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肖飛與王碩
清晨,肖飛的手機提示音響了,一條短信發了過來,“138178,王碩”。
與王碩聯係上後,肖飛打了輛車,直奔向他的目的地,山泰製藥集團,他們約在山泰辦公室裏見麵。
今天的肖飛,特意換了身正裝,很精神更顯氣質,從走進公司大廳以後,他便是全場的焦點,女人們紛紛交頭接耳,打探他的來曆,更有一個小姑娘,臉蛋紅撲撲的,鼓著勇氣跑過去詢問,“嗨,你好,我是財務部的旋兒,你是新來的嗎,叫什麽名字,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她的話一氣嗬成,似在心中練習過無數遍。
“你好,我叫肖飛”,肖飛淡淡說道,“我是來找王碩王經理的”。
聞言,小丫頭似有些失落,但馬上轉頭,手舞足蹈的,對著前台比劃了幾下,前台的美女捂著嘴偷笑,查了一下約見記錄後,示意他可以上去,旋兒這才引他上了電梯。
他真俊啊,很像哪個男明星,旋兒突然開心的笑起來,“有人告訴過你嗎,你長的很像xx”。
“啊”,肖飛愣了一下,這方麵他是比較遲鈍的,聽著這小女生的稱讚,竟不知如何接話了,還好,電梯很快到了,他們走了出去,13層。
突然,一個著裝講究的女人從通道裏走出來,50來歲的樣子,打扮的十分幹練,麵容姣好,卻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旋兒看到她,馬上拉住肖飛,靠牆回避了起來,直到她走遠,旋兒才鬆了口氣,“那個是我們的老板娘,可厲害了,我們都怕她”。
是的,走進電梯裏的那個女人正是楊心萍,是山泰製藥的總經理,王遠義的妻子,亦是王碩的養母,她還是個很敏銳的女人,於是,在她與肖飛擦肩而過的瞬間,她便已關注到了他,卻絲毫不動生色。
“喏,就是這裏了”,旋兒指著通道盡頭的一個辦公室。
“謝謝你”,肖飛對她點頭,表示感激。
“哈哈,別客氣,下次來了有事再找我,記得我叫旋兒,財務部的”,她很可愛的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掉了。
咚咚——,“請進”。
肖飛打開門,麵前是一個很整潔的辦公室,空間不大,視野卻很好,落地窗,中間擺放一個辦公桌,一位中等身高,體型微胖的青年站起來迎接他,“你就是肖飛,你好,我是王碩”,他的語氣極為客氣,一隻手放在背後,一隻手很友好的伸向他。
“你好”,肖飛也很禮貌,隨即和他握了個手。
兩個人相對而坐,肖飛掏出一張老照片,和一個封麵已泛黃的舊筆記本,“我找你就是為了這個”。
本子和照片交到了王碩手裏,他仔細的翻看起來,不多久,他的眉心輕蹙了一下,握著本子的左手微微顫抖,當他放下材料,再次抬頭和肖飛對視時,眼神已變得迷離和警惕,“這是怎麽回事”。
“這些是前一陣子我在父母的舊書架上翻到的”,同時,他指了一下那張照片,上麵是一個嬰兒,長的極為尋常,照片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肖飛,一周歲留念。
“這個孩子不是我,我很奇怪他是誰,然後翻到了這個本子”,肖飛隨即也攤開本子,第一頁,是一則慈善新聞,某商界精英夫妻決定領養一幼子,第二頁,養子取名王碩,將參與貴族學校文化教育,…第N頁,王氏夫婦雙雙投入商海,無生育計劃,養子身價暴漲,這些剪切新聞是有插圖的,裏麵的孩子卻和照片裏一模一樣。
接下來,兩個人沉默許久,相顧無言。
“如果你是我,那我又是誰”,許久,肖飛說出這句話,它太直接,太過匪夷所思,以至於王碩久久沒能回複他。
三年前,肖飛獲知了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太過突然,讓他毫無準備,他並非肖家的親生子嗣,他的身世如何,父母究竟是誰,卻沒人肯告訴他,連吳媽和肖叔都三緘其口,直到這張照片和筆記本出現在肖家,肖飛才有了唯一的線索。
“這隻是個巧合吧”,躊躇半天,王碩終於開口了,“對不起,我不認為一張照片和一個筆記本能說明什麽”。
“我也不認為,所以我找到你,你是我唯一的線索”,肖飛秀眉微蹙。
“為何不直接問你父母”,王碩提醒道。
“他們不願意回答我”,肖飛坦然說道。
“那我也無能為力了,真的抱歉”,王碩依舊很客氣,麵帶著微笑,隻是,那微微翹起的嘴角卻稍顯僵硬。
肖飛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不再多說什麽,他收起了照片,夾在本子裏,起身準備離開,“好吧,感謝你的時間”。
王碩欲言又止,終於沒有阻止他,隻是淡淡說了句,“再見”。
肖飛走後,他開始痛恨自己,他當然想知道事實,實際上,二十年來,自他懂事以後他就在尋索,從父母的隻字片語中,從老資料中,尋找一切可能的突破口,但當一切發生了,所有線索都已具備,他卻膽怯了。
與此同時,樓上另一間辦公室裏,林心萍仍舊在回憶著剛才的會麵,許久,她拿起了電話,盡量壓製下內心的不安,低聲道,“吳媽,怎麽回事,那孩子為什麽會出現在山泰”。
“對不起小姐”,那邊,一個年邁女子恭謹道,“他可能已經知道了一些事情,這孩子太聰明了”。
“哼,我看是狡猾吧,和他父親一模一樣”,林心萍語氣咄咄逼人,目光卻逐漸暗淡了下來。
吳媽猶豫了一下,緩緩道,“小姐,他其實是一個很仁義的孩子”。
“仁義”,她突然放聲笑了出來,“好一個仁義的孩子啊,隻可惜他依舊是姓黎的”
啪——,電話被掛斷了,林心萍肅然站起,目光中充斥著無盡的疲憊感,這些年來,對他,她確有幾分愧疚,所以她會在暗地裏資助他,但那也僅僅是資助,她終究是不願意靠近他的,最好他們之間永遠保持著距離,他永遠不要出現在她眼前,因為那會時刻提示著她那些不堪的過去。
她對那個人的恨,並沒隨著他的離世而減弱,反而,卻越加的深刻了。
或者說,那個人徹底改變了她的一生,然後就離世了,讓她再也找不到任何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