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大結局
薑宅。
“薑老,來客人了。”
薑冠林正在修剪盆景,以為又是慕名來請他替人治病的,頭也不抬地說:“趕走。”
保姆說:“來人說是您徒弟的丈夫。”
薑冠林手上的動作頓住,宋宴禮?
拋棄了他的寶貝徒兒,還有臉來找他?
他臉色立刻冷了下來,“讓他進來。”
“是。”保姆退了下去,很快領著宋宴禮進了大廳。
宋宴禮禮貌打招呼,“薑老。”
薑冠林繼續修剪盆景,看都不看宋宴禮一眼,語氣諷刺道:“宋總現在可是萬人之上的宋氏集團總裁,日理萬機的,怎麽有時間來我這兒?”
宋宴禮知道薑冠林肯定是因為網上關於他和許池月離婚的消息不高興,他現在趕時間,沒有多餘的廢話,單刀直入,“我和月兒離婚是迫不得已,希望薑老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薑冠林這才瞥過去一個眼梢,將信將疑的樣子,沒說話。
宋宴禮主動將許錦城拘禁趙慧茹,威脅許池月離婚的事說了出來,並將現在宋氏集團的局勢也簡明扼要剖析給他聽。
薑冠林聽完放下了手裏的修剪工具,擰眉看著宋宴禮,“池政庭怎麽也牽扯其中?”
宋宴禮點頭,“據我所查池叔是因為一段往事受製於許錦城,目前想徹底解決問題,就得解開池叔的心結。”
薑冠林瞬間明白了宋宴禮今天到來的原因,“你查到我頭上了?”
宋宴禮見薑冠林這個反應,愈發覺得自己的猜想是對的,如實道:“隻是懷疑,並不確定,您女兒的信息我查不到。”
薑冠林皺著發白的眉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所以你希望我做什麽?”
宋宴禮知道薑冠林這是承認了池政庭一直在找的那個女人就是他女兒,“解鈴還須係鈴人。”
薑冠林眼中情緒起起落落,這次他沉默了很久,直到眼底的渾濁消退才歎息一聲說:“我也不知道她在哪裏,當年池政庭的母親上門羞辱雲兒,直言不會讓她進池家的門,還說已經為池政庭找了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我心高氣傲好麵子,當即逼著雲兒和池政庭斷絕關係,她不願意,我一氣之下和她斷絕了父女關係,將她趕出了家門,自那之後,我再沒見過她。”
宋宴禮看見了薑冠林的情緒從恨鐵不成鋼的憤怒,到失望,到最後經過時間的推移轉變成一個老父親對女兒無盡的思念,兩鬢斑白,眼底流露出悔恨神情。
他本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再揭開他的傷疤,但是時間緊迫,今天是他和許池月離婚冷靜期最後一天,所以不得已開口,“能否請您去見一麵池叔,現在能勸動他的隻有你了。”
然後朝薑冠林深深鞠了一躬,“我和月兒的幸福全仰仗您了。”
既然連薑冠林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在哪兒,許錦城更加不可能知道,許錦城肯定是想利用池政庭的軟肋,騙池政庭幫他而已。
如此,隻要薑冠林能去和池政庭見一麵,讓池政庭放下過去,目前的局麵就能迎刃而解。
薑冠林對許池月有種莫名的親切感,表麵上兩人是師徒關係,在他心裏早已將許池月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既然宋宴禮從未想過和許池月分開,他自然希望許池月幸福。
如果當初他支持女兒,努力爭取,或許結果會不一樣,他也就不會失去自己的至親之人,他不想許池月步女兒的後塵。
於是說:“走吧,我隨你去見池政庭。”
安城。
宋宴禮站在酒店房間門口,按響了門鈴。
助理打開門,“四少……”看見宋宴禮身旁的薑冠林,眼中浮現驚訝,“薑老,您怎麽來了?”
宋宴禮視線指了一下屋內,“池叔在嗎?”
