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全程搜查
“半個時辰內，我要整個高昌城的街頭巷尾，都布滿縣衙的捕快、皂吏和幫閑！”王全安聲音冰冷，不容置疑。
古代縣衙的在編捕快雖寥寥數人，可每人手下都籠絡著數十上百，甚至數百名不領俸祿卻願效命的閑散人手。
說白了這些人，都是在城裏有點門路遊手好閑的混混，作為眼線和臨時工管理著城池。
洪成功不敢有半句違逆，躬身領命後轉身便匆匆離去。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高昌城的街道上便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與銅鑼聲，尖厲的吆喝劃破夜空：
“全城戒嚴！關閉四門！閑雜人等不得外出，即刻歸家配合搜查，否則按謀逆罪論處！”
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打破了城池往日的寧靜，百姓們見狀紛紛關門閉戶，原本熱鬧的街頭巷尾瞬間變得肅殺起來。
捕快們手持鐵尺、刀劍、長弓，神色警惕地逐戶排查。
這樣的環境中，連空氣都仿佛凝固在緊張的氛圍裏，任誰都知道，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與此同時，城西悅來客棧的三樓天字號雅間內，氣氛很是壓抑。
遊少昌斜倚在梨花木椅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按著豎立在地的黝黑槍管，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不耐。
這次奉命帶著一隊禁軍精銳，以及工部仿製的“雷神炮”。也就是山寨版加特林，秘密奔赴西北。
原本計劃緊隨空悟和尚、真華道長、李雲東等人，待他們除掉反賊江浩後，便趁機滅口，將這群江湖人士一網打盡。
可起程前夕，他又接到皇帝口諭，令其與江湖眾人同行，事成之後一並清算，免得暗中動手落人口實，反倒弄巧成拙。
一路輾轉，抵達高昌城後，眾人分作數批潛入。
在摸清江浩藏於昔日妓院、如今明教分壇的鳳鳴樓後，約定今日動手，二個時辰後在客棧接頭。
可眼下，約定的時間早已過去，空悟和尚等人卻遲遲未歸，甚至連一絲消息都沒有傳回。
“公公，會不會出什麽岔子了？”一旁的禁軍統領耿三虎忍不住開口，他身材魁梧如鐵塔，國字臉上眉頭緊鎖，眼中滿是難以掩飾的不安。
遊少昌瞥了他一眼，聲音尖細卻帶著幾分威嚴：“慌什麽？江浩不過是個叛逆餘孽，就算有點三腳貓功夫，難道還能敵得過十多位真氣境巔峰的高手？說不定是事情辦得順利，他們正在處理後續，或是被什麽瑣事耽擱了。”
話雖如此，遊少昌心底卻隱隱升起一絲不安。那群江洋大盜倒也罷了，可江湖正派做事向來穩妥，若是得手，定會第一時間傳信回來，如今杳無音信，絕非吉兆。
旁邊幾名禁軍士兵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手裏的黑色的山寨版加特林。
他們動作很輕，但眼神中卻難掩緊張，顯然也被這詭異的沉默攪得心神不寧。
“公公，這‘雷神炮’威力驚人，就算江浩真有三頭六臂，也扛不住一輪掃射吧？”副統領李榮撫摸著冰冷光滑的槍管，語氣中多了幾分底氣。
“那是自然。”遊少昌臉上露出得意之色，“陛下令工部能工巧匠傾盡全力打造此等利器，咱們手中這十挺‘雷神炮’，就算是宗師境強者被正麵擊中，也得當場飲恨！江浩，必死無疑！”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廂房內的沉寂。
“誰！”耿三虎沉聲喝問。
“官府查案，所有人等開門接受檢查！”門外捕快的喊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遊少昌臉色驟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他隱隱有了猜測，高昌城可能已經被江浩的明教暗中控製，此刻官府突然查房，多半是行動敗露了。
“公公，現在怎麽辦？”李榮等人立刻提起“雷神炮”，手指扣在扳機旁，隨時準備戰鬥。
遊少昌連忙擺手，示意手下切勿輕舉妄動：“把東西藏好，先看看情況再說。”隨後轉向耿三虎，“開門，態度放謙和些。”
“官爺稍候，這就給你們開門。”耿三虎起身走到門邊，緩緩打開一條縫隙，臉上擠出僵硬的笑容，“幾位官爺辛苦了，不知深夜查房，有何要事？”
“開門！”門口站著四名捕快，為首的正是捕頭洪成功，他眼神銳利，掃視著門縫後的景象。
“家中小輩經商虧了本，我正教訓他們，屋內雜亂，怕是不大方便……”耿三虎試圖拖延。
“城中出了命案，事關重大！”洪成功聲音冰冷如霜，“識相點就乖乖開門，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
