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說書老者
豔陽天。
鬆劍山莊,又是一個豔陽天。
推開窗門,深吸一口新鮮空氣,閉目養神,大呼一口,張開眼睛望向美麗的祁連山,太陽正在微微升起,露出了他那紅彤彤的臉蛋。
地上的冰雪大都化了,隻留下一灣淺淺的雪水。丁曉生就踏在這雪水之上,踩了兩腳,像孩子一般露出微笑,陽光的微笑。
三天,距離從賭城回來那天已經三天了,丁曉生又在鬆劍山莊憋了三天,無聊了三天,這期間也沒有人再來找他比試,也再沒有聽說過蕭肖的消息了,就好像此人在江湖蒸發一般。
這倒並不是他沒有聽說,而是他身居山林就算有他也未必能聽到,因此他再次下山了,對此川雲甲好像已經見怪不怪了,早早的備好馬車,掄起手中的馬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圓弧,啪的一聲打在馬腚上吱呀吱呀的向山下駛去。
又是同一座城鎮,不過他們並沒有再去滿香飛客棧,比起客棧還有一個更加有趣的地方,茶館,在茶館裏聽評書,想必很多人都知道,有些時候,茶館裏的說評書的老人所知道的江湖之事要遠遠比自己知道得多。
而且,說評書的人也很有可能是退隱高人,丁曉生就很想像當年的大英雄李尋歡一樣在茶館裏碰到的說書人就是一個隱居的高人,而且還是因茶館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想想自己,今年也有三十多了,至今還未找到自己的心上情人。
茶館,這時整個城鎮最奇特的茶館,也是整個城鎮最火的茶館,火並不是因為他的茶好喝,而是這裏的消息最靈通,丁曉生每周都會來這裏機會。奇特,是因為這個茶館什麽都賣,就是不買茶。
丁曉生就坐在這個茶館的角落處,角落處距離說書老者裏的並不遠,聽得也很輕清,而且這裏可以一眼望遍整個茶館一有什麽風聲,能第一時間感覺得到,而且別人最不易觀察的就是角落了。
說評書的是位老者,白色的髯須老人,額頭上增添了幾道皺紋衣服笑嗬嗬的臉顯得很和藹的一個人,他已經在這座茶館裏幹了三年了,每天都會準時在這裏講一個故事,而且每一個故事都是大家很關注的,又是自己不知道的,並且沒有一個故事是重複的,個個新穎。大家都很疑惑這老者怎麽會知道如此多的事情。
老者的身旁還站著一位女子,身著藍衣,沒有什麽奇特,長得很是清秀,唯一奇特之處就是她的嘴,她的嘴很好看,微微上撅,再配上她那水靈的眼睛,很是令人憐愛。這女子年齡不大,看來也隻有十三四歲,顯然是這老者的孫女。說評書的一向都是兩人配合,這樣才說起來更加有滋有味。
老者咳了一聲道:“似鐵非軍,無禮惡霸行惡事;孤傲少年,肝膽相照來除害。”這就已經開始了,眾人都紛紛放下手中的茶杯開始聽著老者的話,這茶杯裏自然放著的不是茶,酒,就著酒聽評書才是一番滋味。
老者笑道:“你們可知道我說的是哪兩位人。”這話說的是在問各位,而實際上卻是在對著那少女說的,因為隻有少女才清楚老者接下來要說些什麽,也隻有少女的配合才能說得下去,按照後台的準備,少女甩了甩秀發道:“這兩人是誰,我們為什麽沒有聽說過。”
老者幽幽道:“似鐵非軍羅鐵軍。”
少女似恍然道:“原來是那個無惡不作的惡霸羅鐵軍啊,那位孤傲少年又是誰?”不用他說,丁曉生也猜得出來了,可是自己又不能打斷人家,這種知道結果卻不能說出的滋味真的是很別扭。
老者笑道:“孤傲少年名蕭肖。”蕭肖二字一出,底下的人便開始紛擾起來了,蕭肖的名字近日以來如日當頭一般火,蕭肖這兩個字突然之間救命滿江湖。在座的幾位,沒有聽說過蕭肖的,隻怕已經很少了。
少女道:“蕭肖,就是那個一劍斃命葛少奇,單打勝過飛雲子,屠劍擊敗羅鐵軍,就連武當派的當代被稱為武當劍神的南宮林都敗在了他的劍下的那個孤傲少年。”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震,就連丁曉生也愣了一下,葛少奇和飛雲子的事情早已傳開,可羅鐵軍南宮林也敗在蕭肖劍下的事情,大家到還真未聽說。丁曉生苦笑的喝了一杯酒道:“咱們的消息真是太慢了。”
老者點了點頭道:“就是那名孤傲的少年,姓蕭名肖,蕭肖,手握一把竹劍蕭肖。”