助理回神,立刻側開身子,“池總在書房,你們快請進。”
之後助理領著兩人來到書房門口,朝裏麵的男人說:“池總,四少爺來了。”
池政庭正在看一份緊急文件,他和宋宴禮是熟人,而且宋宴禮之前打電話問了他住在哪個酒店,他知道他要來,便沒抬頭,隻招了招手,“進來坐。”
助理看了一眼薑冠林,再次看著屋內開口:“池總,薑老也來了。”
池政庭翻文件紙張的手猛然頓住,抬眸看向門口,驚了一下,立刻從椅子上起身走到門口,成熟穩重的池總,在曾經心上人的父親麵前,秒變拘謹愣頭青,“薑老,您……您怎麽來了?”
薑冠林曾經因為池政庭的母親說池政庭有了門當戶對的未婚妻,在心裏便將他徹底打入了死牢。
但是這麽多年,池政庭從不間斷的禮物和問候,已經讓他對這個後生慢慢改觀了,尤其聽見宋宴禮說池政庭從未放棄過尋找他的女兒,而且這次是為了女兒的消息才幫許家,耿耿於懷這麽多念的怨念徹底消散了。
“我不能來?”
池政庭立刻微笑道:“不是。”然後撤開身子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請進。”
薑冠林抬腳進屋。
池政庭看向宋宴禮,用眼神詢問:怎麽回事?
宋宴禮但笑不語。
三人進屋在沙發上坐下。
池政庭短暫的驚愕過後,人平靜下來,思緒也就清明了,宋宴禮最近一直在處理和許家的事,這個時候宋宴禮突然和薑冠林一起過來,想來是已經查到了一些他的往事。
薑冠林看著池政庭問:“你找到雲兒了?”
池政庭搖頭。
薑冠林的想法和宋宴禮一樣,覺得池政庭是被許錦城騙了,但事關女兒的行蹤,他心裏還是抱有一絲希望,如今,見池政庭搖頭,心裏最後一絲希望也就破滅了,“既然沒有,那你還助紂為虐?”
池政庭眼底浮現一抹憂傷,“他說阿雲死了……”
“什麽?”薑冠林臉色霎時白了一片,放在腿上的手也猛然收緊,下一瞬,立刻搖頭,“不可能,絕不可能!”
在他的腦海裏,女兒還是當初離開時二十多歲的樣子,正是花兒一樣的年紀,怎麽可能會死?
“許錦城說她十三年前就死了,死於非命。”池政庭心裏也是不相信的,所以他親自來了安城等一個答案。
薑冠林心口劇痛,手緊緊抓著褲子布料,蒼老的身子開始發抖,嘴裏重複說著:“不可能,不可能……”心裏的惶恐和悲傷卻控製不住。
池政庭見薑冠林臉色不好,立刻又說:“他還說阿雲給我生了一個女兒。”
他之前也是靠著這個消息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的。
薑冠林震驚看向池政庭,“雲兒生了一個女兒?”
池政庭點頭,起身去辦公桌的抽屜裏將許錦城給他的那份親子鑒定報告拿出來遞給薑冠林,“許錦城不願透露更多信息,但是我們已經約定好了,明天他會帶著我的女兒來這裏見我,隻要再等一天,是真是假一切就都能揭曉。”
薑冠林看著鑒定報告,雙手不停的顫抖。
宋宴禮坐在薑冠林身邊,也看見了鑒定報告,鑒定報告上沒有寫女方的名字,年齡那一欄是22歲。
他眉心微蹙,眼底透著思量。
薑冠林和池政庭都找不到的人,許錦城卻知道,所以這個人肯定不是許錦城找到的,而是他認識的人,人還死了,死於非命,女兒22歲,薑冠林姓薑,他喊自己的女兒雲兒,池政庭喊阿雲……
仿佛有什麽東西在腦海裏呼之欲出,紛亂的信息在腦海裏縈繞,卻一時又找不到頭緒。
這時,他手機響了一下,是信息提示音。
他拿出手機,是許池月發來的消息:【我不離婚。】
看見這條信息,他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準確來說,應該是許池月的突然出現,讓他理不清的思緒瞬間明朗起來。
許池月的母親姓薑,名亦雲,名字裏有一個雲字,跳樓死了,死於非命,許池月今年22歲,是許錦城認識的人……
宋宴禮眼底浮現一抹激動,向來沉穩如山的男人一把抓住薑冠林的手臂,“薑老,您的女兒叫什麽名字?”
