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屠殺
“哼,你想多了!不過一個小小的千禦,排不上號的低級武官而已,也配讓督督大人、諸位將軍陪同?不掂量掂量自己,真是好大的口氣!”
徐泰因之前連輸兩場賭鬥,不僅丟了家傳寶刀,還丟了麵子。心頭積火正盛,語氣裏滿是譏諷,“這次大將軍是與平北軍諸位將軍一同進京領受皇恩,你不過是跟著湊數的小角色,也敢在這兒擺譜?”
自離開平涼城,徐泰看江浩的眼神便陰鷙得嚇人。江浩懶得與他一般見識,隻想著等約定的賭鬥時間一到,再好好收拾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
可沒成想對方竟得寸進尺,愈發過分。看來是時候教教他怎麽做人了。
“徐隊長這話,未免偏頗。”江浩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怒意,“能憑實打實的戰功隨行入京,已是莫大榮耀,何必以官職高低論英雄?再說,若連先登捉將的悍勇都排不上號,恐怕我大乾自開國至今,也沒幾人能入得了徐兄的眼。況且你還是我收下敗將!”
“你……”徐泰被噎得臉色漲紅,手按刀柄就要拔刀。
“徐泰,住手!”一聲冷厲嗬斥驟然響起,顧向前眉頭緊鎖,眼神冰冷地掃了過來。
徐泰悻悻收手,惡狠狠地瞪著江浩:“本將懶得與你逞口舌之利,等時辰一到,你便知厲害!”話語裏的威脅毫不掩飾。
江浩心中冷笑,果然是串通好的。
想要的消息已然摸清,心思便轉到了顧向前等人預設的動手之地。按眼下的行進路程,黃昏時分恰好會進入野狼穀的丘陵地帶。
一行人在官道上各懷鬼胎地前行,其餘人等有說有笑,隻有江浩心裏如暴風雨前的陰霾掩蓋在心裏。
夕陽漸漸西斜,將半邊天空染成絢爛的橙紅,官道兩旁的樹木影子被拉得老長,漸漸與遠處連綿起伏的丘陵融為一體。
江浩抬眼望去,眼底寒光一閃到了。
這野狼穀地勢險要,丘陵縱橫交錯,溝壑遍布,草木長得異常繁茂,向來是盜匪盤踞的險惡之地。更兼山路崎嶇狹窄,極易設伏,正是動手殺人的絕佳場所。
一路上,江浩本想試著與那群被顧向前選中當替死鬼的武將打好關係,好在關鍵時刻提點一二,也好相互照應。
可誰知這群人一個個眼高於頂,根本不將他這個“低級武官”放在眼裏,壓根不給半分機會。
如今已然逼近野狼穀,廝殺轉瞬即至。江浩斟酌片刻,還是開口提醒:“前方便是野狼穀,地勢險要,恐有埋伏,我等需多加小心。”
“嗬!膽小如鼠!”立刻有人嗤笑出聲,語氣輕蔑,“我等皆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漢子,別說區區山匪,便是匈奴鐵騎來了,也得讓他們有來無回!”
江浩剛想再把話挑明些,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顧向前既然給自己下了化功散,沒道理不對這群“替死鬼”用同樣的手段。若是此刻說得太透,被顧向前等人察覺,自己反倒會成了眾矢之的。
罷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江浩索性放緩了行進的速度,悄悄拉開與大部隊的距離。
徐泰一直暗中留意著江浩的舉動,見他故意落在後麵,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冷笑,心中暗道:“服了化功散還敢強行運功,此刻定是內力紊亂、渾身發軟了吧?小子,等會兒老子定
要將你的骨頭一根根打斷,讓你跪地求饒,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隊伍緩緩進入穀中,凜冽的冷風穿穀而過,卷著滿地枯枝敗葉呼嘯作響,帶著幾分陰森寒意。
這時,一名武將勒住馬韁,高聲向顧向前請示:“大將軍,天色已黑,穀中風寒刺骨,不如
我等找個避風之處歇息一夜,明日再行趕路?”
