉，臉上完全沒有之前的怒色，“當年她母親的情況，想來你也一並都查到了，我也不便再說。為了林家的聲譽，我隻能這麽做，別無他法。”
隨後他哀歎一聲，又一次開口，語氣裏帶著歉意。“兒子，對不起！”
這一聲道歉，他憋在心裏七年，如今說出口，竟然感到無比的舒暢。
“那麽現在呢？”林暮年眉目舒展，表情平靜，“你還要阻攔麽？”
林銜神情淡然的盯著林暮年，坦白的開口：“如果她當年選擇你，而舍棄母親，那麽現在就算你不認我這個父親，我也要攔著你們。
但是現在，她讓我完全沒有反對你們的理由。”
林暮年上身往背後的沙發靠了靠，他的父親沒有正麵回答，但是他也聽明白了。
隻是，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當初阻攔他們的原因還在，並沒有改變。
“父親，你可不像是這麽容易就罷手的人。”
“你不是七年前的林暮年，現在就算我想，恐怕也攔不住了。況且我也沒有幾個七年，不想再做愧疚的事。
顧小姐人品很好，既然你們隔那麽多年還能在一起，爸爸也就不攔著了。”
說話的同時，林銜還在拾著棋盤上的棋子，有條不紊的黑白棋分開。
一提到顧清歡，林暮年的神情變得柔和了許多，顧清歡哪裏是好，她是傻，什麽事都憋在心裏，什麽苦都自己扛著。
正如當年她母親的事，她跟自己一字未提，還有小墨，她也從沒跟自己提過，如果不是自己發現，恐怕這輩子他都不會知道。
“隻是，兒子你們分開這麽長時間，心裏真的沒隔閡麽？”
林暮年神情頓時一緊，怎麽可能沒有，不過他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麽。
他現在隻想跟她過好未來的每一天，哪有時間去糾結過去。
這時，林銜已經把棋子分開，抬眸看著自己的兒子，微笑著開口：“再來一局？”
林暮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下次吧，今天太晚了。”
林銜一怔，轉頭看向牆上的掛鍾，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才八點鍾，怎麽就晚了？”
兒子好不容易回來，哪有這麽容易放走的道理。
“小墨九點睡覺，我要在此之前趕回去。”
“嗬——”
林銜輕笑一聲，他很理解林暮年初為人父的感覺，“小家夥是不是特別淘氣。”他說的很肯定，就好像親眼見過。
林暮年點了點頭，同時眼裏劃過一次疑惑，問道：“父親是怎麽知道的。”
“因為你小時候就是這樣，直到八歲多，心性才慢慢定下來，”林銜淡笑著，父子倆的眉眼極為相似，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有時間就把孩子帶回來，也讓我享受一下兒孫繞膝的樂感。”
他的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敲門聲，下一刻書房的門被人推開，閔芳端著一個水果拚盤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圈父子倆，旋即笑意盈盈的問：“你們說什麽呢？什麽繞膝？又樂什麽？”
林銜一愣，看向兒子。
妻子並不知道顧小墨的存在，聽不明白也是清理之中，隻是今天就要告訴她嗎？
林銜剛這麽想完，就聽見兒子說：“我父親，想孫子了，讓我帶過來見見。”
閔芳臉色頓時變白，驚呼一聲：“什麽？你說什麽？你爸他哪來的孫子？”
說完，才覺得話不對勁，拍了一下腦門，轉而又說：“你哪裏來的兒子？”
林暮年氣定神閑的看著自己母親，眸光明亮，氣定神閑的說：“這孩子應該是從他媽那裏來的。”
“哦！對！對！”閔芳的腦袋不停的點著，眼神一片茫然，“那你兒子她媽是從哪來的？”
林暮年：“……”
一時間，整個書房都是閔芳的驚叫聲，林銜忍不住扶額，暗暗的嘀咕著：“兒子，你太高估自己媽的承受能力了。”
林暮年很認真的“嗯”了一聲，目光轉向林銜，“父親，我先走了。”
“噯？”林父眼明手快，不等林暮年抬腿，就拉住他的胳膊，極其嚴肅的說：“林暮年，話是你自己說的，後果自己負責”
“好！”林暮年低聲應著，選擇妥協，而後望向閔芳，很沒有耐心的問：“母親，我隻有半個小時，你要就這麽浪費麽？”
十分鍾後……
閔芳聽後，下著結論：“也就是說，那個女人五年前懷著你的孩子出國，五年後又帶著孩子回來，是這樣的吧！”
“嗯！”林暮年淡淡的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