薑冠林思緒沉浸在手裏的親子鑒定報告上,一時沒回過神來。
宋宴禮一刻都等不了,迫不及待說出心裏的名字:“是不是叫薑亦雲?”
薑冠林現在聽見這個名字,心口就一陣陣撕裂的痛,二十多年了,整整二十多年沒聽見有人在他麵前提過這個名字了。
一切仿佛過去了很久很久,似乎是上輩子的事。
可這個名字無時無刻不在他心裏盤旋縈繞,一切又恍若昨日。
池政庭見宋宴禮不平靜的樣子,心猛然跳快,“薑亦雲是阿雲的全名,你知道她?”
宋宴禮重重點頭。
池政庭激動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在哪兒?”
“如果我知道的那個薑亦雲真的是你口中的那個人……”宋宴禮看著池政庭激動又期待的眼神,頓了一下才繼續說,“她真的死了。”
池政庭身子晃**一下,眼底浮上巨大的悲痛。
其實他心裏很矛盾,一方麵希望許錦城說的是真的,無論如何,這麽多年的尋找終於有了一個結果,而且他還有一個女兒,他想看看阿雲和他的孩子。
另一方麵又希望許錦城是在騙他,這樣他的阿雲就還活著,即便找不到人,至少她還活著。
薑冠林緊緊攥著手裏的鑒定報告,紙張都變了形,他目光渾濁看著宋宴禮,“雲兒真的生了一個女兒?”
“嗯。”宋宴禮喉頭滾了滾,“她就是你的徒弟月兒。”
薑冠林眸光一震,大悲大喜讓他心髒劇烈跳動,身體承受不住這麽大的情緒波動,脖子像被人扼住了一般,喘不上氣,然後眼前一黑,人暈了過去。
“薑老。”宋宴禮急忙喊了一聲,見薑冠林沒有反應,立刻拿出手機撥打120。
半個小時後,薑冠林被救護車送到醫院,推進了急救室。
池政庭再也忍不住直接問宋宴禮,“你說許池月是我的女兒。”
認親不是兒戲,許錦城透露給池政庭的那些信息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沒有十足的把握,宋宴禮不想將話說得太死,隻道:“可能性很大。”
池政庭一顆心就像坐過山車似的,“為什麽是可能?”
“各方麵信息都對得上,但有一個疑點,我從未聽月兒說過何文傑不是她的父親。”
“何文傑是誰?”
“薑亦雲的丈夫。”
池政庭現在十分混亂,薑亦雲死了,還給他生了一個女兒,她有一個丈夫,一個又一個爆炸性的信息讓他有些應接不暇。
阿雲消失的這二十多年到底發生了什麽?
宋宴禮知道池政庭有很多疑問,也知道他現在的心情肯定不平靜,但是,還有半個小時民政局就要下班了,夫妻雙方隻要有一方撤回離婚登記申請,離婚就無效,他得先解決這件事。
他拿出手機找到之前關於許池月媽媽是殺人犯,後來又被洗脫冤屈的那些新聞,將鏈接發給了池政庭,“池叔,我剛給你發的是關於月兒的母親薑亦雲的信息,我現在還有一件急事要處理,等處理好,我將月兒接過來讓你和她當麵聊。”
池政庭點頭。
宋宴禮看了一眼急救室,“薑老這裏麻煩池叔了,我處理好事情立刻趕過來。”
“放心吧,這裏交給我。”
宋宴禮抬腳大步離開。
池政庭握著手機在走廊的等待椅上坐下,看著宋宴禮給他發的鏈接,心頭滋生一種‘近鄉情更怯’的情緒,有點不敢打開。
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人物,也有藏在心底深處脆弱的一角。
他沉默了片刻,調整好情緒才點開鏈接。
隨著看見的信息,殺人,跳樓,家暴……池政庭的眼眶一點點變大,直至最後眼眸暴睜,額頭青筋突起,握著手機的手力道大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將手機捏碎。
上麵沒有一張薑亦雲的正麵照片,隻有一張她跳樓趴在血泊中的背麵照,但隻一眼,隻是一個背影,他就能認出來,那就是他苦苦尋覓的人。
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他視若珍寶的女人,竟然過得如此悲慘。
