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道德綁架
天好像被劃破了條口子，暴雨傾盆而下，天邊微微露出了魚肚白。
淡淡的亮光打在謝安戴著的雨帽上，寬大的帽簷襯得他的五官更為立體。
謝安緊緊拉住她的手腕不肯鬆開，眼眸低垂看不清情緒，林晚頭微微仰頭隻看見謝安嘴巴動了動。
“你說什麽？”林晚另一隻手拉緊自己的帽簷，大聲喊道。
耳邊全是雨水的聲音，她壓根沒聽到謝安說了什麽。
感覺手腕上的力道突然加重幾分，林晚看到謝安抬眸想再說什麽，不遠處突然射來手電筒的亮光。
手腕被鬆開，刺眼的亮光射得她睜不開眼。
片刻，亮光消失，睜眼看見一個高大的背影擋在她身前，是謝安。
從謝安背後探頭看去，發現天台門口突然擠進來幾十號人，為首的是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朝他們這邊走來。
“小兄弟，你們還有多餘的帳篷嗎？”西裝男用帕子不停地擦著打在臉上的雨水，“有的話借哥一個行嗎？”
“沒有。”謝安言簡意賅。
西裝男被拒絕看了眼旁邊的兩頂帳篷，又看到謝安身後還站著個小姑娘。
笑盈盈地走到林晚跟前，“姑娘，能不能把你的帳篷先借給叔叔？”
“叔叔上有老下有小，我一個大男人不怕淋雨，但老人和小孩兒不行，反正你們有兩個，借叔叔一個沒問題吧？”
“滾。”林晚冷著臉毫不客氣的出聲，這西裝男明顯是在道德綁架她，想的倒是挺美的。
西裝男臉上有些掛不住，爹味十足教育起林晚，“誒，你這個小姑娘，長得倒是漂漂亮亮的，說話怎麽這麽沒禮貌啊？”
“你媽媽沒教過你尊敬長輩嗎？”
林晚拉開謝安，走到西裝男麵前，“你媽媽沒教過你道德綁架可恥嗎？”
“你！”西裝男氣得用手指著林晚，又忌憚旁邊黑沉著臉的謝安轉身往回走，嘴裏罵著，“沒教養的東西！”
林晚懶得跟這種人計較，轉身進了帳篷。
辣條聽到聲響從睡袋裏探出頭，林晚坐過去摸摸辣條的腦袋，拿了條毯子鋪好躺了上去。
外麵雨聲混合著人們的哭聲交流聲不斷傳進帳篷。
哭聲撕心裂肺，嘴裏不時喊著自己家人的名字。
還有不少人互相交流著劫後餘生的喜悅。
沒過多久，帳篷好像被人碰到，發出衣物摩擦的聲響。
下一秒，就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啊——我的乖孫嘞，誰來救救我的乖孫！”
那聲音雖蒼老但聲如洪鍾，林晚愣是被吵得睡不著。
不耐煩地拉開拉鏈鑽出去。
一個頭發花白穿著花棉襖的老婆婆趴在帳篷旁不遠處的天台邊，朝著下麵哭天喊地。
眾人紛紛被她的聲音吸引過來。
“求求你們，快來救救我的孫子吧！”老婆婆見人圍了過來跪在地上一個勁兒地磕頭。
“誒，老太太的上涼你先起來，發生什麽事兒了？”
人群裏走出個短發女生上前扶起老婆婆。
老婆婆擦了把臉上的淚，顫顫巍巍指著天台外，“我孫子剛剛沒來得及跑，被…衝進水裏了嗚嗚嗚，我剛剛看到他抱著樹在那裏！”
看熱鬧的人聽到這話都朝樓下看去。
林晚也跟著往下看，水裏一個小男孩兒緊緊地抱著棵水杉樹，洪水不斷拍打在他身上，他沒有哭鬧，反而一直往天台上張望。
此時水位升到7樓，增長的速度明顯變慢。
水裏的浪花變小，小男孩兒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什麽事。
老太太還在地上哭求著，這時人群中突然傳出一道女聲。
“誒，這個女的有皮劃艇啊！讓她拿皮劃艇丟下去救那個男孩子呀！”
這個女的指的當然就是林晚，老婆婆聽到這話猛地抬頭跑到說話的女人跟前，“誰？誰有皮劃艇？”
人群裏走出個頭發燙了卷的女人指著林晚：“喏，她有。“
人們順著女人手指著的方向看去，一個短發眼角帶痣的漂亮女人冷著臉站在天台邊上。
老婆婆快步走到林晚麵前，二話不說就跪下朝她磕頭嘴裏不停地乞求，“姑娘你行行好，救救我孫子吧，我求求你了！”
“你就算要我這條老命，我都願意，隻要你救救我孫子！”
林晚有些動搖，這個婆婆看上去至少七八十歲了，淋著雨跪在地上對她磕頭，她受不起。
“啊！她…她是那個殺人的瘋子！”還沒等她說話，人群裏傳來一聲驚叫。
眾人聽到‘殺人’二字紛紛看向她，臉上浮現驚恐神色。
“對對！真的是她！那天她拿著皮劃艇下樓，有個人找她借艇結果被她一刀捅死了！”
“哎呦快離遠點兒，等會兒萬一發瘋砍我們咋辦？”中年女人拉著自己的兒子走遠了些。
“怪不得這小丫頭這麽沒教養，原來天生就是個壞種！大家都不要怕，我們這麽多人，她就一個人，難不成她能把我們都殺了？”
剛剛想找林晚借帳篷，卻被罵走的西裝男見狀，從人群裏站出來起哄。
“就是就是！這種人就是欺軟怕硬的，大家別怕！”
“可不是，既然有皮劃艇就趕緊拿出來救孩子啊，別以為殺個人了不起了！”
“這種人要不是現在受災，早就被關進去吃槍子兒了！”
西裝男聽到那麽多人都在擁護自己，抬頭挺胸，“小姑娘，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們可以給你次機會。”
“你現在把皮劃艇拿出來救那個孩子，再把你的帳篷讓給我，等洪水結束警察來抓你的時候，我們還能替你求求情，說說好話。”
“大家說對不對啊？”
聽到男人的話，眾人紛紛點頭附和。
“對！你要是把船讓出來，我們還能幫你說好話！”
“你這個可是殺人的重罪，情節惡劣，不是死刑，都至少是無期！”有人不嫌事大，衝出來嚇唬林晚。
“就是，到時候我們可都是證人，你跑不掉的！”
林晚聽著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討伐她，輕笑出聲，“嗬，好啊，我可以借給婆婆皮劃艇，但我有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