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生死有命
也許是看到秦淺臉上顯而易見的猶豫，季如意並沒有急著追問。怎麽說兩人今天也不過是第一次見麵，若不是因為盧金花的原因，或許她還沒有機會跟她如此近距離的聊聊呢。
秦淺那邊則是斟酌了半響，才輕聲道：“季姑娘為何要問這件事情呢？現在四處確實都在征兵，但朝廷之事不是我們這種人能夠議論的。”
她果然跟季如意想的一樣，不是很願意透露這些事情。
季如意心裏是有點底的，對她說的話也表示理解，輕聲繼續道：“秦姑娘可能不知道，我相公前些參軍去了，我隻是有些擔心他。”
看秦淺的臉色已經有些鬆動了，她又垂了眸子，繼續解釋道：“不過我知道，我也就是個鄉村婦女。其實我懂不了那麽多，便想著跟秦姑娘問一問，還望秦姑娘莫要怪我唐突。”
秦淺看向眉間帶著幾分憂愁的季如意，突然就心軟了。她的利落爽快在這時候又開始起作用，忍不住心想反正不過是說點無關緊要的信息罷了，又能怎麽樣？
但是要說季如意隻是個什麽都不懂的鄉村婦女，她就覺得哪裏有些違和了。因為季如意不論從什麽方麵來看，都不太像那種傻愣愣的人，所以這個說法也並不能說服她。
她想了想，謹慎的開口道：“敢問季姑娘的名字……？”
總覺得麵前這人不簡單，還是先問問具體的信息再決定。秦淺在心裏做了個完美打算，覺得這樣一來就非常保險了。
“季如意。”季如意看著她，似乎也沒打算隱瞞。過了兩秒，好像是怕她不能理解似的，淡淡一笑，還貼心的補了一句：“是稱心如意的如意。”
秦淺的表情出現了一絲的僵硬，好像受到了什麽很大的衝擊。
“啊？原來，原來你就是季如意嗎？”秦淺從樣子上來看顯然是知道她的，但是有礙於禮節她沒有表現的太誇張，隻是無意識的張了張嘴，喃喃道：“就是皇上親，親封的那個司農夫人嗎？”
雖然表麵維持著平靜，但天知道她心裏是有多震驚了。
但季如意就好像沒有發現她的震驚一樣，一臉無所謂的點了下頭，那樣子完全就是在表達這並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秦淺似乎掙紮了很久才接受了這個事實，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道：“可，可你怎麽會……”
一個名聲在外的司農夫人這個時候怎麽會在這樣一個小縣城裏麵，開這麽個普通的糕點鋪子呢？秦淺也感覺到了一絲的難以理解。
被皇上親封為司農夫人可是件不得了的事情，幾乎每個人都知道了這件事情，秦淺也不例外。而且她作為朝廷人員的家眷，還是最早知道的那些人之一。
她聽說了，據說季如意受封就是因為一個叫做海水稻的東西。
將軍府上曾經帶回來過，那個米是紅色的，跟一般的不一樣。對於這個，她還是挺有印象的。
隻不過雖然封號名聲以及相關聯的“作品”都很響亮，但並沒有幾個人知道季如意到底是誰，自然也就沒人知道她到底長得什麽樣子。
本來就是個不出名的地方，再加上她本人也一點都不招搖，這也隻是在民間流傳著這樣一個人罷了。
如果季如意自己不跟她說的話，秦淺也完全想不到，麵前這個相貌驚豔的女子竟然就是那個十分出名的司農夫人。
“你是想問我怎麽會在這裏開店鋪？”季如意接上了她的話，順口解釋道：“我今日隻是來幫忙的，這也並不是我開的鋪子。”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季……司農夫人是這鋪子的掌櫃呢。”秦淺有些不自在的笑了下，總覺得知道身份之後有種別扭的感覺，搞得她都不敢像方才那樣肆無忌憚了。
季如意看她這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氣裏帶著安撫，道：“不用這麽生疏，隻是個名號，你我不過就是聊聊天，何必這麽拘束？”
“那，那我還是喊你季姑娘吧。”秦淺確實也覺得別扭，這會兒改了稱呼覺得舒服多了。
“喊什麽都成，你別把那個名號放心上。”季如意倒是不介意，很熟絡的衝她笑了下：“我看秦姑娘剛才不是還挺開心的嗎，不愧是將軍之女，很有氣勢。”
想到剛才對盧金花的威脅，秦淺不好意思的紅了耳根，輕聲道：“我，我爹的名聲以前也不大。”
季如意沒說話，微微側頭看著她說。
“以前跟我爹一同上戰場殺敵的，還有一位大將軍，聽說他特別的厲害！”秦淺提起這位厲害的大將軍，眼睛仿佛在冒星星：“以前我爹是他的部下，我小時候也見過他幾次，感覺威風凜凜的真的好厲害啊。”
“後來，我爹被皇上提拔成為了大將軍，我也再也沒見過他了。”說到這裏，很快她的情緒就低落了下來，似乎是在回想：“我那天偷偷的聽到我爹跟別的人在談什麽，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爹被皇上提拔……是因為那位大將軍離世了。”
秦淺輕歎了一聲，看上去十分的惆悵：“我難過了很多天。後來，娘親告訴我，戰場之上生死也就是一瞬的事，帶兵打仗也不可能總是完好無損的歸來。”
說到這裏，她沉默了下來。這件事情雖然是發生在她小時候，但這麽久過去了，也依舊在她的心底難以忘記。
就像自己一直追逐的一個目標突然間消失了，那種失落感跟難過的心情，是沒辦法言說的。
“程夫人說的沒有錯，你要知道生死有命。”季如意看她低落的樣子，忍不住出了聲：“更何況他們帶兵殺敵總是九死一生的，就算戰死沙場也是常事，這是他們的命。”
秦淺當然知道這個道理，這道理她在府上已經聽自家娘親念叨了好幾年了，就是為了不讓她再繼續抱著什麽打仗的夢。
而且還總是語重心長的跟她說，一個姑娘家家為什麽要打打殺殺的，安分點做一個大家閨秀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