他恨不得將那個何文傑從墳墓裏挖出來鞭屍。
強烈的憤怒和悲痛過後就是對自己無盡的譴責和悔恨。
如果阿雲不認識他,她就不會被他母親侮辱而離開薑家,也就不會遇見何文傑那個畜生,更不會發生之後的慘劇。
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沉穩如山的老男人,握著手機渾身發抖,坐在醫院的走廊上淚流不止。
宋宴禮來到民政局,大步朝門口走去,上台階的時候,民政局的玻璃門從裏麵推開,許池月走了出來。
兩人四目相對,瞬間定格在原地。
整整二十二天沒見,彼此心中思念成狂,猝不及防見麵,短暫的愣怔過後,就是巨大的歡喜。
許池月看著不遠處身形挺拔、風神俊朗的男人,瞬間淚目。
宋宴禮看見心心念念的人兒,淡漠的眉眼轉瞬溢滿柔情,他往上走一步,站在台階之上,淺淺勾唇的同時張開了雙臂。
許池月如小鳥歸林般朝宋宴禮飛奔而去,一頭紮進他懷裏。
宋宴禮緊緊抱著她,仿佛想將這抹纖瘦的身影揉進自己骨血裏。
許池月也緊緊抱著男人緊窄的腰,貪婪的呼吸著他身上熟悉好聞的氣息。
好一會兒,宋宴禮放開許池月,看見女孩梨花帶雨的臉,溫柔親吻她的額頭、眼角、鼻子、嘴唇,沒有任何情欲,隻有無盡的心疼和憐惜。
許池月任由他親吻她,目光一瞬不瞬看著麵前的男人,手緊緊握著男人撫著她臉頰的手。
他的親吻。
她的凝視。
是他們感受彼此存在的方式,也是愛的表達。
宋宴禮見許池月情緒平靜下來,溫聲開口:“你撤回離婚申請了?”
“嗯,你也是來撤回的嗎?”
宋宴禮薄唇微勾,“嗯。”
許池月眼底的濕意還沒完全消退,笑意就浮了上來。
宋宴禮抬手輕輕捋著許池月耳邊的頭發,“不是說要等我處理好京都的事嗎?”
許池月再次摟住宋宴禮的腰,眸光晶亮看著他,“今天是離婚冷靜期最後一天了,我不是給你發信息了嗎,我不離婚,大不了就是被京都的人盯上嘛,我不怕。”
宋宴禮輕輕刮了一下許池月的鼻子,“不理智。”
“如果理智是和你離婚的話,那我寧願當個糊塗蛋。”
宋宴禮低頭在許池月唇上親了一下。
許池月踮起腳尖也回親了他一下,“你來撤回離婚申請是事情都解決了嗎?”
宋宴禮溫柔的神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薑老來安城了。”
“啊?師父來了?我怎麽不知道?他在哪兒?”許池月意外又驚喜。
“他病了,我剛從醫院過來。”
許池月眼底的喜悅瞬間退去,神色擔憂問:“怎麽病了?”
“情緒太過激動暈倒了。”
“他在哪家醫院?你快帶我去看他。”許池月立刻拉著宋宴禮朝台階下走。
兩人上車。
宋宴禮啟動車子後開口,“何文傑不是你的親生父親是不是?”
許池月一心記掛薑冠林,突然聽見這麽一句話,愣了一下,隨即驚訝轉頭看向宋宴禮,“你怎麽知道?”
宋宴禮轉頭看了許池月一眼,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你想找到自己的親生父親嗎?”
“不想。”許池月毫不猶豫地回答。
“為什麽?”
許池月後背靠在座椅上,視線看著前方,腦中浮現媽媽被何文傑家暴的畫麵,“他既然不要我和媽媽,我找他幹什麽?”
宋宴禮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橫過中央控台握住許池月的手,“如果他一直在找你們呢?”
許池月怔了一瞬,轉頭看向宋宴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嗯。”宋宴禮應了一聲,“我找到了你的父親和外公。”
許池月瞬間變得有些激動,自動忽略父親,“我外公是誰?”
宋宴禮轉頭看了許池月一眼,“薑冠林。”
“師父?”
