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亦等你千年

吉康急行而下，穿過了滴血的樓道，拉開厚重的安全通道的門，走廊內早已經沒有了茵茵的身影。

他心中暗道一聲不好，拔腿往外追出去。

無音小和尚呆愣愣的站在台階上，敏銳的他立在樓梯上，感覺腳下有無數隻想要將他拉進去的枯骨。同時，也能感覺到頭頂的佛光普照。

佛光的感召，香火的氣息，讓無音腳步不自覺地邁了上去。

邊麓寺？

無音一眼就看清了門額上麵邊麓寺這三個字，他是佛教中人，自然明白這是什麽地方。

僧袍中的佛珠在手指上撚動，他從沒想過自己有得見千佛之宗的這一天。

“阿彌陀佛”空靈的智慧音在身前處響起，無音垂眼，看到寺內幽暗的光線下，一森白骷髏骨孑然而立。

“佛，佛祖？”無音小和尚澄明的雙眼中有光，他看得見佛祖慈慧的法相，看得見別人看不見的佛祖金光。

“我等你很久了。”佛祖喬達摩睜慧眼，一雙金眸，“大悲無淚，大悟無音。”

被佛祖的一雙金眸注視著，無音如置身三月和煦暖陽，聽聞佛祖解他名中含義，無音跪坐在邊麓寺門前，雙手合於胸前，答：

“弟子是棄兒，不知姓名，無音二字是明崇住持贈予，難當大悟二字。雖已落發，但明崇住持說弟子塵緣未了，沒有受戒。”

佛祖緩緩搖頭，“緣來則去，緣聚則散，緣起則生，緣落則滅，萬法緣生，皆係緣分。你便是無音，無音便是你。”

說罷，喬達摩緩緩抬起森白枯骨，法相指尖凝著一抹鮮紅朱砂，淩空點在了無音小和尚的額心之上。

無音抬眼望自己的額心，卻怎麽也看不額心上鮮紅的朱砂痣。

“緣來是你，本該是你。”

無音不懂佛祖話中禪機，急切說道：“弟子愚鈍，難辨善惡，心恐離佛，參不透虛妄，不得見諸相非相……”

他話未說完，佛祖喬達摩唇角竟有隱約笑意，不急不躁，緩緩開口：“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你參不透虛妄，豈知虛妄本無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你不得見諸相非相，怎知未見如來？”

骷髏骨緩緩轉身，法相的金色僧袍佛光普照，喬達摩繼續點悟道：“萬物無定法、無相、無虛妄。”

他身已經跨入後院：“她說我心有所執，我確有所執。無音，我等她千年，亦是等你千年。善非善，惡非惡。善惡從心。”

話音落，他已重新落坐在菩提樹下，身形歸位，金眸斂覆，不再言。

邊麓寺內誦經聲、木魚聲此起彼伏，一切如常，佛音籠罩。

“咯吱——”破舊的寺門在無音麵前緩緩闔上。

腳下的千萬隻要拉他入地獄的枯骨沒有了，頭頂上籠罩的佛光也消散了。

無音跪坐之處仍是18層的樓梯口，但眼前的木門已經變成了厚重的防盜門。

他不用推開就知道，這門後不會是邊麓寺了。

今日得見，都是因緣際會。

轟隆隆——晴空變烏雲密布，電閃雷鳴瞬間籠住了拂提這座小城。

星象頃刻顛倒，所有得道法之人皆感覺到了異常，一股不屬於陽間的森寒籠住壓頂而來。

丟開了鬥篷的茵茵，裹挾一身煞氣而來，麵色冷寂的立於臨城的入口。

此時已至深夜，暗夜本就是妖煞的主場。

臨城石頭堆砌的城門，在夜色中影影綽綽如同猙獰的巨獸伏立，正張開血盆大口等待著獵物的入侵。

三麵環山的小城被圍攏在中間，這一夜，烏雲密布，偏近月中十五的圓盤皎月被烏雲籠罩，隻映射出朦朧的昏暗光線。

城中無人挑燈，昏暗一片。

茵茵的視線凝在直街通向的那座山，山上斷崖，崖下囚困的就是奄奄一息的嬴勾，和嬴勾手下的千萬含煞幽兵。

站在門口，她卻不急著進去，她在等。

周身煞氣散開，妖煞之氣已經充斥天地，天界地下皆有所驚。

她就立在臨城入口，有心人自然明白她是來救嬴勾的。

肯定會有人來阻止，不會輕易讓她救走嬴勾，並帶走千萬含煞幽兵的。

她等的就是來阻止她的人，她如果猜的沒錯的話，後卿就是衝在前麵的第一人。

手指無意識的敲著身側，已經兩刻鍾了，她耐心有限。

她再給他一炷香的時間。

城中煞魂已有所感，山體簌簌震顫，他們待她歸來，一等已是數千年。

一炷香的時間未到，茵茵耐心已經耗盡，望向直麵高山，“嬴勾，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