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想要修路
崔三叔聞言,下意識看向徐老頭和薑寒山。
然而不等兩人說話,他就擺擺手:“算了算了,這些事你們安排就好,有什麽需要我做的,跟我說一聲就是了。”
“我呀,隻負責幹活兒,可不想操心太多。”
徐老頭聞言,笑罵道:“瞧你那點出息,你好歹也是縣裏聞名的匠師,心裏就不能多裝點東西?”
崔三叔立馬擺手婉拒:“心裏頭事情裝多了,晚上容易睡不著。”
“您老都說我是匠師了,心思簡單才能專注於技藝嘛。”
“眼下天色也不早了,你們聊,我得回去睡覺了。”
崔三叔說著,卷起自己的旱煙袋子,叼著煙杆就走人了。
王村長瞧著他的背影,無奈道:“這個老崔啊,這麽多年了,真是一點性子沒變。”
徐老頭笑嗬嗬道:“他這樣也挺好,知道得少,也省去許多憂慮。”
“既然他不想知道,也就別拉著他了。”
薑寒山點點頭:“幹爹說得沒錯,隻要我們知道三叔與我們是一條心的就成。”
“如今崔石也能獨當一麵了,不如下次就叫上他一起吧。”
在座的人都是有些心眼子在身上的,一聽他這話,都有些哭笑不得。
這前腳還說隻要是一條心就行,後腳就要拉人家兒子過來。
不過他們也都讚同。
崔石這兩年的表現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許多事他都知曉,其實早該叫他一起了。
王村長點點頭:“成,那以後崔家的話事人,就由崔石來擔任。”
旁邊的李老頭聽聞這話,不由歎了口氣:“唉,要是我那三個兒子,能有一個頂事的,我也可以跟老崔一樣歇著了。”
“李叔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啊。”崔秀眉笑著反駁道,“你家三個兒子,那都是能頂事的人,但你也不能歇,咱們還指望你能出謀劃策呢。”
“我出謀劃策?”李老頭一臉驚訝地指了指自己,“崔丫頭,你沒發燒吧,你沒看我這一晚上都沒話說。”
“我頂多給大家把把風,費腦子的事可不行。”
崔秀眉卻笑道:“那可不一定,別的不說,那鐵礦的事,還得多虧了你上次說的話呢。”
“要不然,咱們也不能順利開采不是?”
先前村裏打算開采鐵礦,一時間又不知道該跟村裏其他人解釋這事。
倒不是不信任他們,隻是人多口雜,若直接說是私自開采,又怕有人不小心說漏了嘴。
別的不說,大窯村與其他村子有很多姻親。
而且不是每個人都能頂著殺頭的罪做事,還能安然若泰的。
當時還是李老頭出的主意,說鐵礦是柳縣令得了朝廷的命令,讓村裏人秘密開采的。
因為要避開鎮北王和一些權貴的耳目,所以這件事必須守口如瓶。
這樣一來,村裏參加開采的人,既保了密,還少了心理負擔。
此時李老頭聽她提起這事,有些不好意思道:“嗐,那都是歪點子。”
“不管什麽點子,管用就行,不是麽?”崔秀眉誇道:“李叔你可是立了大功的。”
瞎眼徐老頭也點點頭:“這有時候啊,還真就需要這些歪點子。”
“老李,你也別謙虛了,說說吧,這縣裏修路的事,你有沒有什麽點子,能讓柳縣令發動全縣的人一起參與?”
“...好你個老徐,合著擱這兒堵我呢?”李老頭當即就被氣笑了。
“你和寒山這兩個智囊都在這兒,還來問我法子?這是故意埋汰我呢?”
“我是真心請教的,這不是看你鬼主意多嗎?”
徐老頭解釋道:“我和寒山與柳常勝都太熟了,我們能想出的法子,無非就是誘之以利益,修路是利民的好事,他這樣為老百姓真心著想的父母官,沒道理拒絕。”
“但修路這種事不同於村裏的事,我們一群莊稼人,去操整個縣的心,很容易被他看出端倪。”
李老頭一聽這話,也知道對方沒有笑話他的意思。
但他又好奇道:“我一直以為,柳縣令跟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怎麽聽你這意思,竟然不是?”
王村長也同樣好奇,他也一直是這麽認為的,畢竟柳縣令跟薑寒山走得近,又老來村裏蹭飯。
麵對他們的疑惑,徐老頭對薑寒山道:“寒山,你來給大家解釋吧。”
薑寒山應了一聲,淡然道:“柳常勝的立場並不明確,他作為朋友,待人真誠,作為夥伴也能並肩作戰。”
“作為一方父母官,更是清正廉明,想老百姓之所想,急老百姓之所急。”
“但他畢竟是朝廷的官員,他所受的教養,沒有亂臣賊子這個選擇。”
他的聲音很平緩,沒帶多餘的情感,卻聽得王村長和李老頭心頭一震。
這兩年他們的日子過得太舒坦了,都忘記他們做的事,其實是不被禮教所容的。
亂臣賊子...若柳縣令真跟他們一條船,那可不就是亂臣賊子了麽。
“我明白了。”李老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想想,如果不能從百姓受益上去說服柳縣令,那從我們村子的利益出發如何?”
李老頭說著,看向薑寒山:“寒山,你書讀得那麽好,咱們村子給你捐一個官兒當當如何?”
捐官?薑寒山瞬間懂了他話裏的意思。
“這個法子倒是可行,隻是...給我捐官,怕是不太好。”
“他知曉我一直無心做官,突然捐官,倒是顯得突兀了。”
李老頭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這有啥,這官不是你自己想當,是我們村裏想讓你當的。”
“咱們村如今日子富裕了,就差有個讀書人撐門麵了,剛好你又是書讀得最多的,推舉你出來合情合理。”
“給全縣修路這麽大的事,隻向朝廷討封一個虛銜,柳縣令應該也會很樂意幫忙的。”
“這話倒是沒錯。”徐老頭也讚同地點點頭,笑眯眯道:“老李啊,要不說還是你主意多啊。”
“你看,你這一開口,法子不就有了嘛。”
“...我這也是受了往事的啟發。”
李老頭歎了口氣:“想當年,我那家鄉亂的時候,買官捐官的人可不少嘞。”
“寒山可比那些人強多了,給他捐官,我都覺得委屈了他。”
“他這樣的,原本自己就能當個好官!”
薑寒山:“......”
這話可折煞他了,他不當個奸臣賊子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