見對方態度強硬，遊少昌知道再遮掩下去隻會更惹人懷疑，隻得強壓下心頭的不安，笑著推開房門：“官爺息怒，不過是家務事，讓各位見笑了。”
洪成功邁步進屋，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房內。隻見屋內幾人身材挺拔，站姿沉穩，身上隱約透著軍旅之氣，哪裏像是經商的商販？心中的疑慮頓時更深了。
“我們奉命全城搜捕可疑人員，煩請各位出示身份文牒。”洪成功語氣嚴肅，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
“住店時已經出示過路引，為何還要反複查驗？”耿三虎再也按捺不住心頭的火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快。
他堂堂禁軍統領，一品官員，如今卻被一個不入流的捕頭呼來喝去，實在憋屈。
洪成功心中的疑慮更甚。經商之人他見得多了，除了背景極深之人，從未有人敢如此頂撞官府。
眼前這幾人氣度不凡，卻在高昌城毫無消息，實在詭異。
“放肆！”洪成功冷哼一聲，“在高昌城的地麵上，規矩由官府定！你一個小小的商販也敢質疑？若是不願配合，休怪我手裏的刀不客氣！”
遊少昌知道再隱瞞身份，遲早會露出馬腳。高昌城名義上仍是大乾的地盤，亮出皇家身份，未必不能震懾對方。
他不耐煩地從懷中掏出一塊鎏金令牌，“啪”地扔在地上，冷聲道：“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什麽！”
洪成功彎腰撿起令牌，隻見上麵刻著“禦用監”三個鎏金大字，做工精良，絕非尋常之物。
“咱家乃是陛下身邊的秉筆太監遊少昌，奉旨辦事！爾等也敢阻攔，難道是想抄家滅族？”遊少昌抬高了聲調，尖細的嗓音中帶著威懾。
洪成功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聽說秉筆太監是皇帝身邊的親信，而這家夥自然是隆盛帝的心腹。
可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高昌城？
剛才杜三娘到縣衙，大人便下令全城搜查，此事定然與這群人脫不了幹係！
心中念頭電轉，洪成功臉上卻依舊恭敬，連忙躬身行禮：“原來是遊公公駕到，屬下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還望公公恕罪！”
“狗奴才，現在知道怕了？”耿三虎見狀，氣焰頓時囂張起來，“下回再不長眼，本統領一刀砍了你！”
洪成功心中早已盤算清楚，臉上卻不動聲色，依舊恭敬道：“是是是，屬下知錯。不知公公和諸位大人駕臨，屬下這就告退，不打擾公公休息。”
說罷便要帶著手下離開。
“慢著！”遊少昌突然開口，眼神銳利地盯著他，“你們青天白日的全城搜捕，究竟是奉了誰的命令？查什麽可疑人員？”
洪成功心中一緊，愈發肯定這群人與教主的事情有關，卻依舊鎮定答道：“回公公，是知縣王大人下令，說是城中出現了刺客，意圖刺殺城中權貴，為保障百姓安全，才進行全城搜捕。”
“刺客？”遊少昌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什麽樣的刺客？刺殺了誰？”
“具體情況屬下也不甚清楚，隻知道是外來的江湖客。”洪成功神色閃爍，刻意含糊其辭。
遊少昌盯著他的眼睛，見他言辭閃爍，瞬間明白了什麽，臉色驟變：“不好！李雲東等人定是出事了！”
他猛地厲喝一聲：“你們是江浩的人？”
“公公說笑了，屬下聽不懂您的意思。”洪成功裝傻充愣。
“既然聽不懂，那就不用懂了！”遊少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對李榮等人使了個眼色，“動手！一個都別留！別用‘雷神炮’，免得動靜太大！”
李榮等人聞言立刻抽出腰間佩刀，朝著洪成功幾人劈去。
洪成功早有防備，側身躲開刀鋒，大喝一聲：“兄弟們，快跑！”
四名捕快深知不是對手，立刻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大喊：“有刺客！快來人！”
“不能讓他們跑了報信！”遊少昌氣急敗壞地喊道。
洪成功等人本是邊軍退下來的，武藝雖不算頂尖，但逃命的本事卻極為精湛。可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客棧大門時，身後突然傳來刺耳的轟鳴聲。
“快拿‘雷神炮’，轟死他們！”遊少昌見他們即將逃脫，再也顧不得隱藏，厲聲下令。
兩名禁軍士兵立刻扛起牆角的“雷神炮”，架在窗口，逐個扣動扳機。
砰砰砰……刺耳的轟鳴聲瞬間響徹整個客棧，子彈如暴雨般射向逃跑的捕快。
不過瞬息之間，後麵兩名捕快身上便被打穿數個血窟窿，鮮血噴湧而出，當場倒地斃命。
“追！”遊少昌咬牙切齒地喊道。他知道，一旦消息泄露，江浩定會有所防備，甚至主動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