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破奇門盾陣
陣中,茵茵身形雖站立在那裏,軀體下的魂魄已經搖搖欲墜。
隨著鮮血蜿蜒越靠越近,如置身於火刑之中的感覺越加強烈。盤旋在她頭頂上空的黑凰有所感,圍在她上方一圈一圈的焦急盤旋,叫聲亦是淒厲。
她們是上一世結了血盟,心脈相連,她之痛,它亦有所感。
七十二陽體活符的麵色也十分難看,活人的鮮血是有限的,越往後,流淌出來的越慢,已經接近幹涸,都是憑一口氣在撐著。
茵茵心神不穩,護在心上的煞魂難容於此,向著陣中溢散。
當煞魂觸碰到越來越近的鮮血陣圖,發出‘滋滋’的焦烤聲、哀嚎聲。
她是淵山煞魂之首,這些含煞幽魂就如同她的臣民。臣民百姓遭受如此刑罰,比加諸到她身上的火焰炙烤更讓她覺得痛苦。
伴隨痛苦而來的,還有她壓抑數千年的憤怒:仙魂是上魂,人魂亦是魂,鬼魂歸地府。
憑什麽她的煞魂就要人人得而誅之!
數千年前,她帶它們驅誅邪魔,天下還是難容它們。處處都是邪不壓正、妖不勝德。
憑什麽它們就是邪,憑什麽要將它們歸為魔?
憑什麽是邪是魔要由他們定義?
茵茵心中燃起怒火,火苗之盛,蓋過了灼燒她魂魄的火刑。
“啊——”憤怒的嘶吼出聲,十六字咒懸在心頭。
口中噴湧的鮮血不斷,伴隨著鮮血而出的,還有她執拗的聲音:“急叉縛魔、萬魅伏首,今吾唯尊,爾自聽命!”
十六字,每個字幾乎都噙著血。
最後一字落,溢散陣中,肆逃扭曲的煞魂就如同被上了弦,奇門盾陣的血光之火仍舊在燃著它們,它們卻如同一隻有軍紀的隊伍,忍著灼心之痛,不發出絲毫聲響。
血光將臨近的煞魂們吞噬,燃盡,但緊挨著的煞魂卻仍舊不吭一聲,黑漆的魂體現出它們的身形,它們是一條條半伏的人影。
就連被封囚在後山崖下的煞魂一瞬間也停止了躁動。
臨城內安靜的可怕,落針可聞。
“誅——”
緩緩的聲音,妖煞命下,黑漆的煞魂仿佛看不見也感受不到陣中燃起的熊熊陽體血光之火。朝著每一個陣位駐守奔湧而去。
幾乎在它們剛衝進血光之火中,魂體就已經被燒灼成無形的灰燼。
它們仍舊是不懼怕,繼續朝著血光之火中奔湧,一個燒盡,另外一個瞬間便衝了過來。
就這樣,它們用魂體的灰燼衝出通向陣位的路。
茵茵亦沒有待在沒有血光之火的中位,眉眼擰成一股倔強,徑直朝著天盤九宮首位衝了過去。
頭頂黑凰知曉她心意,亦跟隨衝了過去,一黑一白兩道光,衝入了血光陣中。
從暗空投射出的血色陣圖上,可清晰看到一條光刃從陣中位衝向首位。
血光之火灼燒著她的臉龐,虛無之火似乎要將她在行進中燒成灰燼。
茵茵此刻心中別無她想。額心陽人的魂火已經幾乎熄滅,煞魂和雲焰摩的尊位魂火卻仍在其中跳動著。
越來越近,天盤九宮首位的老者隻見眼前一道白光,頭便被白色衣袖罩住。
衣袖緊緊裹住了他的頭,布料上透出他五官起伏的弧度。
他無法呼吸,因為血液流淌的太多,他連掙紮的力氣都幾乎沒有。
停滯三秒,額心的魂火熄了。
天盤九宮首位不再有活體陽符,首位失守。
這就如同在兩軍交戰膠著之時,一方攻破了敵方的正門。
一旦正門打開,攻城一方便勢如破竹,越來越多方位的活體陽符被悶殺。
映射的暗空中的奇門遁陣中,越來越多的紅色光線暗滅,陣法搖搖欲墜。
茵茵感到灼燒她四肢五骸的火焰漸熄。不再那麽痛苦了。
囚封在後山崖下的含煞幽魂對戰況亦有所感,歡呼鼓噪著。
城外眾人廝殺正烈。
蕭南北一人獨挑道門眾門派,就算他是神人護體也抵擋不了多時,況且他隻是一個有些天賦的凡胎。
蕭鎮錫看到蕭南北的動向後,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蕭家跟隨前來的一眾師兄弟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擔憂的看著蕭南北的每一次進攻和被襲。
沉穩大師兄俞沛終於繃不住了,“師父?”焦急的語調。
一眾師兄弟見到大師兄都開口了,亦齊聲哀求,“師父……”
蕭鎮錫的臉沉著,語調從未有過的嚴肅,“你們知道這意味什麽嗎?”
這意味著他們湘西蕭家站了隊,站在了道門的對立麵。意味著蕭家獨善其身的百年家規將被打破。
還可能意味著……他們將會被人人喊打,人人想要誅之而後快。意味著蕭家可能會覆滅。
俞沛開口:“師父,無論這意味著什麽。我隻知道您教育我們,師門就是一家,我們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