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誰是獵物
漠北草原的風，卷過開始枯黃的芨芨草，發出沙沙聲。
江浩勒住**黑白雜色的戰馬韁繩，目光投向遠方天際線處那抹模糊的青黛色。
他身旁三個千禦和一個守備將軍幾乎是並排走著。另外一邊，二個騎兵千禦和一個守備將軍也並排走著。
身後三千名騎著馬的士兵隊伍如同螞蟻般，在無垠的草原上緩緩向前延伸，踏起一地灰塵。
兩世為人江浩都是第一次騎馬。
要不是已經有了肌膚如甲的橫練功夫護體，現在恐怕就和身後一千八百多名被趕鴨子上架，步兵強行弄成騎兵的將士們一樣，叫苦連天。
另一邊，騎兵出生的士兵，時不時嘲笑著江浩們這頭。
“嗬嗬，看來這些步卒，也就隻能去攻城當炮灰了。”
“可不是呢，就算會個什麽勞什子八卦陣又如何，上了馬一樣的軟蛋。”
“沒想到那個江浩，看樣子還挺撐得住啊。”
“兄弟，別被表麵給欺騙了，他不過是咬著牙堅持。畢竟獲得先登大功，又憑借那八卦陣拿下敵軍主將莊文斌。要是這時候叫苦賣慘，豈不是會讓人笑話。”
“不錯，但他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就要露餡。到時候咱們好好笑笑這家夥。”
陳華是守備將軍，騎術自然是有的，此刻他朝江浩說道：
“老弟，草原凶險，匈奴騎兵來去如風，若是有什麽情況咱們手底下的弟兄騎術不行，還需要從長計議。”
他沒有說要逃跑，但意思擺在麵前。
“陳守備說的是，咱們這群步卒比不上那些騎兵。”江浩清楚，在這茫茫草原，消息傳遞不便，要是真的遇見大規模的匈奴騎兵，就隻有三十六計走為上。
畢竟一群毫無馬上戰鬥技巧的生手，就說是搬救兵也不一定能撐到。
隨著埋鍋造飯，吃飽喝足，休息半刻後。隊伍又重新出發。
日頭漸漸西斜，草原上的風也愈發凜冽。
騎兵守備曹昆讓親兵傳話，準備搭棚就地休息一晚，明天再出發。
忽然聽到前方斥候急促的呼喊：“草將軍！前方三裏外發現數支匈奴哨騎！”
他心中一凜，催馬向前，順著斥候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數道黑影在遠處的土坡後一閃而過，速度快如閃電，正是匈奴人慣用的偵查哨騎。
“看清楚他們身上的裝備了嗎”曹昆沉聲問道。
“看樣子，像是左賢王部甚至是匈奴可汗身邊的精銳哨探。”斥候回道。
曹昆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按常理，左賢王和匈奴首領身邊的精銳，應該不可能跑那麽遠。而現在已經快要到大乾邊關了。
難不成這次平涼城的事，讓匈奴可汗赫連多其羅非常生氣，準備大軍壓境！不行得讓哨騎去通知大將軍。
“你們兩人速速將回平涼城，將此事稟報大將軍，讓他來定奪。”
“是！”
曹昆告訴了陳華和江浩等人後，就命令大家埋鍋造飯然後準備休息。
…………
另一邊，距離大乾軍隊有十來裏的地方。
二萬兩千名匈奴精銳，正緩緩前進。
忽然，數名斥候疾馳而來：“萬夫長，前方約莫十三裏發現數千名大乾士兵。”
賀蘭嘉應一聽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容：“沒想到這群大乾狗，認為贏了莊文斌就天下無敵了，今夜我就讓他們全軍覆沒。”
“博得，卜雄！”
“在！”
“你們率領各率一千騎兵繞後，斬斷大乾士兵的退路。”
“是，萬夫長。”
“德亞提。”
“末將在。”
“你率領一千騎兵，作為側應。”
“遵命！”
“哈哈哈，我的彎刀今夜要痛飲大乾狗的血了。”賀蘭嘉應說完舔了舔嘴唇，那模樣像極了饑渴的野獸。
江浩看到有哨騎往平涼城去，就隱隱感覺有些不對。
安營紮帳的時候就來到曹昆跟前詢問：“曹守備，剛才我見你麾下的騎兵往平涼城而去，是遇到什麽事情了？”
“此事，我正要和大家說，剛才發現了匈奴斥候。不過問題不大，這裏離平涼城近，若是發生什麽事情，隨時可以支援咱們。”
江浩心中冷笑，且不說一旦敵人進攻能不能回去報信，就算成功到達，這一天的路程等援軍趕到，恐怕隻能給大家收屍了。
想了想，把高明、江平等十個總旗官叫到跟前。
“千禦大人，你叫我等何事？”高明問道。
“我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等下多派出些騎術天賦好的士兵，去更遠些的地方觀察動靜。而咱們在營地的，要隨即準備戰鬥。”
“大人，你的意思是有一場大戰即將來臨。”江平問道。
“我看未必吧。”
“不，大人說得不錯，匈奴才損失了一座城池和二萬大軍加上一員名將。必然會對大乾這邊做出反擊，所以咱們不得不防。”高明表情嚴肅的說道。
夜幕降臨。
軍隊已經安營紮寨好。
江浩特地選了個靠東南角的位置，讓士兵們聚集在一起，預防有什麽問題好應對。
一個時辰後，派出去的斥候隻回來一半。
其中還有三個負傷的。
騎兵那邊也是這樣的情況。
於是大家都緊張起來。
陳華，曹昆等人隨即召集總旗以上的武官開會。
“諸位，我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大家注意些，若是有夜襲的話必須立即支援，將攻擊的人馬擊殺。”
曹昆說著這話，就看向江浩：“江千禦，到時候就要依仗你的八卦軍陣了。”
“對敵的話自然是義不容辭，但如今營地沒有拒馬，沒有阻擋敵人的陷阱，且對付的是凶殘的精銳騎兵，也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浩清楚曹昆的想法，但是有些太天真的一廂情願了。
“快，快組織人手挖陷阱。”曹昆急忙說道。
“已經晚了。”
曹昆已經認識到危險：“不管晚不晚，現在都要做。”
“曹、陳兩位將軍，不如我們現在拔營回城。”有人提出建議。
“現在如果拔營，很有可能導致全軍覆沒。”江浩立即反對。
從曆史戰爭來看，隻要一潰敗逃跑，那麽就成了別人屠殺的對象。
即便是要撤退，也得找準時機，再說了既然對方有備而來，那麽必然也是想到這點。
“現在多派些人回平涼城報信吧，這樣就算敵軍進攻，隻要咱們能堅持援軍趕來就行了。”
曹昆點點頭，隨後又派出幾隊哨騎，去探聽敵情和回大營報信。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派出去的斥候回來的越來越少，有的來時已經是身中數箭，奄奄一息。
“報，報告大人，敵軍已……經……準備進……攻了！”
斥候說完就咽了氣。
曹昆立即組織人手開始防禦。
陳華找到江浩：“江千禦，敵人來勢洶洶，這三千人的性命都要靠你了。”
“守備大人，我再說一次在這種地方用八卦陣對騎兵，勝算連半成都沒有。”江浩無奈的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