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一審開庭（三）

“很好”，林辰頓了一下，嘴角泛起一個似有若無的笑意，這個笑意讓坐在被告席上的顧清歡心頭猛然一驚，這個看似平淡無奇的問題，為什麽在顧清歡看來這麽有威脅力道。

於是在這一瞬間，顧清歡條件反射性地回頭看向林暮年，林暮年依舊還是坐在那個位子上，唇角緊緊地抿成一條線，正在仔細地看著此時林辰和齊允浩的情況。

林暮年的眼睛裏有一種冷厲，麵前這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局勢讓林暮年此時也緊皺眉頭，眼神落在林辰的身上，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攻擊力。

也許是感覺到了顧清歡投過去的眼神，林暮年的眼神瞬間轉過來，落在顧清歡身上的一瞬間，瞳仁裏一切的外物都已經散開，哪裏還有什麽冷意，唇角微微翹起，竟給了顧清歡一個安慰的笑意。

顧清歡猛然想起，在這之前所有人對林暮年的評價都是冷清的冰山一角，仿佛就是北極南極那萬年都難以融化的巨大冰塊，商業上的商業巨鱷，手段狠厲果決，毫不誇張地可以說是令人聞風喪膽。

可如今看來，哪裏冰冷，哪裏有滿身的威脅力，顧清歡接觸到林暮年的眼神，便瞬間釋然，微微對林暮年報以一個笑容的回應，便重新轉過了頭去。

此時的林暮年，比就坐在顧清歡身邊無比專業的律師都要能給她安全感，這種心態是無比神奇的。饒是顧清歡坐在距離他很遠的被告席上，被一個長長的木圍欄給隔開，仿佛是兩個不同的區域一樣，可是那份安全感，隻要林暮年的一個眼神就可以傳遞。

顧清歡從來都沒有覺得林暮年竟然是這樣一個有魅力的男人。

注意力重新落在法庭之上，林辰已經開始對齊允浩進行了新一輪的提問，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攻勢越來越猛烈。

“那再請問證人，按照你的話來講，是因為被告顧清歡女士在任職總經理之後，你才卸下了臨時總經理的職位的對嗎？”

齊允浩麵對這樣一個沒有任何猶豫的問題，幾乎是下意識地點了頭給出了一個沒有任何猶豫的回答：“不錯。”

隻聽林辰輕笑了一聲，仿佛是隨心地問了一句道：“那……以你現在這樣的歲數，給一個不到三十歲、如此年輕而且公認為經驗不足的女人來做下屬，你服氣嗎？”

這樣一個問題瞬間讓齊允浩啞口無言，林辰的意思無疑就是，齊允浩原本跟顧清歡就是競爭的關係，又是被擠下台的那一個失敗者，兩人這樣的關係，齊允浩怎麽可能來幫顧清歡作證。

林辰原本問題開始的時候就在懷疑齊允浩作偽證，而他簡簡單單的幾個問題就引領著在場所有人包括法官的思維在往這個方向走。

果然，這個人不簡單。

“我……”齊允浩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也很擔心因為自己的回答而引出其他的一些不好作答的問題，便抬眼去看顧清歡身邊的律師。

律師便立馬舉手示意，給了齊允浩一個安慰的眼神，見法官點頭便道：“我反對，裁判長，這個問題跟我們這個案件沒有任何的問題，我方拒絕回答這個問題，還請原告律師請提問跟案件有關的問題。”

“一些私人問題還是不要過問的好，請保持一個律師的專業。”

顧清歡的律師這個反對給的很及時，齊允浩鬆了一口氣，沒有作答。而法官幾乎也是沒有絲毫猶豫的，就立時答應道：“反對有效，原告律師請詢問與案件有關的問題，請問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當然。”林辰臉上的笑意不減反增，似乎是得逞了一樣的笑意，看的顧清歡心中一陣不寒而栗。

“我這裏有一份資料……”林辰回身伸出手去，身後的助理就從桌子上找出了一份文件，顯然是早就已經準備好的資料，遞給了林辰。

“這份資料顯示的是寶嘉公司近一個月以來的工作安排表，上麵寫的清清楚楚，齊允浩，齊副總經理，在這一個月以來並沒有被安排任何的工作。”

說著，林辰的眼神便落在了齊允浩的身上，帶著質問的語氣，“請齊副總經理解釋一下，作為一個公司的副總經理，這樣一個高管的位子為什麽會在一個月以來沒有任何的工作安排？”

“那是因為顧清歡那段時間並不需要我的幫助，而且……而且我正在工作的交接過程之中，主要是負責和顧清歡交接工作，所以，並沒有安排其他的一些具體工作，也就沒有在工作安排的表格上做記錄。”

齊允浩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一句話說完便瞬間轉頭看了一眼顧清歡身邊的律師，這個動作幾乎是已經成了齊允浩的習慣性動作，而這個動作也無疑暴露了齊允浩心中對於他的這個作證並沒有任何的底氣。

顧清歡想到這裏，不由猛然吸了一口氣，心中升騰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剛才林辰那個看似跟案件毫無關係的問題，難道隻是為了試探，試探顧清歡這邊的反應，從而得知顧清歡這邊對於齊允浩的這個作證到底有幾分的底氣和安排。

由於顧清歡這邊律師很快的一個反應，幾乎是一個下意識的反應，頃刻間就暴露了他們這邊的心虛。

於是顧清歡心中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眉頭也緊皺了起來。

“那請問，公司中負責安排工作的是誰？”林辰輕挑眉毛，身子依靠在一旁的桌子上，帶著些隨意和慵懶。

“當然是總……總經理”齊允浩抬手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法庭之中的溫度有些高，也許是暖氣開的太足的緣故，反而給了齊允浩一定的心理壓力。

“顧清歡嗎？”林辰又問了一句，毫無意義的問題。

“是……”齊允浩很是疑惑，不由在考慮自己剛才是不是說錯了話，心裏也開始有點慌亂。

林辰看似不經意的、再簡單不過的問題之下卻隱藏著很大的威脅，他是在一步一步瓦解齊允浩心中好不容易築起的心理防線。

顧清歡的眼睛微微地眯起來，看著此時正很悠閑地問著問題的林辰，心中不由有些慌亂。

“好。”林辰應了一句，眼神離開了齊允浩，轉而麵向了審判庭，“請問各位審判長，各位陪審員，齊允浩證人這樣一個大公司的副總經理，而沒有被總經理安排任何的工作，這正常嗎？”

“這說明了什麽，我想這個問題已經……”

“這是因為……”顧清歡終於忍不住，齊允浩這個無能的人，什麽都不懂，這樣的問題他根本就應付不來，一步一步地走進了林辰的圈套裏，這個時候顧清歡必須要站出來解釋，便打斷了林辰的話。

然而顧清歡還沒有說上幾個字，就被身邊的律師拽了一下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