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羅雨辰的告辭
醫藥的教研樓外,陳懷和徐浩站在一棵蒼老的古槐樹旁,閑談著一些話題,等著肖飛出來。
肖飛去見羅永毅了,昨夜馮媛的某句話刺激了他,讓他迫切想知曉自己的身世,一早便來到這裏,直麵羅永毅。
辦公室裏,羅永毅對這位突然造訪的學生頗感興趣,他打量著肖飛,笑的過於刻意,“若我沒記錯,你頭一遭主動來見我,真不容易啊”。
肖飛微一點頭,麵無表情,眼眸中卻沁著一股子期待,“可以告訴我,我的身世了嗎?”。
“走近一點,讓我看清楚你”,羅永毅放下手中的紙筆,側過身看著他道,眉目輕挑,言語中便有幾分調笑與不屑。
不屑自然是假的,否則,他也不會千方百計留住他,羅永毅留肖飛在學校,不僅因為他的科研實力,更因為他對陳家的意義極大,而今又多了一個理由,便是約翰德普。
那位美國人視他若珍寶,甚至,為他改變了來華投資的策略。
先是陳老太爺,再是約翰德普,即便謝文濤都親自來學校見他,全世界的眼睛裏似乎隻有肖飛,羅永毅的怨念才會頗大。
肖飛的確走近了他幾步,很坦然,磊落,目光淡漠,亦清澈無比,映襯著他與玉般溫潤無爭的麵龐。
命運是最完美的藝術家,將一起美好鐫刻在這位青年身上,卻賦予了他孤獨的心,所以當他站到羅永毅身前,羅永毅至少有一點勝過他,他有自己的家庭,即便那並不幸福。
幸不幸福,都比沒有更強,這邏輯其實站不住腳。
羅永毅抬手指了下樓道裏七零八落的紙箱子,以及堆放在一旁的器械道,“既然你來了,先幫我把那些搬進來”。
他沒回答肖飛的問題,未拒絕,未答允,而是給了他另一份工作,很顯然這是一種為難,肖飛卻沒有反抗,他淡淡“喏”了一聲,卷起衣袖去幹活了。
一走廊的雜物,尋常時候,三四個青年也要搬上半個小時,肖飛一個人,也花了半個小時,半小時後,他如來時一般坦然,平和,幹淨的站到羅永毅麵前,淡淡說道,“現在可以告訴我,我的身世了嗎?”。
“不可以”,這一次,羅永毅甚至沒抬起頭,隨意打發了他,“你可以離開了,我還要研究課題”。
肖飛愣了一下,不明白羅教授的意思,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我走了”,肖飛淡淡說道,他回過身,毫無情緒的離開了,背影微有落寞。
肖飛離開後,羅永毅才抬起頭,一種可悲的勝利感讓他想笑,又想哭泣,他麵色一沉,暴起,將手中的本子撕個粉碎,甩進了垃圾桶,方才平複了心情。
肖飛去見羅永毅時,陳懷和徐浩原地等待,等候著實無聊,這兩位小少爺卻也不無聊,尤其是徐浩,小眼睛賊溜賊溜的轉悠,落在校園美女身上,便拔不出來。
陳懷看他好笑,也不道破,他知道徐浩有這種嗜好,平日裏自稱是把妹高手,卻罕見他真的與女人待在一起。
憶忘事,大學時代曾有一個戀人,念大學的徐浩並不肥碩,或者說,還有些小帥,但那女人嫌他沒錢,與他分了手,跟一個校園大少好到了一起。
徐浩當時沒有表態,隻是後來,當大少爺玩膩了那個女人,隨便拋棄了,徐浩二話沒說,將那位大少爺逮到,如同拎小雞子一樣拎到女人麵前,暴揍了一頓,方才解恨。
然後,徐浩就被學校勸退了,他倒也沒矯情,拿上行李,罵罵咧咧的離開了學校,再沒和那個女人聯係過。
或許是受了些刺激,輟學的徐浩開始在商圈裏摸爬滾打,終於初見規模,結識了陳懷,兩人一拍即合,共同注冊了這個投資公司。
徐浩有了錢,人卻愈加肥碩,女人們反而嫌他不夠俊,一來二去,徐浩也皮實了,再不會輕易動心,隻在口頭上用女人的話題過過嘴癮。
