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給你你也看不懂
慕容嫣這邊剛能下地活動，拎著把沒開刃的短刀在院子裏比劃著複健，工部那邊的幺蛾子就迫不及待地撲騰起來了。
周郎中，就是那個被沈清用績效考核搞得灰頭土臉的上司，揣著一臉假笑，帶著兩個麵無表情的戶部官員，直接堵到了沈清在工部的值房門口。
“沈員外郎，恭喜恭喜啊！”周郎中拱著手，語氣裏的酸味隔著二裏地都能聞見:“如今您簡在帝心，又掌著水泥、玻璃這等利國利民的神器，可謂是我工部棟梁！”
沈清正叼著根毛筆琢磨怎麽簡化蜂窩煤模具呢，頭都沒抬：“周大人有話直說，我這兒忙著給陛下搞創收呢，沒空聽您念經。”
周郎中臉皮抽了抽，強壓著火氣：“沈大人快人快語！那本官就直說了。如今朝廷各處都等著用水泥修路築城，玻璃更是…更是宮中貴人點名要的稀罕物。光靠您那‘官民合營造場’，產能實在有限。部堂大人的意思，是想請沈大人分享一下這核心技藝，由工部牽頭，多設幾處官坊，也好盡快惠及天下嘛！”
話說得冠冕堂皇，背後那點心思，沈清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攛掇的。大皇子這是爆炸沒坑死他，改走官方渠道明搶了？
“哦——為國效力啊！”沈清拉長了調子，把毛筆一扔，臉上瞬間堆起比周郎中更假的笑容：“應該的！太應該了！下官早就想這麽幹了，就是怕有人說我沈清藏私！既然部堂大人和周大人都有此意，那我必須支持！”
周郎中和那兩個戶部的愣了一下，沒想到沈清答應得這麽痛快，心裏反而有點打鼓。
“沈大人果真深明大義！”周郎中幹巴巴地讚了一句。
“不過嘛…”沈清話鋒一轉，搓了搓手指：“周大人您也知道，這水泥、玻璃，看著簡單，裏頭門道可多了。溫度、火候、配料比例，差之毫厘謬以千裏。我這工藝流程，那可是經過千百次失敗才總結出來的，複雜得很…”
“無妨！工部匠作監人才濟濟，定能領會沈大人精妙技藝！”周郎中趕緊拍胸脯。
“成！”沈清一拍大腿，轉身就從一堆圖紙底下翻出兩卷厚得能砸死人的冊子，砰一聲放在桌上，濺起一層灰：“喏，水泥和玻璃的‘完整’工藝流程，還有‘核心’配方要點，都在這兒了，下官一片赤誠，絕無保留！”
周郎中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本翻開，隻看了一眼，就覺得腦仁疼。
這都寫的啥玩意兒？
【取石灰石，煆燒至‘沈氏標準溫度’（注：需用格物院特製高溫窯，非市麵尋常窯爐可達），呈‘蟹殼青’色為佳】
【添加‘適量’催化劑（注：此物需由格物院專利提純，外界雜質過多影響性能）】
【混合料需經‘七攪八拌’（注：具體手法參見附錄三，需配合特製攪拌器），直至達到‘黏而不稠，滑而不泄’之態】
【玻璃溶液澄清階段，需維持‘微正壓’環境（注：需特製密封反應釜），觀察氣泡逸出頻率至‘每秒三至五顆’為度】
通篇都是“沈氏標準”、“適量”、“某種狀態”，關鍵參數要麽含糊其辭，要麽就跟工坊的特製設備綁定，後麵還附了幾十張複雜到讓人眼暈的結構圖，標注著各種奇奇怪怪的零件名稱。
這他娘的是工藝流程？這分明是天書！
“沈…沈大人，這‘沈氏標準溫度’…究竟是多少？還有這‘適量’…”周郎中感覺自己血壓有點高。
沈清一臉無辜：“周大人，這工匠手藝，講究的就是個感覺和經驗嘛！溫度嘛，看火色就知道；劑量嘛，手一掂量就清楚。這都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玩意兒！要不，您讓匠作監派幾個機靈的匠人來我工坊學習？包教包會！就是這學費都好說……”
周郎中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派人去學？那跟直接把技術送給你沈清有啥區別？還學費？我呸！
他心裏罵娘，麵上卻不敢發作，隻能硬著頭皮收起那兩卷“天書”：“有勞沈大人了！部裏定會好好研習！”
大皇子府，密室。
幾個心腹工匠捧著那兩卷抄錄來的“秘籍”，看得眼冒金星，頭大如鬥。
“殿下！這…這沈清給的方子，簡直是他娘的坑人啊！”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匠人氣得胡子都在抖：“您看看！‘沈氏標準溫度’？標準個屁！全天下就他工坊的窯能燒出來？還有這‘適量催化劑’，到底是幾錢幾兩？這‘黏而不稠，滑而不泄’，這他媽是形容吃食還是造水泥？”
另一個負責玻璃的匠人也快哭了：“更離譜的是這玻璃方子！‘微正壓’？怎麽微？拿嘴吹嗎？‘氣泡每秒三到五顆’？誰他媽蹲那兒數個時辰數泡泡玩？這沈清分明是耍著我們玩！”
大皇子臉色鐵青，一把將桌上的茶具掃落在地，瓷片四濺。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照著做！給本王照著做！我就不信，離了他沈屠戶，就得吃帶毛豬！”
主子發了狠，下麵人隻能硬著頭皮上。
工部劃撥了巨額經費，調集了大量原料，最好的工匠日夜不停地試驗。
結果嘛……
水泥燒出來，不是結成硬疙瘩敲都敲不動，就是鬆散得像沙灘上的泥沙，一捏就碎。
玻璃就更慘了，燒出來的玩意兒渾濁不堪，布滿氣泡和雜質，顏色也是灰撲撲的，別說照人影了，當尿壺都嫌磕磣。
銀子像流水一樣花出去，堆起來的卻是一堆堆名副其實的“垃圾”。
消息傳回沈清耳朵裏，他正跟慕容嫣吹噓自己新設計的“雙層防風煤爐”有多省燃料。
“嘖，聽說大皇子那邊最近建材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啊。”沈清咂咂嘴：“專門生產建築垃圾，也算是獨辟蹊徑了。”
慕容嫣剛練完刀，額頭上還有細汗，聞言白了他一眼：“你就缺德吧！不過…幹得漂亮！”
她嘴角彎起，帶著點小得意：“下次他們再敢來綁人，我就把他們摁進自己造的水泥坑裏填了！”
沈清嘿嘿一笑，湊過去低聲道：“那不能，填坑多浪費。我看他們那玻璃燒得挺有‘特色’，趕明兒我讓人收點過來，給你浴室牆上貼一圈，保證別有風味，尿尿都能照出七彩光…”
“咦……真惡心！”慕容嫣一腳踹在他小腿上。
沈清一把抓住她的腳踝，道：“嘿，嫌棄我了，昨天喂你喝粥你怎麽……”
“不許說……”慕容嫣一著急，直接生撲到他身上。
兩人這邊打情罵俏，幾位皇子那邊焦頭爛額，而這還隻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