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囚犯做慈善
針對林薇薇的調查，隻因為街坊鄰居的民心所向，就搞得他們狼狽不堪，而沈清這邊能動用的民心民意隻會更加凶猛。
“大帽子扣得好啊？說老子蓄養私兵？與民爭利？”沈清冷笑著說：“行啊，那咱就讓他們看看，老子養的‘兵’都在幹嘛！”
趙鐵柱一臉懵：“大人，您這是要…”
“搞團建！搞慈善！”沈清一拍桌子：“去，把牢廠裏那些表現好的，尤其是快刑滿的，挑二十個出來！再把咱們庫裏那些壓箱底的‘好玩意兒’清點一下——帳篷、淨水器、還有多出來的那批農具，全給我裝上！”
“你帶著犯人上街？廠衛正愁沒把柄呢！”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沈清嘿嘿一笑：“讓他們看看什麽是真正的教化之功！”
徐文長聽說了沈清的計劃，立刻急匆匆趕來，讚道：“妙啊！沈兄此計，可謂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在下這就去安排幾個筆杆子，跟著記錄這‘感人肺腑’的一幕！”
蘇墨心沉默片刻，也送出了助攻，遞過一份文書：“這是刑部特批的‘勞役外出’許可，流程合規。”
沈清樂了：“還得是蘇大人！想得周到！”
第二天一早，京城西市口。
百姓們看著一隊穿著幹淨囚服、戴著輕鐐的犯人，在幾個刑部差役看守下，推著幾輛堆滿奇怪貨物的大車出現，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領頭的居然是最近風口浪尖上的沈清沈主事！
“各位鄉親父老！”沈清跳上一個大木箱，扯著嗓子喊，“在下沈清，刑部一小官，兼管著城外牢廠！廠裏這些兄弟，過去是犯了錯，但如今已誠心改造，學了一身手藝！今日出來，不為別的，就是想把咱牢廠自己做的一點小東西，送給真正需要的人！”
底下嘩然。犯人出來送東西？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沈清不理議論，直接指揮犯人動手。
兩個犯人麻利地展開一頂灰布帳篷，幾下就支棱起來，結構牢固，看著就防風防雨。
“我們沒能力讓所有人都有房子住，但是這帳篷卻能給夜裏睡街邊的兄弟們擋擋風露！”沈清指著旁邊幾個看傻眼的乞丐：“來，一人一頂！拿著！”
乞丐們將信將疑地接過，摸著厚實的布料，激動得手直抖。
在這繁華的京城，人口百萬，可有誰在乎過他們的死活，而如今，一群牢裏的囚犯，竟然為他們送來的溫暖，送來了關愛，這……
一頂頂帳篷支起來，像是一把把支撐生命的傘，成了這京城一道特殊的風景。
另一邊，一個犯人拿出個竹筒做的，帶著些砂石濾芯的簡易裝置，走到路邊水溝旁，打了桶渾濁的泥水，慢慢過濾，沒多久竟淌出相對清澈的水來。
“這淨水筒，沒啥成本，就是點砂石木炭。”沈清對著圍觀的人群，尤其是幾個帶著髒兮兮小孩的婦人說：“但卻能讓家裏孩子不再喝髒水，減少鬧肚子，拿回去，照樣子自個兒也能做！”
人們一看這濾水功能，頓時激動起來。
“這……這麽個小筒子，就能讓我們喝上幹淨水了？”
“看著清澈的水質，和那些大老爺們喝得泉水差不多了！”
“難怪總是肚子疼，原來是水不幹淨……”
“這是造福蒼生啊！”
人們無比激動，
他還讓一個曾經是慣偷的犯人，現場演示如何使用輕便的曲轅犁翻地，那效率比老式直犁快了一倍不止。
那犯人一邊操作，一邊紅著眼眶對著人群說：“俺…俺以前不是個東西，偷雞摸狗…進了牢廠，學了這手藝，才知道幹活吃飯的踏實…俺就盼著出去後，能憑這手藝，養活老娘…”
真情實感，比什麽辯解都管用，圍觀的百姓無不動容。
隊伍接著往城外走，沿著官道，遇到破落的村子就停一下。送農具，教用淨水器，幫孤寡老人修修補補。
沈清全程參與，親自動手，一身泥一身土，跟老農蹲田埂上聊天：“老人家，這犁好用不？”
“好…好使！輕省多了！”
“那就好！這都是咱牢廠的兄弟一點點敲打出來的，為的就是讓父老鄉親們勞作的時候能輕鬆點。”
徐文長安排的氣氛組混在人群裏，瘋狂記錄，偶爾還“情不自禁”地高聲讚歎幾句。
“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這沈主事，是真心為民！”
“看看！這才叫教化！比光關著強多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飛回京城。
閻千戶聽到手下匯報，氣得砸了第二個杯子：“他媽的！他沈清帶著犯人遊街？還送東西？這…這成何體統！”
錢滿倉也傻眼了：“百姓…百姓都在誇他…說他是青天大老爺…”
“狗屁的青天！”閻千戶暴跳如雷：“他這是收買人心！”
可這話，他現在隻敢關起門來吼。外麵輿論已經一邊倒地誇沈清，誇牢廠，甚至開始有人質疑彈劾奏章是不是別有用心。
這是京城之地，到處都是眼前，沈清這一次大張旗鼓的‘慈善’活動，很多大人物也都在第一時間知道了。
“帶著犯人做善事…沈清…這小子，總能搞出點新花樣。“
“他這是在踐行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嗎？”
“這小子基礎已經牢固了……告訴下麵，查他，可以繼續查，但要依律而行，不得刻意構陷。”
這不知道哪位大人物傳出來新的指令，閻千戶得知後心裏頓時涼了半截。
沈清收到消息時，正看著一個曾經的悍匪，小心翼翼地把最後一件棉服給一個凍得發抖的老寡婦披上。
那悍匪動作笨拙，眼神卻異常柔和。
“看見沒？”沈清對身邊的趙鐵柱說，“這，就是老子的‘私兵’。專門對付饑寒交迫的，專門幫助勞苦大眾的。”
趙鐵柱咧嘴傻笑：“大人，高！實在太高了！”
沈清舒了口氣。
這一把，賭對了。
技術是好技術，但得讓人看見它用在了哪兒。
人心向背，有時候比幹巴巴的賬本和律條，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