這便是徐浩的情感往事,有一次酒喝多了,才和陳懷提過,酒醒了之後又不認帳了。
陳懷很少笑徐浩,因為在女人方麵,他比徐浩還不如,屬於一個白瓜,完全沒有經驗。
但陳懷有錢,有錢便有女人主動送上門,多少女人想攀上陳家的顯赫家世,隻可惜,美人有心,帥哥無意,陳懷依舊保持著單身的狀態,零緋聞。
三個對女人幾乎零經驗的男人,整天膩歪在一起,在外人看來,便極為怪異,徐浩還算正常點,至少會和美女搭個訕,討點便宜占,肖飛與陳懷就讓人摸不透了。
這兩個美男子,不缺錢,不缺顏,卻不找女人,著實讓各路媒體,腦洞大開。
三個男人住在一起,沒個女人照顧,還有一點不方便,就是沒人會做飯,整日裏不是叫外賣,便是吃飯店,短短一個月,便將杭州遠近聞名的飯店吃了個遍,當然,沒了禿頭老管家幫忙,打掃衛生也都是徐浩,拉著另外兩人親力親為,肖飛也沒資格發呆。
半夜三更時,徐浩會播放一些島國電影看,陳懷偶爾過去看兩眼,肖飛則從不參與,兀自的睡大覺,無論徐浩折騰的多厲害,絲毫不影響他的休息。
這便是三個單身狗的生活,微有些悲慘,卻不影響三人的兄弟情義。
半個小時後,陳懷和徐浩還在教研樓下等待,肖飛終於走了出來,麵無表情,眼眸中帶著一股子淡淡的惘然。
“怎麽樣,肖小哥”,陳懷連忙迎過去,關心道。
肖飛隻是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徐浩嘖了一聲,“他娘的,這個老教授是不是有毛病,不是說好了,隻要你來這邊他就告訴你嗎”。
“他說還沒到時機”,肖飛淡淡道。
“屁時機,我看他是屁股癢癢了,不然胖爺去找他談談,給他揉揉身子骨”,徐浩雙手交叉,將手指頭掰的咯咯作響。
“徐浩,別胡來”,陳懷瞪了他一眼,猶豫一下,“要不然我和羅教授談談,他和我爺爺關係不錯,應該能給我個麵子,況且,華太這個項目我是最大的讚助商,他也不能不給麵子”。
“誒,我說小情懷,你這次終於說到點子上了,那還等啥,我陪你上去”,徐浩說道,他來了興致,拉著陳懷就往教研樓裏走。
肖飛一把拽住了徐浩,“不必如此,我可以等的”。
“哎,我說肖小哥,你這啥事都不爭不搶的,萬一那姓羅的騙了你怎麽辦,胖爺都替你著急啊”,徐浩無奈的一跺腳。
“是啊,肖小哥,羅教授可能隻是為了穩住你,他可能什麽都不知道”,陳懷同意徐浩的想法。
肖飛想了一下,隨即回過身,麵無表情道,“不會的,他的眼神告訴我,他一定知道什麽”,肖飛淡淡道。
“哦,他一定知道什麽?”,正在三人談話之時,馮媛從教研樓裏走了出來,站到肖飛身前,笑盈盈道。
事實上,羅永毅與馮媛的辦公室相隔不過十來米,肖飛上樓和羅永毅開門的聲音,她都聽了個真切,所以她才特意走出來,便是要看他們在做什麽。
徐浩反應最快,眼珠一轉,拍了一下陳懷,嬉皮笑臉道,“嘻嘻,是這樣的,馮大小姐,我和陳懷剛才打賭,說肖飛今年一定能評上學校的最優什麽什麽獎,就讓肖飛去問了問羅教授,這不,那老小子還不肯告訴我們”。
“是是,這這麽回事”,陳懷秒懂,隨即附和道。
“原來如此啊”,馮媛微微一笑,眼眸深邃看向肖飛道,“原來你也會在乎這等閑事”。
是的,肖飛大概是這個世界上,對金錢和名利最無感的一個,是一個特別的品種,特別道,連徐浩都忍不住算一賬,隻要長期養著肖飛,給些基本吃食,住所,都不用發工資,就能創造出令國家都驚訝的科研成績,真是一本萬利啊。
肖飛一愣,茫然的一搖頭,“找我有事嗎?”
