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人販子
果不其然，蕭祤升拿出碗，放在繆嬰麵前，“拍賣場上淘回來的，你瞧瞧怎麽樣？”
碗拿出來的一刹那，繆嬰的目光立即被吸引。
仔仔細細的端詳了一圈，摸著紋路，繆嬰讚不絕口，“是個風雅的碗，讓王爺破費了。”
繆嬰一麵說著，一麵命令丫鬟，將碗妥善安置。
“本王此次找你，還有一事。”
蕭祤升將出征的事，告知給了繆嬰。
繆嬰得知，顧慮重重，“王爺若是東征，皇城如何安排？”
蕭祤升應當很清楚，皇城離不開人，否則一旦發生變故，鞭長莫及。
對上蕭祤升深沉的眸子，繆嬰恍然大悟，“你不是吧？”
蕭祤升點點頭，證明繆嬰很有先見之明，“本王不在皇城的這段時日裏，就麻煩你來監督了。”
逍遙快活的日子沒過夠，繆嬰並不願意多管閑事，但是畢竟拿人手短，實在開不了口拒絕。
“罷了，那就我監督吧。”繆嬰萬般痛苦的應下了。
“多謝繆兄。”
機智如蕭祤升，早就料到繆嬰拒絕不了。
“月兒，你不是很喜歡荷花嗎？”有些事情需要私底下單獨聊，蕭祤升隻能找借口讓蘇攬月離開，“花園裏的花都開了，去看看吧。”
他們倆是夫妻，他在想些什麽，蘇攬月自然最清楚。
“妾身先告退了。”
既然不方便當著自己的麵說，那就走掉好了，欣賞世外桃源的風景，也是別有一番趣味。
“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消息，還得背著王妃才行。”呷了口茶，繆嬰眼角含笑的調侃道。
“在此方麵，你是行家。”
蕭祤升嘴角上揚著，不動聲色的反擊。
“王爺自從成親，可是變了模樣。”繆嬰繼續調侃。
“你那個碗，是不是不打算要了？”
蕭祤升伸出手，作勢要奪回來。
到了自己手裏的，繆嬰絕不會隨隨便便還回去，拍了一下蕭祤升的手掌，繆嬰說道，“快說正經事吧，等一下王妃可就回來了。”
“本王出征，月兒會留在端王府，你派人貼身保護她，務必確保她的安全。”
唯一能讓蕭祤升隱瞞的，就是他對蘇攬月無法言說的情誼以及愛護。
“王爺大可放心，有繆嬰在，王妃一定安然無恙，毫發無傷。”
拍拍胸膛，繆嬰信誓旦旦的保證道。
別的本領沒有，照顧好弱女子，完全不在話下。
“本王回來，定會重重賞你。”
兩人做著君子協議，而另一邊的蘇攬月實在感到無聊，便跑到了外麵。
剛剛出現，就碰到了一幅畫麵。
“快跟我走！”
在黑市的人群的中央，有一位皮膚黝黑的漢子，在強硬的拽著一位細皮嫩肉的小姑娘。
“你是誰呀，快放開我。”
小姑娘一麵哭哭啼啼的叫著，一麵使勁扳著漢子的手，試圖掙脫他的桎梏。
她的哭喊惹來了百姓的圍觀，紛紛用手指著漢子，道，“你們什麽關係？”
漢子撓了撓頭，訕笑著，“我是她爹，她是我的女兒。”
“原來是這樣啊。”
聽聞是家務事，百姓一哄而散，再也沒人阻撓漢子。
“各位叔叔伯伯，你們救救我吧，他在說謊，他並不是我爹！”
小姑娘撕心裂肺的哭喊，眼圈泛紅，精致的一張小臉上，早已布滿淚痕，模樣瞧著慘絕人寰。
百姓動了惻隱之心，漢子計上心來，道，“不就是沒給你買糖葫蘆，你就不認爹了？可真是不像話！”
漢子的這句話，徹底斷了小姑娘的活路。
“你這小姑娘實在不懂事，哪有不買糖葫蘆不認親爹的道理！”
“現在的小孩子，越來越不容易管教了。”
聽著百姓們的批判，漢子嘴角上揚，露出一抹仿佛憨厚，但實則陰險的笑容。
他扛著小姑娘，轉身準備離開，小姑娘死了心，也不再求饒了。
“站住！”
在千鈞一發的時刻，蘇攬月叫住了漢子。
並在眾目睽睽之下，決定撕破漢子那虛偽的嘴臉。
“有事？”漢子回過頭去，見是一位弱不禁風的小女子，便沒有太將蘇攬月放在心上。
“放開那位姑娘。”三步並作兩步，蘇攬月用最快的速度，來到漢子麵前，“否則我會報案，讓衙門的官差抓你。”
聲音不大，但卻鏗鏘有力，信誓旦旦。
蘇攬月今日就保證，救不了小姑娘，漢子也甭想走。
“你是不是瘋了？”漢子齜牙咧嘴，大聲嚷嚷，“我帶我的女兒回家，你驚動官差做什麽？”
“因為她不是你女兒。”
蘇攬月指著那漢子，振振有詞，“你隻是該死的人販子，抱著別人家的孩子，在這假模假樣，惺惺作態。”
百姓本來作鳥獸散，聽到了這席話，馬上走了回來，他們將漢子圍在了裏麵，勢必得弄清楚真相。
漢子偷了那麽多年孩子，從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一時之間，也有些慌了神，“無憑無據，休想含血噴人，冤枉好人！”
一個壞事做盡，害得別人家破人亡的人販子，居然口口聲聲稱自己是好人，這是蘇攬月在有生之年，聽說的最可笑的笑話。
“一個皮糙肉厚的莊稼漢，會有一個細皮嫩肉的女兒嗎？”
蘇攬月冷笑了一聲，道，“姑娘穿著綾羅綢緞，錦衣華服，而你穿著粗布麻衣，衣衫襤褸，姑娘手指纖細，一看便知是十指不沾陽春水，而你手上布滿老繭，一看便知是常年做粗活，
姑娘說著皇城口音，幹脆利落，而你說著鄉下口音，含糊不清，你們兩個一天一地，雲泥之別，試問如何會是父女關係？”
“這些說明不了什麽。”漢子喊道，“女兒嬌慣一些，自然細皮嫩肉，我總不會使喚小小年紀的女兒吧。”
看他不見棺材不落淚，蘇攬月道，“問你一個最簡單的問題，小姑娘叫什麽名字？”
“英子。”漢子回答得倒利落。
“我叫雲喜。”一直不說話的小姑娘，終於肯吭聲了，“我爹告訴我說，既見君子，雲胡不喜，這是我名字的來源，我爹他是員外，早年中了秀才，我是王員外的女兒，大姐姐救救我。”
三兩句話，姑娘紅著眼眶，幾乎是哭著講述的。
即便是再愚鈍的人，此刻也該後知後覺的明白了。
“你還有什麽話好說？”蘇攬月伸出手，示意漢子放開姑娘。
漢子賊溜溜的目光，向四周望過去，發覺所有的人都在盯著自己，每個人的眼神凶神惡煞，仿佛是想吃人，尤其是蘇攬月，更恨不得活剝了他。
事跡敗露，留下來就死路一條，為今之計，得想折子開溜。
“給你吧！”
將姑娘扔過去，漢子腳底抹油，轉身準備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