“嗯。”
許池月腦中浮現薑冠林慈祥的麵孔,難怪她對他有種莫名的親切感,原來他們身體裏流有相同的血。
“他二十多年前退出醫學界就是因為你媽媽,你媽媽是醫生,職業的緣故認識了一個豪門少爺,成了他的主治醫生,兩人一見鍾情,豪門少爺出院後聘請你媽媽做他的私人醫生,之後兩人順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車廂很安靜,宋宴禮語速緩慢講著這些從薑冠林口中聽來的信息。
薑亦雲從不在許池月麵前說以前的事,也從不提及自己的家人,她小時候見別的小朋友都有外公外婆家,她好奇問過媽媽,她的外公外婆呢?
她猶記得,她剛問出口,媽媽眼睛就紅了,她怕媽媽哭,之後不敢再問。
突然聽見關於媽媽以前的往事,許池月覺得特別親切,幾乎下意識地問:“然後呢?”
“男方家長輩不同意這門婚事,登門造訪,不僅羞辱了你媽媽,還說已經給你父親找了一個門當戶對的未婚妻,你外公讓你媽媽分手,你媽媽不同意,你外公一氣之下將你媽媽趕出了家門。
從此之後所有人都失去了你媽媽的消息,我猜應該是你媽媽在那時發現了你的存在,不想讓你父親為難,也不想讓你外公蒙羞,所以獨自離開了。”
許池月沒想到媽媽一個人承受了這麽多,媽媽是為了她才背井離鄉的。
她又想起小時候的事,她見何文傑總是醉酒後打媽媽,便讓媽媽離開,媽媽哭著說她需要一個爸爸。
所以媽媽嫁給何文傑也是為了她,為了給她一個家,而媽媽之所以一直忍受何文傑的家暴,應該是從心底裏覺得自己愧對何文傑,畢竟媽媽嫁給何文傑的時候已經懷上了別的男人的孩子。
最後何文傑對她動手,觸碰了媽媽的底線,媽媽才會衝動之下失手殺了他。
一切都是為了她,媽媽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她。
腦中再次浮現媽媽縱身一躍從窗口跳下去的畫麵。
心口撕裂般的痛,眼淚毫無征兆落了下來。
宋宴禮見許池月哭了,立刻將車子靠邊停下,傾身過去捧著她的小臉,溫柔哄她,“別哭,你一哭,我心都碎了。”
許池月不想讓宋宴禮擔心,手忙腳亂地擦眼淚,隻是眼淚怎麽也擦不幹淨,還越擦越多,她哽咽著說:“我沒事……我隻是想媽媽了……”
宋宴禮將許池月擁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安撫她。
半晌後,許池月情緒才平靜下來,從宋宴禮懷裏出來,他胸口的衣服被她的眼淚浸濕了一大片,“髒了。”
宋宴禮指腹輕輕擦拭著許池月臉上的淚,“沒事。”
許池月紅紅的眼睛看著宋宴禮,“我想去看師父。”
宋宴禮寵溺摸了摸許池月的頭,“好。”然後重新啟動車子朝醫院駛去。
許池月沒問親生父親的事,宋宴禮也沒再提,他知道,許池月從小受了太多苦,心裏對自己的親生父親肯定十分抵觸,不然也不會從不在他麵前提她不是何文傑女兒這件事。
兩人來到醫院,薑冠林已經從急救室轉到了病房。
宋宴禮牽著許池月來到病房門口。
池政庭看見許池月,眼中浮上激動,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疾步走到門口,目光熱切看著麵前的女孩,這就是阿雲給他生的孩子。
是他和阿雲的孩子。
所有的情緒都卡在喉嚨,讓他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他下意識伸手想要去親近許池月。
許池月後退一步避開了池政庭的手,雖然這是她和池政庭第一次見麵,但是她對他並不陌生,最近池政庭幫著許錦城和宋宴禮作對,她在網上查了他的資料,見過他的照片。
從男人的神情她隱約猜到了什麽,轉頭看向宋宴禮。
宋宴禮朝她微微點頭。
兩人雖然都沒說話,但眼神交流已然明白了一切。
許池月心頭大驚,沒想到她的親生父親竟然是池政庭!
