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軟柿子人人捏

沈清坦然接受，痛快謝恩，倒讓皇帝和那些準備看他憋屈跳腳的官員有點意外。

當然，太子少保也是大恩典了，皇帝本人還很年輕，不需要一個同樣年輕且文武雙全的能臣，但又不願意浪費人才，就幹脆讓他去輔佐下一代帝王，在下一個時代發光發熱。

沈清不但坦然接受，還有更意外的操作。

沈清謝完，又從懷裏掏出一卷厚厚的圖紙，雙手高舉過頭：“陛下！此乃北涼關所用諸般新式器械的製造圖紙與工藝詳解！包括神機弩、震天雷、沒良心炮…等一應物事。此非臣一人之功，乃前線將士與工匠用血汗換來的智慧結晶！臣不敢私藏，今日盡數獻於朝廷，願我大乾軍備，自此強盛，永固邊疆！”

他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大義凜然，忠心可鑒！

皇帝都愣住了，下意識讓太監把圖紙接過來。展開一看，好家夥，線條清晰，標注詳細，用料、尺寸、步驟，寫得明明白白，看著就像那麽回事！

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歎和議論。誰都沒想到，沈清這麽幹脆就把這足以立身保命的核心技術交出來了？這是真傻，還是以退為進？

幾個老成持重的工部官員偷偷交換眼色，覺得這事透著古怪。

皇帝看著那厚厚的圖紙，又看看下麵一臉“赤誠”的沈清，心裏那點猜忌和不安，瞬間被這“意外之喜”衝淡了不少。

看來，這沈清還是識時務的，知道什麽東西該碰，什麽東西不該碰。

“愛卿忠心可嘉！朕心甚慰！”皇帝臉上終於露出了點真心的笑容：“圖紙朕收下了，必命工部妥善研製，以強我軍威！”

“陛下聖明！”沈清再次叩首，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交？當然交。

不過，交出去的，是“看起來”很完整的圖紙。

裏麵關於最關鍵的火藥最佳配比、特種鋼材的冶煉溫度、以及那些精密零件的加工公差和特殊處理工藝…嘿嘿，要麽語焉不詳，要麽幹脆“忽略”了。特別是水泥和玻璃的核心催化劑，那更是提都沒提。

真按這圖紙造，能造出個大概樣子，但威力嘛…能響就不錯了。想達到北涼關那種效果？做夢去吧！

沈清心裏冷笑：想要老子的技術？行啊，拿去吧。就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破解老子留下的“密碼”了。

他坦然接受了“太子少保”這個虛銜，在一眾或同情、或鄙夷、或慶幸的目光中，緩步退出了金鑾殿。

走出宮門，看著外麵依舊喧囂的京城，沈清伸了個懶腰，有種無官一身輕的感覺。

太子少保的銜頭戴著，沈清算是徹底成了京城裏的富貴閑人。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要麽去聽聽小曲，要麽跟幾個不得誌的文人喝喝酒，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仿佛北境那場潑天功勞跟他半毛錢關係沒有。

隻是他越是這樣，越讓別人覺得他是軟柿子，皇帝完成了在權力上的打壓，其他的瘋狗也要從他身上啃肉吃。

這天，戶部那位靠著妹妹是貴妃才爬上來的劉尚書，腆著肚子，帶著幾個賬房先生，笑眯眯地登了沈府的門。

“沈大人，別來無恙啊？”劉尚書皮笑肉不笑地拱手。

沈清正歪在躺椅上嗑瓜子，見狀趕緊“掙紮”著要起來行禮：“哎喲，劉尚書！什麽風把您吹來了？快請坐！看茶！”

“不必忙活了。”劉尚書擺擺手，自顧自坐下，翹起二郎腿，說：“沈大人，咱們開門見山。陛下呢，心係黎民，近來國庫有些…咳咳，不甚寬裕。您也知道，北境戰事剛平，撫恤、賞賜，哪一樣不要錢？”

沈清一臉“我懂我懂”的表情，連連點頭：“是是是，陛下操勞，尚書大人辛苦。”

“所以啊，”劉尚書圖窮匕見，“朝廷打算將一些關乎國計民生的緊要行當，收歸‘官營’，統一調配，也好充實國庫。沈大人您名下的‘光明商號’，涉及的玻璃、香水、還有那水泥等物，皆在此列。”

他頓了頓，看著沈清，語氣帶著施舍：“當然，朝廷也不會白要你的。會按照市價，給予補償。沈大人，您看…”

旁邊一個賬房立刻捧上一本賬冊，念經似的開始算：“根據估價，‘光明商號’京城總號及十二家分號，連同相關工坊、存貨，作價共計…八十萬兩白銀。”

八十萬兩？沈清心裏冷笑，光他一個香水工坊，一年的純利就不止這個數！這他媽跟明搶有什麽區別？

可他臉上卻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甚至還帶著點“感激”：“八十萬兩？哎呀！劉尚書！朝廷…朝廷真是太體恤下官了！下官還以為…還以為要充公呢！這還有補償，真是皇恩浩**！浩**啊！”

劉尚書被他這反應整不會了，準備好的威逼利誘說辭全卡在喉嚨裏。他狐疑地打量著沈清：“沈大人…這是…同意了？”

“同意！必須同意！”沈清一拍大腿，義正詞嚴：“為國分憂，乃臣子本分！別說八十萬兩，就是八兩，下官也絕無二話！隻是…”

“隻是什麽？”劉尚書警惕起來。

“隻是這玻璃、香水的製作工藝，頗為繁複，需要些獨門技巧。”沈清搓著手，一副“我很為難但又很忠心”的樣子：“下官怕工部的工匠一時掌握不了，耽誤了朝廷大事…不如，下官將完整的配方、工藝流程，一並獻給朝廷？保證毫無保留！”

劉尚書眼睛瞬間亮了！他本來隻想搶產業，沒想到連下金蛋的母雞都能抱走？！這沈清是真傻還是被嚇破膽了？

“沈大人果真深明大義！”劉尚書激動得差點站起來：“若能如此，本官定在陛下麵前為你美言！”

“應該的，應該的！”沈清點頭哈腰，立刻吩咐趙鐵柱：“鐵柱！去！把我書房左邊第三個抽屜裏，那幾個上了鎖的黑漆木匣子拿來！對，就是標著‘玻璃秘要’、‘香水精粹’、‘水泥真解’的那幾個！”

趙鐵柱一臉“肉疼”加“不舍”，磨磨蹭蹭地去拿了。

沈清接過匣子，親手遞給劉尚書，表情那叫一個誠懇：“劉尚書，全在這兒了！步驟、配料、火候、注意事項，寫得清清楚楚！保證工部的老師傅一看就會！”

劉尚書接過沉甸甸的匣子，心花怒放，仿佛已經看到金山銀山在向自己招手。

“好！好！沈大人果然是忠臣！那…咱們這就把轉讓契約簽了？”

“簽！馬上簽！”沈清無比配合，拿起筆唰唰就寫下了自己的大名，還按了手印。

手續辦完，劉尚書心滿意足地抱著匣子走了，臨走前還假惺惺地安慰沈清：“沈大人放心，朝廷不會忘了你的功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