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承諾、新君
江浩話音剛落，軍營中便響起了不同的聲音。
副將顏滿同踟躕著從人群中走出，他年近半百，鬢角已經生出白發，臉上滿是糾結與為難。
緊隨其後的，是參將陳崇信等人，一共四五個中高級將領，皆是神色凝重。
“江……江遊擊，”顏滿同拱了拱手，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老夫年事已高，家中妻兒老小皆在京城，實在經不起折騰。若是可以，老夫想離開軍中，回鄉安享晚年，還請江遊擊成全。”
“我也願隨顏副將一同離去。”陳崇信上前一步，語氣誠懇，“但江大人放心，我陳某絕非背主求榮之輩，回去後便跟顏副將一樣解甲歸田，再也不涉足朝廷和軍中。”
“江大人，我家中尚有年邁父母需要贍養，實在不敢跟著您冒險……”又一名將領低聲說道，臉上滿是愧疚。
造反乃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在這些將領看來，江浩雖殺了建武帝，卻也徹底走上了絕路。
大乾王朝根基深厚，即便一時混亂，遲早會平定叛亂，到時候跟著江浩的人，恐怕都難逃一死。
“哼！你們這群忘恩負義之徒！”
一聲怒喝響起，高明猛地拔出腰刀，“哐當”一聲，刀刃出鞘的銳響劃破了眾人繼續說話的聲音。
“那日匈奴圍城，若不是我家大人施展術法召喚天兵，展露金身法相，咱們所有人早就成了匈奴人的刀下亡魂！如今大人要帶領咱們共創大業，你們卻要當縮頭烏龜，對得起大人的救命之恩嗎？”
話音未落，高明身邊的一群將領和士兵也紛紛拔刀，眼神不善地盯著顏滿同等人，營地中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住手！”
江浩一聲怒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高明等人渾身一震，握著刀柄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幾分，眼中滿是不甘與憤怒：“大人！他們這般忘恩負義，何必對他們客氣！”
“我江浩說過的話，向來是一口唾沫一個釘。”江浩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堅定，“我說過絕不強迫任何人留下，自然言出必行。出爾反爾，隻會讓天下人恥笑。顏將軍他們要走，我不僅不攔著，還會給他們足夠的盤纏和糧食，讓他們安心回鄉。”
他頓了頓，看向高明：“去傳令，讓所有平北軍將士，半個時辰後在城外集合。願意留下的，我江浩定不負眾望；想要離開的，我也絕不阻攔。”
“是，大人！”高明恨恨地瞪了顏滿同等人一眼，狠狠跺了跺腳，轉身離去傳令。
顏滿同等人臉上露出感激之色，對著江浩深深一揖：“多謝江遊擊寬宏大量。”
江浩擺了擺手，並未多言。他心中清楚，強扭的瓜不甜，與其留下一群心懷顧慮的人，不如讓他們離去，留下的，才是真正願意與他共闖天下的死士。
半個時辰後，平涼城外。
一萬多名平北軍將士整整齊齊地列隊站立。他們身著鎧甲，手持兵器，目光灼灼地望著站在高台之上的江浩，等待著他說話。
江浩站在高台上，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沉聲道：“將士們，建武帝昏庸無道，濫殺無辜，已被我斬殺於乾安宮。如今大乾王朝群龍無首，天下將亂。我江浩要打造一個新的世界，但跟著我意味著要走上一條充滿荊棘與危險的道路，甚至可能會連累家人。所以，我給你們一個選擇。”
“若是想回家鄉與家人團聚，我絕不阻攔，每人發放三個月的軍餉作為盤纏，讓你們能安心度日；若是願意留下來，跟隨我共創大業，我江浩在此立誓，將來打下的江山，有我一份，也有你們一份！論功行賞，絕不虧待任何一個人！”
“好了，現在，做出你們的選擇吧！”
話音落下，校場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將士們麵麵相覷，臉上露出猶豫之色。不少人低頭沉思，心中權衡著利弊。
慕容嫣站在高台一側，看著下方的將士，又看了看身旁的江浩，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心中清楚，江浩的野心絕不止於平涼城，他想要的，是整個天下。跟隨他，注定會經曆無數的戰火與殺戮，甚至可能會讓慕容家族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可她也無法忘記，江浩救自己於危難之中，在匈奴圍城時，是他挺身而出，拯救了平涼城的百姓和將士。
這麽一個重情重義，有勇有謀的男人，跟著他，或許真的像他說的。
隻是，一旦選擇造反，慕容家的族人恐怕會被朝廷追責，這讓她陷入了兩難之地。
就在這時，一名士兵從隊列中走出，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大人，我願意留下來追隨您！可我家中尚有八十歲的老母，還有一雙不滿三歲的兒女。咱們一旦造反，朝廷定然會追究罪責，我死不足惜，可我的家人……”
“我也願意跟著將軍，可我擔心父母親人會被朝廷捉拿斬首！”
“江大人是值得托付之人，我陳元漢願意效犬馬之勞，但心中顧慮與這位兄弟一樣，怕連累家人！”
越來越多的士兵站出來，說出了自己的顧慮。他們大多是窮苦出身，能有如今的地位，全靠自己在戰場上拚殺得來。
他們敬佩江浩的為人，也願意跟著他建功立業，可家人始終是他們心中最大的牽掛。
江浩看著下方的士兵，心中了然。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沉聲道：“將士們，你們的顧慮我都明白。但你們別忘了，建武帝已死，大乾王朝群龍無首，各路藩王和皇室成員都在爭奪皇位，他們現在自顧不暇，根本沒有時間去管你們的家人。”
“若是你們心中有顧慮，可以先回去將家人接到平涼城，妥善安置，保證他們的安全。另外，我會寫一封書信給大乾朝廷，言明禍不及妻兒父母。從今往後，誰敢動你們的家人一根毫毛，我江浩便親自去扭下他的腦袋！”
話音剛落，場上頓時一片嘩然。
將士們臉上露出震驚和欣喜。
江浩連皇帝都敢殺，還大鬧了皇宮，這樣的猛人，說出的話絕非虛言。
朝廷那些人就算再大膽，在沒有滅掉他之前，也不敢輕易招惹江浩，更不敢動手下將士的家人。
“有將軍這句話，我馬大力願意留下來！”一名身材魁梧的士兵率先喊道，眼中滿是激動。
“我也留下來！等打完這仗，再回去接家人過來！”
“跟著江大人，定然不會有錯！我也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