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慣子如殺子
我一邊說著，先把地上的這個老鬼扶了起來。
此刻，那劉老太太的魂魄才悲悲切切的說道。
“大師，都怪我心腸軟，不配當媽。養出來了個不孝子。
老話說的好，棍棒底下出孝子。那孩子千萬不能嬌慣，否則的話，那養的就不是兒子，而是要你命的畜生呀！”
老太太的魂魄一邊哭，一邊訴苦。
“我跟我家老頭子有點兒血緣關係，總之，從前咱們也不知道科學。
我和我家老頭兒成親之後，先後生了三個孩子，都沒能養活。
身下無子，又生活在農村。難免要被別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那個時候，我甚至想用自己的命去換一個兒子嘍！
後來，我將近40歲，連續幾年都沒有再懷孕。我家老頭子對要孩子也不抱什麽希望，然後我們二人一番商議，決定抱個娃娃回來養育……”
老鬼一邊訴說，她眯著一雙眸子，思緒仿佛飄遠到了幾十年前。
劉老太太年輕的時候，因為一直沒生孩子。於是在自己38歲那年，和丈夫從親戚家裏抱回來了一個女孩兒養育。
親戚家裏孩子多，女娃娃有5個。
他們家庭也貧困，養不起這麽多孩子，原本想把這個最小的閨女扔進野狗溝。
恰巧劉老太太和自己的丈夫無法生育，於是便把這個女娃娃抱了回來。取了個名字，叫張歡。
張歡被抱回來的時候，都已經3歲多了！
這女娃從小異常的懂事，她雖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可也感念劉老太太兩口子養育之恩。
所以這小姑娘從小就跟個人精似的，在家幫忙做飯，打掃。一個小女娃，能頂得上半個壯勞力。
那些年，劉老太太兩口子的日子也蠻和順。雖說孩子不是親生的，但是這個小丫頭片子比親生的還要親。
可事情的轉折，就發生在8年之後。
也就是在劉老太太46歲那年。
老太太那年46，眼瞅著親戚已經好幾個月不來了。老太太還以為自己上了年紀，徹底絕了月事。
可萬萬沒想到，過了幾個月，老太太隻發覺自己肚皮越來越大。胃口也是出奇的好，天天就喜歡吃那個陳年老醋，或者掛在樹上，又青又澀的沙果。
劉老太太又以為自己得了怪病，便找中醫給自己把脈。最後診出的卻是喜脈。
46歲再懷孕，簡直是老蚌生珠。
劉老太太兩口子歡喜的不得了。老太太每天躺在炕上細心調養。最終經曆了千難萬難，生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生出來了一個大胖小子。
這個大胖小子，便是張濤。
張濤出生之後，劉老太太兩口子歡喜的不得了。
正因為如此，對於之前收養的那個女兒，兩口子的感情便就淡了許多。
畢竟女兒不是親生的，張濤可是名副其實的張家血脈。
那個年代重男輕女，一個領養的閨女，和親生的兒子。孰輕孰重？不用言語，眾人也能自見分曉。
隻可惜，張濤這小子就跟天生命硬似的。
他剛出生不到半年，劉老太太的老伴兒就死了。急性腎衰竭，好端端的一個人，從檢查出來有病到走，中間都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老頭子死後，劉老太太就把全部的心思都寄托在了兒子的身上。
對於這個晚年才得的大胖小子，劉老太太是又嬌慣又溺愛。
可老話說的好，慣子如殺子。
張濤從小就是村子裏的小霸王，偷看大姑娘洗澡。打架鬥毆，吃喝嫖賭！
張濤初中沒讀完就輟了學，天天在外頭胡搞。他十幾歲的時候，就在外頭的賭場裏玩兒，欠了一屁股的債。
催債的人上門兒。吵著鬧著讓劉老太太還錢，倘若不還錢，就剁掉張濤一隻手。
二十多年前的幾萬塊，那可是一筆天價。
劉老太太實在拿不出這麽多錢。就在這時，老太太發覺自己的養女張歡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
老太太跪在地上求張歡，讓張歡隨便找一個人嫁出去。拿了彩禮錢之後，好償還張濤的賭債。
張歡是個養女，從小太過懂事兒，逆來順受。
無論劉老太對她有什麽要求，張歡都會順從。
第一次，張歡嫁給了一個鄰村的瘸子，拿到了3萬塊錢彩禮，都給了張濤還債。
沒過幾年時間，張濤又說要做買賣。
劉老太太再一次拿不出錢。於是便又把目光鎖定在了張歡的身上。
張歡嫁給那個瘸子後，一直都沒有生育。是瘸子的問題。並且張歡和那個瘸子也沒什麽感情。
於是，老太太又跪地哀求，求自己的養女離婚。再次嫁人，再次拿彩禮供張濤出去做小買賣。
張歡是個死心眼兒，又有些愚孝。她竟然當真答應了劉老太太的要求。
第二次，張歡嫁到了外地，對方是個開大車的，比張歡年長8歲。
第二次嫁人，張歡換了5萬塊錢彩禮。她把這些錢都交給張濤，讓張濤去做建材生意。
可張濤前腳剛拿到這筆錢，後腳就又跑到賭場，把這5萬塊錢輸了個一幹二淨。
再後來，沒過幾年，張濤又說要娶媳婦兒。
那女的也不是什麽好餅，是張濤在麻將桌上認識的。
可那年，張濤都已經快30歲了。劉老太太也希望自家後繼有人。因此便再一次祈求到養女張歡那裏。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就連陳佳瑤都氣的直搖頭。
“什麽？因為兒子要錢，你就讓自己的養女一次又一次的嫁人。
張歡雖說不是你的親骨肉。可她畢竟也是個人呀。是個有血有肉的女人呀！
老太太，之前我還有些可憐你。
可你自己本身就是女人。你怎麽能對待自己的養女如此狠辣呀！”
陳佳瑤倒是把我想說的話，都給說了出來。
劉老太太的魂魄聞言，也是止不住的失聲痛哭。
一時之間，墳墓前冷風蕭瑟，鬼魂嗚咽。
那聲音哀婉憂愁，聽的讓人肝腸寸斷！
此刻，老太太的鬼魂發出陣陣悲鳴。
“我不是人！我是個老畜生。
今天的一切，都是我的報應，是我的報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