“倒也沒什麽”,馮媛收斂了笑容,認真道,“昨天我說的話,希望你別介意,對不起”。
“你說的沒錯,不必道歉”,肖飛淡淡回答,清澈的眸子裏微現波瀾。
“那就好”,馮媛莞爾一笑,比劃特一個大拇指,轉身便欲離開,她的身姿曼妙,一個回身的動作便惹得徐浩一陣唏噓。
肖飛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她曼妙的身姿上,他想到了別的事情,突然說道,“對了,他怎麽樣了?”。
是他還是她,馮媛沒有理解,微一遲疑道,“亦瑤沒事,很安全,聽說秦家調了些保鏢保護她”。
“秦楓哪?”,肖飛終於說出了這個名字,語氣很緩慢,很輕,昨夜他聽到了亦瑤與馮媛的電話,得知他們遭遇了危險,本想第一時刻奔回BJ,卻被馮媛阻攔下來,肖飛聽了她的勸導,放棄了回BJ的打算。
馮媛這才反應過來,神情微妙,笑道,“那家夥也很好,事情都解決了,放心吧”。
肖飛微一點頭,欲言又止,終於沒再說什麽。
待肖飛一行人走後,馮媛才叫出了羅雨辰,帽子遮臉,曬著太陽,悠哉悠哉的。
“所以,他們先前的談話羅少爺都聽見了”,馮媛拿掉了他用來遮麵的帽子,看著他絕美的麵龐,笑道。
“聽到又如何,沒聽到又如何,反正我的美夢是被你打破了”,羅雨辰微睜開雙眼。
“哦,這大冷天的,我還怕你被凍到,看來是我多管閑事嘍”,馮媛俏皮道,“那我可走嘍”,言罷,她真的往教研樓的方向走了幾步。
“唉唉,馮大小姐真沒意思,說走就走”,羅雨辰一個翻身站起來,走到馮媛麵前,“我隻是想讓你知道,如果你打算用一個人,就應當全然的相信他,無論發生了什麽,都要堅持住”。
羅雨辰的這番話,卻是另有深意,幾天前,有個人向他匯報了一件事,是關於肖飛的,他匯報的詳盡,因果關係皆在其中,羅雨辰便頗為震驚,他們達成了一致,暫時先不告知馮媛。
“哦,聽你這番話,好像還頗有些深意,或者你是經驗之談吧”,馮媛笑道,她想起了孟琦與羅雨辰的關係,隱晦說道。
羅雨辰揉了揉太陽穴,突然覺得,已無話好說,“其實,我過來是與你道別的,我打算下午就回京都”。
“京都?”,馮媛微有不解,“你不是要盯著羅永毅的行動嗎?”。
“以前是這樣,但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羅雨辰說道。
“好吧,那你保重嘍”,馮媛淡淡一笑,再沒多話的離開了,她離開的有些快,轉身之際,便有塊珠鏈從她手腕上掉了下來。
羅雨辰拾起那塊珠鏈,歎息了一聲,“如此便離開了,果真是個冷漠的女人”。
話雖如此,他的眼眸中卻有一絲不舍,猶豫一下,放入了自己胸口的衣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