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家三口
即便他的態度堅決，顧清歡還是想拒絕，隻能壯著膽子開口：“那天……那天……我要回……”
還沒等她編出個合適的理由，林暮年就已經先一步開口：“如果你不記恨當年的事，就不要再拒絕了。”
顧清歡心裏一驚，倏地抬起頭，詫異的看著他，“當年？記恨？”
林暮年也在看著她，四目對視，他的目光清澈澄明，他的話再明顯不過。
顧清歡抿了抿嘴，“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前天。”林暮年表情嚴肅，很誠實的回答，“你當初為什麽不告訴我？”
顧清歡沉吟片刻，才問道：“告訴你什麽？我母親的病麽？你也信她是遺傳了家族的精神病史嗎？”
這是她們顧家的禁忌，當年母親因為王柔心的事，被刺激成抑鬱病，王柔心趁機暗中在外造謠，說是母親娘家有精神病史，病發多年。
父親顧及夫妻情分才沒有離婚，實則夫妻名分早就名存實亡。
這樣一來，就算他父親在外找小三，也被人說成是情有可原，還有王柔心也是沒受到半點譴責。
那段時間顧清歡在外地上學，對家裏的風波並不知曉，等她知道的時候，母親已經抑鬱成疾，精神幾度失常。
更加證實了外界的傳聞，無論她怎麽發聲明，怎麽辟謠，都不濟於事。
他的父親，因為沒有跟母親辦理離婚手續，在母親去世後，理所應當繼承顧氏股份。而王柔心順理成章進了顧家門，做了顧家的主母。
“你外婆是顧氏的創始人，外祖父是外派的交際官。至於你的母親，也是知名的小提琴手，這樣的家世，會有精神病史，大概隻有傻子會信。”
林暮年心平氣和的敘述著，嗓音柔和溫潤，不帶任何情緒。
盡管這樣，顧清歡還是驚詫不已，字字珠璣，每個字都是實打實的烙在她的心裏。
剛開始的那幾年，她費了許多力氣解釋過，那些聽的人或是不信，或是嘲笑，或是輕慢她。
從沒有人會這麽說，為她的母親一家正名，林暮年是第一個，他……他真的很好。
顧清歡低垂著頭，無措的攪動著碗裏的綠豆粒，平靜了一會，才把心裏的悸動壓了下去，沉聲說著。
“想不到，你倒是把我的家底調查的一清二楚。”
林暮年扶著額頭，淡然的說：“這些根本不用我查，我是聽著你外婆跟外祖父的事跡長大的，很伉儷情深的一對夫妻。
我調查的隻有你，讓我很意外，我沒想到自己的女朋友竟然就是她們的外孫女。”
他說話時的眼眸裏的光亮黑的耀眼，如黑曜石一般，讓顧清歡總是忍不住想抬頭看著他。
“我外祖父對外婆的確是挺好，可我覺得正是因為這樣，才讓母親把愛情看的太重，根本承受不住失去。”
一想到母親，她的心裏頓時變得低落，如果母親的性子沒那麽剛烈，也不會……那麽現在肯定還會在她的身邊。
“我想，你一定很敬重她們。”雖然是句問話，但是他的語氣很肯定。
顧清歡抬頭，怔怔的看著她，很肯定的點了點頭，“是的！我的母親，外婆還祖父一直都是我的驕傲，以前是，現在也是，永遠都是。”
不管外麵的人如何議論，在她心裏的地位從未改變過。
林暮年看著她的眼神越來越迷茫，不禁輕聲提醒：“那麽，我們是不是可以言歸正傳了？”
“嗯？”顧清歡眼睛劃過一絲不解，有些啊太明白，“我們不是一直在閑聊，有話題麽？”
“當然有。”林暮年收斂起之前淡然的說神情，一臉認真的看著她，眸色湛湛，提醒著她：“中秋，回老宅，你還沒有答應。”
顧清歡下意識的咬了一下嘴唇，踟躇的開口，“我……我的立場你也知道，中秋的寓意那麽特殊，我去了……怕是不合適。”
如今事情已經挑明，她也不必再遮遮掩掩的，“當初你父親給了我一筆錢，讓我離開你，那錢我收了，這事你也知道。”
顧清歡說到這，心裏一陣唏噓，手指不由自主的頻繁摩搓著碗的邊緣。
縱然當初她是因為母親的醫藥費，別無他法，才這麽選擇，但終究是對不住他，說不愧疚是不可能的。
屋內一點聲響都沒有，安安靜靜的，林暮年忽然很有耐心，即便知道她後麵會說些離開自己的話，可他還是想聽。
七年前，他沒看到的，今天他都要看到，他要知道，分手痛的不止他一個。
顧清歡重重的深吸一口氣，磕絆著把下麵的話說完：“我既然收了……既然收了，就應該信守承諾，現在跟你這樣……就已經很不應該了，我在跟你回林家，是不是……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以她現在的條件，怎麽能配得上本市數一數二的豪門望族，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如若不是小墨，恐怕自己連站在他身邊的資格都不會有。
她的話音剛落，林暮年就問：“你痛過嗎？”
“啊？”他前言不搭後語的一句問話，讓顧清歡完全摸不到頭腦，“你指的什麽事？”
林暮年目光如炬，牢牢的盯著他，一個細節都不願錯過，默默的把他的話補充完整：“提分手的時候，你的心可有不舍？有一絲的痛？”
這句話在他心裏來來回回了好幾遍，可真早說出口的時候，他猶豫了。
他怕，怕聽到“沒有”兩個字，那樣他就一點幻想的餘地都沒有了。
林暮年輾轉了一會兒，還是沒問出口：“算了，過去的事以後都不要再提，中秋的事也是我說的算，我們一家三口都回去，缺一個都不行。”
他的語氣很強硬，態度也很強硬，讓人不敢再說一個“不”字。
一家三口……
顧清歡的臉忽然一紅，悶悶的說：“怎麽還是這麽霸道。”
林暮年嘴角微勾，淡笑著問：“我還有更霸道的，要不要試試？”
“不！”
“要！”
他的幾句問話，竟然得了兩個答案，那聲“不”是顧清歡說的，而另一聲……
兩人同時看向門口，發出聲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