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變了天
縣衙捕頭劉平,親自將被越獄惡徒劫持的人質——原滄陽縣衙主簿陸遠營救出來,並且送回到了縣衙大牢之中。
次日清晨,滄陽縣城所有百姓都知道,昨夜發生了大事。
作惡多端的滄陽縣衙縣令韓元組織了大規模的越獄活動。
在韓元的越獄過程中,還順帶砍死了南城府衙監察禦史長孫銘!
殘忍毒辣,藐視王法!
謀殺朝廷高級命官!
罪大惡極!
朝廷的官員哪怕是罪大惡極,隻能由朝廷來殺!
任何人膽敢替朝廷殺命官,那就是與整個朝廷作對!
朝廷的人,隻有朝廷有資格處理!
南城府知州呂恒麵如土色,站在滄陽縣衙大堂裏麵。
今天早上,五百名駐紮在南城府城的軍隊接到了威武大將軍何勇的調令,火速開赴滄陽。
和五百名駐紮軍一起進入滄陽縣城的還有八省巡撫易正,威武大將軍何勇。
八省巡撫正三品大員,堪稱一方諸侯。
八省巡撫易正體麵無私,剛正不阿,來滄陽之前毫無預兆。
突然空降滄陽,又是在橋頭河段防洪堤壩崩塌之際。
在官場混了大半輩子的南城府衙知府呂恒,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這個時候,陽光斜斜地照在滄陽縣衙的大堂之上。
大堂裏麵一半明媚一半昏暗,頗有點涇渭分明的感覺。
從昏暗中看明媚的地方,一切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光,真是神奇的東西啊!”
呂恒不禁感慨。
幾乎每一個衙門大堂之上都會宣告著“正大光明”四個字。
但,卻沒有一個衙門大堂可以完全照耀在陽光下。
陽光隻能從縣衙大堂的窗戶照進來。
而縣衙大堂的窗戶卻是終年不開。
這裏一片昏暗!猶如黑夜一般!
很多時候甚至要點上燈籠,才可以看得清楚!
縣令老爺坐在高台上,背後是屏風,前麵是四方的烏黑案桌。
案桌上擺放著插滿了令牌的竹筒,驚堂木,文房四寶。
縣令老爺不管是正九品的官員,在民間又被戲稱為“九品芝麻官!”
但,縣太爺真的是芝麻官嗎?
這可是縣一級行政區域的一把手,地方掌舵人,妥妥的實權大人。
隻要成為縣令大人,便可以成為一個縣的天。
青天也好,黑天也罷,皆有一個人說了算。
縣衙大小幾十名公差壓抑的身家性命都在縣令爺一念之間,更不必說地方的富商員外,販夫走卒了……
這樣的官是芝麻官嗎?
那是多少人窮極一生也無法達到的高度!
呂恒當然不是“九品芝麻官”。
他是南城府知府大人,正七品的大員。
是整個南城府的一把手,掌舵人。
在他手下有著四個縣的轄區。
南城府不是富庶之地,但呂恒這個知府同樣分量十足。
因為他的轄區疆域足夠遼闊,位置重要。
如滄陽縣,便是整個西南地區的糧倉!
呂恒可以說是官居要職。
可,在正三品的八省巡撫易正麵前,他又能算得上什麽呢?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別說易正是可以直麵皇上的極品大員!
如呂恒這幫正七品的官員,生死都在易正的手中攥著。
易正一身青藍色官袍。頭頂四方長角明珠官帽,邁著四方步走進了滄陽縣衙。
在易正身邊跟著的是,一身暗黑色金剛鎧甲,神情彪悍的威武大將軍何勇。
“卑職恭迎八省巡撫易大人!”
正七品南城知府呂恒見了易正得下跪行大禮。
易正麵無表情,仿佛不曾聽見一般,徑直走到了正上方的高座之上,穩穩坐住。
對呂恒並不說“免禮”之類的客氣話。
按照朝廷的規矩,易正不讓呂恒起來,呂恒就得一直跪著。
大人官威,無處不在!
威武大將軍何勇大手架在軍刀的紅木刀柄,一雙眸子閃爍著寒光。
縣衙三班衙役沒有一個有資格在八省巡撫大人麵前聽令。
進來左右站定的都是駐紮軍裏五品以上的高級將士。
易正環伺左右,片刻之後,目光終於看向了跪倒在地上,如同一條瑟瑟發抖的老狗一般的呂恒。
“啪!”
清脆的驚堂木重重落下,發出一聲裂鳴。
“南城府知府呂恒,你可知罪!”
易正一聲怒吼傳來。
跪在地上的呂恒嚇得全身一哆嗦,額頭、後背瞬間被冷汗打濕!
“卑職知罪!”
呂恒額頭撞在了冰冷的地麵上,顫聲回答。
八省巡撫易正尚未說明呂恒所犯何罪,呂恒卻已經提起認罪了。
他的官帽被人摘了去,跪在一旁聽候審訊。
縣衙大牢裏麵,陸遠依舊躺在他那張木架子**,外麵是陽光明媚,但牢房裏麵不見日月。
隻知道外麵天氣不錯,但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麽模樣。
入了牢房,便如同不在人間!
昨晚越獄的暗道盡數挖在了對麵,韓元所在的牢房之中。
陸遠這裏啥也沒有動過,因此陸遠回來接著睡覺接著躺。
隻是,牢房裏麵多了一個府衙公差。
那人的主要工作就是負責盯著陸遠。
他們擔心陸遠也會突然“消失”不見。
陸遠在坐牢,那名公差也就得跟著陸遠坐牢。
而且,兩人之間是不允許有任何交流。
昨天晚上一夜沒睡,生死逃亡之際也還罷了,神情高度緊張,一點兒也不覺得困。
重新再回到縣衙大牢,尤其是往木架子上一躺,瞬間就困得不行了。
既然困了,那就睡吧!
於是,陸遠回到縣衙大牢往木架子**一躺,呼呼大睡了起來。
打呼放屁、磨牙說夢話,一樣不落。
最關鍵的是一旁還有一個來自府衙的公差在一旁看著。
睡覺還有人站崗的犯人,這也算是古往今來的第一人了!
陸遠這一覺睡得美啊!
等睡醒已經是中午時分了!
肚子餓得咕咕直叫,按理說也該是吃午飯的時候。
三菜一湯,其中還有個肉菜。
這個夥食吧,也還行。
味道差了點,不如真味酒樓的廚子做得好!
“喂,府城來的公差大哥,我問一下,是不是到飯點了?”
陸遠躺在**,擦著嘴角流出來的哈喇子,問。
府城公差那叫一個無語,好在有規定他不能和犯人說話,所以不用回答。
但,陸遠這個問題也沒有毛病,的確是到了飯點了,也到了換班的時間了。
現在是既沒有人來送飯,也沒有人來換崗,情況不太對勁。
外麵似乎太安靜了,安靜得沒有一丁點的聲音,也好像沒有了人一樣!
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滄陽縣已經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