顧向前尚未開口,一旁的顧鵬已冷笑著開口,聲音冰寒刺骨:“不必。等你們死了,自然能睡個天荒地老。”
“嗯?小將軍這話是什麽意思?”那武將臉色一變,怒聲質問道。
下一秒,刀光如閃電般劃破昏暗的暮色!
那武將甚至沒看清是誰出的手,頭顱便已高高飛起,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前的枯草。直到身首異處,他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自己究竟為何會被殺。
瞬間,整個隊伍徹底炸鍋!
“顧副將!你這是何意?我等與你顧家伯侄出生入死、浴血奮戰,你怎能一言不合就痛下殺手?”有人怒目圓睜,厲聲質問。
“平涼城被屠,朝中文武大臣借機發難,要問我顧家的罪。陛下已下令讓督督大人親自徹查此事。”顧鵬臉上掛著殘忍的笑意,緩緩道出真相,“屠城的命令本就是我伯父所下,如今要保全顧家,自然得用你們的腦袋來換太平。”
“我明白了!”一名老將軍猛地醒悟過來,怒聲嘶吼,“你們讓敢死營和騎兵深入草原,根本就是借刀殺人,想讓他們葬身異域,好把平涼城的罪責推脫嫁禍給匈奴人,是不是?”
“還算有點腦子。”顧鵬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可惜啊,就算你想明白了,也沒機會說出去了。死人是不會泄露秘密的。”
“好狠毒的心思!諸位兄弟,與他們拚了!隻要有一人能活著衝出穀去,將這樁陰謀公之於眾,定要讓顧家滿門抄斬、誅滅九族!”一名虯髯武將目眥欲裂,揮刀怒吼。
“哈哈哈,就憑你們?”顧鵬狂笑出聲,隨即厲聲下令,“動手!”
話音剛落,兩側的丘陵密林之中,忽然湧出上百名黑衣勁裝的漢子,手持鋼刀,如鬼魅般堵住了穀口與穀尾的去路。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寒光,殺氣騰騰。
與此同時,那群武將紛紛拔出佩刀,想要反擊,可剛一運力,便隻覺渾身酸軟無力,丹田空****的,連握緊刀柄都異常艱難。劈砍出去的力道,竟還不如一個孩童,刀鋒劃過空氣,軟綿無力。
“這是怎麽回事?我……我為何使不出力氣?”一名武將驚駭欲絕,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滿臉難以置信。
“我也是!渾身發軟,內力像是被抽幹了一樣!”
“顧向前!你到底對我們做了什麽?”
顧向前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緩緩開口:“也沒什麽,不過是在你們的飲食中加了些化功散罷了。這東西,不管是修煉出真氣的武者,還是尋常武夫,都能藥到功除。識相的,就乖乖受死,省得遭受皮肉之苦!”
話音未落,他眼中寒光一閃,吐出一個字:“殺!”
刹那間,黑衣人與顧家親衛如餓狼撲食般衝了上去,一場一邊倒的屠戮正式開始。
鋼刀劃破皮肉的悶響、骨骼斷裂的脆響、淒厲的慘叫與絕望的哀嚎交織在一起,響徹整個野狼穀。
一名武將躲閃不及,被一刀從左肩劈到右腹,半截身子轟然倒地,花花綠綠的內髒流淌出來,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另人剛轉身想要逃跑,便被一杆長槍從背後貫穿胸口,槍尖帶著鮮血透出,他身體一僵,便再也沒了聲息。
五十多名武將在化功散的作用下毫無還手之力,如同待宰的羔羊,很快就倒下了大半,隻剩下寥寥數人還在苦苦支撐。
徐泰殺得興起,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片刻,終於鎖定了江浩的身影,當即高聲喊道:“江浩那廝留活口!老子要親手折磨他,讓他跪地求饒、痛哭流涕,方能解我兩番賭鬥失利的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