池政庭,姓池。
媽媽給她取名池月,媽媽常說,她就是她的小月亮,照亮了她的心,驅走了她心底裏的黑暗,而池的意思,肯定就是池政庭的姓了。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池政庭見許池月避開他,手在空中頓了一下,之後顫抖著收回,“我是爸爸。”
宋宴禮感受到掌心的小手縮緊了一下,他知道許池月一時之間還無法接受池政庭,“池叔,你給她一些時間。”
池政庭看向宋宴禮,沉默一瞬,點點頭,之後側開身子,看著許池月溫聲說:“你去看看薑老吧。”
許池月進入病房來到床邊。
薑冠林還沒醒。
半個小時後才悠悠轉醒。
許池月一直守在床邊,“師父。”
薑冠林看見許池月瞬間熱淚盈眶,外孫女,這是他的外孫女,到處找女兒,卻不知女兒早就離開了人世,而外孫女竟然一直在身邊。
難怪他在京都SKP電梯間暈倒醒過來第一次看見許池月的時候,感覺她有些眼熟,原來不是眼熟,而是眉眼和雲兒有些相像。
他顫聲說:“怎麽還喊師父?”
許池月看著一直以來寵愛她的老人,發自內心呼喊:“外公。”第一次開口,竟沒有絲毫不自在和別扭,因為在她心裏,她早就將薑冠林當成了她了至親之人。
薑冠林老淚縱橫,激動握住許池月的手,緊緊地抓著。
池政庭一臉羨慕看著薑冠林,什麽時候他的寶貝女兒能喊他一聲爸爸?
當天晚上薑冠林就要出院。
許池月不同意。
薑冠林說:“我自己的身體情況我知道,更何況不是還有你這個小神醫在我身邊嗎?”
許池月拗不過他,隻好給他辦理了出院手續,然後和他一起去了聽風莊園,那邊環境清幽,空氣清新,方便調養身體,而且之前他在那裏住過,比較習慣。
第二天,池政庭還是如約去見了許錦城,不過不是去給他股權轉讓協議的,而是當著他的麵告訴他,池氏財閥將解除與許氏集團的一切合作,並撂下狠話會和宋宴禮一起找出他的罪證,將他送進監獄!
許錦城瞬間知道池政庭找到了女兒,他不甘心問:“是誰告訴你的?”
“與你無關,你好好享受當下吧,因為不久後你將永遠失去自由。”池政庭話落轉身離開。
許錦城眸光陰鷙,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椅子。
當天池氏財閥與許氏集團解約的新聞就出來了,而且池政庭還和宋宴禮打了招呼,他要給女兒報仇,讓宋宴禮別插手。
幾天功夫,許氏集團就破產了。
而許錦城在一個夜晚準備出國的時候,在機場被警方以指使人殺人的罪名逮捕。
宋宴禮在國外找到了被許錦城控製的程行的家人,家人得到解救,程行自然不會再替許錦城背鍋,將說有犯罪經過和盤托出。
許錦城入獄。
許家落敗。
兩年後,一則新聞火爆熱搜。
#宋氏集團總裁宋宴禮要與妻子池月補辦婚禮#
自此網上全是關於這場婚禮的報道,宋氏集團、池氏財閥兩大集團紛紛出巨資籌辦這場婚禮,說是要舉辦一場前所未有的世紀豪華婚禮。
籌備了整整一年。
京都,薑家。
許池月坐在床沿看著窗外直歎氣。
早知道辦婚禮這麽繁瑣,她當初就不應該同意。
關鍵是外公說結婚前三天,新娘子和新郎不能見麵,她必須待在薑家待嫁。
她早已習慣了在宋宴禮懷裏入睡,沒有他,她哪裏睡得著?
這才第一晚,還有兩晚,她可怎麽過?
突然窗邊傳來響動。
許池月嚇一跳,警惕站了起來,“誰?”
下一秒,窗戶推開,宋宴禮那張深邃立體的臉出現在視線裏。
許池月驚喜跑到窗邊,“你怎麽來了?”
“帶你逃婚。”
“啊?”
宋宴禮朝她伸出手,“逃嗎?”
許池月毫不猶豫將手放入男人掌心,“逃!”
這麽繁瑣的婚禮流程,誰愛結誰結去。
她隻想和心愛的人在一起,一刻也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