少女問道:“他用的是一把竹劍。”
老者道:“隻是一把竹劍。”蕭肖用竹劍的事情,在座的人顯然都不知道,否則一個個又怎會麵露出一種驚訝與疑惑的表情。
少女嫣然道:“隻用一把竹劍就能勝過其他人的名劍鐵劍。”
老者笑道:“無論是誰,也不可小看那把竹劍,它雖是一把枯竹,但這枯竹卻要比各種的名器都要厲害,若是百曉生在世,或者再有人做兵器譜的話,這把竹劍一定在前五,甚至第一也不是不可能的,天下第一劍也許在將來的一天成為蕭肖的也不是不可能。”當今的第一,自然是丁曉生,丁曉生手中的殘雪劍已經被江湖傳的不能再神了,沒有人敢向殘雪劍說一個不字,殘雪劍就象征著武林。
可如今,這個老者竟然將蕭肖手中的枯竹劍與丁曉生的殘雪劍相比顯然是有些太離譜了,至少在座的人都是這麽認為的,因為他們都沒有見過蕭肖手中的枯竹劍,更沒有見過丁曉生手中的殘雪劍,蕭肖隻是個最經興起的新秀,而丁曉生早已成為了眾武林人士劍客心中的神,沒有人能超越丁曉生。可丁曉生不這樣認為,他已經和蕭肖的枯竹劍比試過了,也知道蕭肖的威力,隻不過因為涉世未深,經驗不足,才會敗在自己的手上,若是再過個三兩年的,或許自己還真的不一定會是蕭肖的對手。
少女道:“那這羅鐵軍現在怎麽樣了,蕭少俠殺了他。”
老者搖了搖手從懷中掏出一把煙槍,點上旱煙抽了一口道:“沒有沒有,羅鐵軍隻是比試輸給了蕭肖,而且輸得心服口服,羅鐵軍也是一個用劍的,若讓一個劍客從心裏承認對方的劍比自己的劍要厲害,就說明這對方的劍一定是自己永遠達不到的境界,也隻有這樣,自己才會真正的服氣,而且在蕭肖贏了羅鐵軍之後,並沒有殺他,但是這一點,也讓羅鐵軍感到十分激動,羅鐵軍挨個想自己欺負過的人賠禮道歉,並發誓從此以後再也不作惡事了。”
少女笑道:“想不到這個蕭少俠不禁武藝高超,而且品行還能服人莫當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奇才。”
老者歎了口氣道:“隻可惜這奇才卻走上了一條不該走的路。”
少女問道:“路,什麽不該走的路?”
老者道:“你們可知道這省城裏最大的富豪是誰。”
少女晃了晃自己的小腦袋,就聽見底下有人道:“最大的富豪,豈不是錢家。”
少女恍然道:“我知道了,你們說的是錢仲,錢家。”
丁曉生也知道了,省裏的富豪本就不多,丁曉生知道的就更少了,他還當真不知這錢家是誰,他隻記得楊鑫曾向自己提到過,就是在那座賭城,楊鑫告訴自己自己所幫助的那人就是錢仲之子錢成堆。
老者歎道:“這蕭肖就進了錢家。”
少女問道:“他進錢家做什麽?”
老者道:“打手,每個人都是要吃飯的,蕭少俠也不例外,他也要吃飯,客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於是他就去找吃的,他的名聲早就傳開了整個省城,錢仲發現他是個人才,便用大量金錢來招蕭肖做了錢家的打手。”
少女歎了口氣道:“原來這蕭肖竟也是個貪錢之人,錢家的作風誰人不知,哪個不曉。他就是個大土豪,經常壓榨他人,還與官府勾搭,仗著自己錢多,與官府一起在老百姓裏壓榨油水,壟斷了各種行業,自私提高價格,還開設地下錢莊,收取他人大量債息,這蕭肖怎麽就跟了他了。”
丁曉生也是疑惑,蕭肖不是想要成名嗎,怎麽跟了錢家做起了打手,他這不是毀了自己的前途嗎,臉上不禁露出了擔憂的異色,川雲甲好奇道:“少爺,怎麽了,難道你認識這個蕭肖。”
丁曉生笑道:“不僅我認識,你也認識,就是將你灌醉的那個少年。”
“是他。”川雲甲驚呼出聲。“
丁曉生笑道:“就是他。“
川雲甲不解道:“可那少年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一個貪財之人,又怎麽會進了錢家呢。“
丁曉生笑道:“咱們又和人家不熟,隻不過喝了一頓酒而已,就認為自己很了解對方,真是愚蠢至極,這種人又怎會有趣呢?”他說是好像在對著川雲甲說的,但實際上卻是在指責自己。
丁曉生突然道:“我想喝酒。”
川雲甲笑道:“少爺,你不是已經在喝酒了嗎?”
丁曉生笑道:“我想喝醉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