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認罪
謀害蘇婉清,進宮行刺皇帝,數罪並罰,蘇攬月三日後便被問斬。
連秋天都等不起了,可見蕭遠鴻要蘇攬月死的決心多堅定。
還有三日時間,必須水落石出,否則即便天王老子來了,蘇攬月也無藥可救。
為了搜尋證據,蕭祤升進了鳳棲宮,試圖找到蛛絲馬跡,讓案子能逆轉乾坤,偏偏掘地三尺,翻了個底朝天,始終一無所獲。
呂淩曼也是個謹慎的人,隻怕真有證據,此刻也毀屍滅跡了。
毫無憑證,斷然不能定呂淩曼的罪,可若如此,那蘇攬月……
事情走到了這一步,就隻剩下一個辦法,劫法場!
哪怕大逆不道,但為了蘇攬月,沒什麽不可能。
“王爺。”正在此時,十七及時趕到,“那名叫沅袖的宮人家中,莫名其妙的多了一筆錢,而且數目不小。”
聞言,蕭祤升一下子皺起眉頭,“知道誰給的嗎?”
一個小小宮女,哪來那麽多的銀兩?
再結合沅袖的表現,蕭祤升的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不知。”十七搖頭,道,“不過這筆巨款,可保一家人衣食無憂一輩子。”
如此大手筆的,絕對不是尋常人物。
沅袖是呂淩曼貼身婢女,前腳散布謠言,後腳大富大貴,其中隱情,不言而喻。
“去天牢。”
兩個人見到了沅袖,經過一天一夜的審問,沅袖滿身傷痕,苟延殘喘,身體蜷縮在牆角處,眸子緊閉,不知死活。
“帶出來。”
沅袖被人架著身子,拖拖拉拉的拽到了蕭祤升的腳邊。
抬頭,費勁的睜開眼,蕭祤升那張令沅袖毛骨悚然的臉,出現在眼前。
“奴婢……王爺……”
嘴裏喃喃輕語,指尖微微顫抖,沅袖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疼嗎?”
“疼……”沅袖小聲嗚咽。
“欺騙我的下場,記住了嗎?”
蕭祤升表情肅穆,陰森可怖,像來自地府的閻羅王,勾魂奪命。
沅袖渾身發抖,不住地點著頭。
“本王問你,是誰殺害的蘇婉清?”
作為呂淩曼的心腹,蕭祤升不相信,沅袖一點都不知情。
隻要肯透露細微的情節,此案便可水落石出。
沅袖失去光彩的眸子裏,忽然有了波瀾。
意識回到那個晚上,腦海中浮現出呂淩曼低沉的聲音,“替我頂罪……”
“是我殺的。”沅袖說道,為了肯定什麽一般,又斬釘截鐵的重複,“沒錯,我殺了譚夫人。”
牽扯著幹涸的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向日葵是向陽而生,而沅袖,是向死而生。
蕭祤升素來平靜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你?”
凶手理應是呂淩曼,所有的矛頭都指向她,為何沅袖急著認罪?
此事,古怪。
沅袖一臉堅定,不容置疑,“聽著可笑,但的確是奴婢做的。”
一旦認命,便無所畏懼了。
“為什麽殺害譚夫人?”蕭祤升擰著眉,道,“據我所知,你們並不相識,更從未結仇,你為什麽要殺她?”
凡事有因有果,沅袖說殺害譚夫人,總得有合理的解釋,否則一個宮人設計除掉了官夫人,怎麽看都荒唐,難以服眾。
“我不想招惹譚夫人,可誰叫她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沅袖目眥欲裂,滿腔憤恨,仿佛是想到了當日畫麵,“不僅如此,還威脅我,當然該殺。”
沅袖咬牙切齒,聲嘶力竭,宛若對蘇婉清真的有刻骨的仇恨。
“她看見了什麽,叫你起了殺心?”一麵觀察沅袖情緒變化,蕭祤升一麵問。
“看見……我與侍衛苟合。”沅袖咬著牙齒,羞憤難當,“就在進宮見過皇後,準備離開之前。”
“譚夫人揚言告發我,我本不想做傷天害理的事情,但我也想活命……”
聲淚俱下,淒涼哀怨,說的當真動聽。
“譚夫人的耳環,為何會在鳳棲宮裏?”
聽著沅袖描述,蕭祤升神情複雜,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麽看待沅袖的供詞。
“我想栽贓給皇後娘娘…”沅袖說道,“皇後殺人,陛下斷然不會追究,但若換作奴婢,隻怕早被五馬分屍,屍體橫於鬧市。”
“現在又為何要承認?”
沅袖供詞,天衣無縫。
要麽是在講述真相,要麽是在訴說提前編的故事。
不管怎樣,都是個心機深沉的宮人。
“皇後娘娘待我恩重如山,我不可以害她。”沅袖一臉堅定,言之鑿鑿,“我雖然不是大丈夫,但也知道,一人做事一人當的道理。”
蕭祤升抿著唇,半信半疑。
見他還在質疑,沅袖豁出去了,又是一番慷慨陳詞,“人是我殺的,屍體也是我丟的,王爺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渾身的力氣被抽幹,沅袖倒在地上。
臉頰貼著冰涼的地麵,沅袖合上雙眸,發自內心的笑出聲。
所有的罪名都一力承擔,呂淩曼可以安心了,而家人也能過上富貴的日子。
沅袖心滿意足,但求給個痛快。
目光深沉的盯著沅袖的腦袋,誰都不知道蕭祤升心裏作何感想,薄唇輕啟,他冷冷道,“拖下去。”
殺人凶手已經認罪,犯人已經伏法,隻要將沅袖交給大理寺,便可換蘇攬月平安離開。
彼時沅袖早已經昏過去,像是一灘爛泥,被侍衛架著走。
“慢著。”
破碎的衣裳碎片遮不住胳膊,沅袖雙手搖擺之間,胳膊上麵有一個可疑的紅點。
蕭祤升隻瞧了一眼,快步來到沅袖麵前,端起她的胳膊,放在眼前仔細打量。
反複確認之後,發現的確是守宮砂。
倘若沅袖真的與人苟合,守宮砂為何還在?
身體不會說謊,那便隻有一個可能,沅袖是在替呂淩曼頂罪。
“好一個恩重如山啊。”甩掉沅袖胳膊,蕭祤升冷笑了一聲。
“王爺,有問題嗎?”侍衛問道。
蕭祤升擺擺手,讓他們離開了,而他站在原地,陷入深思。
若是戳破謊言,沅袖是清白的,蘇攬月卻難辭其咎。
若不戳破,呂淩曼便逍遙快活,獨善其身。
雖然惡有惡報,但是時候不到,絕不能為了所謂的真相,而搭上蘇攬月的性命。
當務之急是保住蘇攬月,剩下的事,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