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教武周

第73章 青鵝之變,裴炎解甲

第七十三章 青鵝之變,裴炎解甲

(才發現今天就上三江了,不過沒空發什麽屁感言了,有三江票的投點,多謝。)

江上。

一艘大船衝破淡霧,緩緩駛來。

船上布滿甲士,各個魁梧強壯,麵色興奮的望著不遠處的陸地。

對於軍人來說,戰爭是他們的天職,可對於男人來說,那不遠處的城中有他們妻兒子女。

這是一場後期傷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戰爭,短短幾個時辰內攻陷了城池。

大多數人都是興奮的,可船上有一部分人卻麵色陰沉。

“下錨!”

水手一聲號子,大船停靠在岸。

“報!稟都督,已抵洛陽都亭驛。”

甲士跨進艙中,向一名老者稟報。

老者靜靜望著案上的幾個黑漆漆的匣子,默不作聲。

赫然是班師回朝的裴炎。

甲士依然抱拳站在原地,裴炎這才抬起頭來問道:“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這甲士麵上現出猶豫神色。

裴炎見狀緩緩站起身子,望向船艙角落。

“兩位將軍,出來吧。”

此話一出,那甲士麵色一變,手暗暗摸向腰刀,可艙中卻無人回應。

裴炎背負雙手,盯著那角落暗處。

那甲士終於忍耐不住,一把抽出腰刀喝道:“逆賊裴炎!欺君罔上!”

刀尖離裴炎不過幾寸,可裴炎依舊麵不改色望著那角落。

終於,一聲奇怪動靜響起,像是拔出的刀又入鞘。

腳步聲響起,是鐵靴踏板的聲音。

兩個人緩緩走了出來,一個是身材魁梧的大漢,一個看起來卻有些病態。

“大膽!誰讓你對老相公不敬!”

大漢剛剛走出,便對那甲士一聲大吼,中氣十足,那甲士麵色一白,迅速將刀收了回來。

外麵士兵聽到此間動靜,一陣湧動。

裴炎喝道:“把守!”

本來已經快要衝進的士兵聞音頓時止住,緩緩退了出去。

裴炎又望了望兩個將軍,慢慢坐下身子。

那大漢眉頭一皺,對甲士喊道:“滾出去!”

“是!”

這甲士慌忙跑了出去,不敢停留,他隻是個小人物,卻攤上了大事情,就在剛才,艙中兩個將軍竟然手持聖旨告訴他,宰相裴炎是反賊!

裴炎靜靜盯著兩個將軍,大漢望了他一眼,不敢直視,緩緩後退一步。

那麵帶病態的瘦弱將軍,捂嘴咳嗽幾聲。

“咳...咳...”

“是來俊臣,還是她?”

“咳..咳..來老倌還使喚不動我們..咳”

他邊咳嗽邊回話,裴炎卻不以為意,聞言微微搖頭。

大漢似乎以那病將馬首是瞻,二人對話,他在一旁默不作聲。

裴炎斑白鬢角聳動一下,伸出手輕輕逐一拂了下桌上匣子,這才開口道:“她有什麽話說嗎?”

“咳..咳...青鵝。”

瘦弱將軍不知是得了什麽病,三兩句話便一陣急咳,那大漢見狀慌忙上前扶住,卻被他輕輕推開。

“老相公,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鐵牛!”瘦弱將軍眉頭一皺,大漢瞬間不敢多言。

“青鵝?哈哈哈哈。”裴炎聽到這二字仰頭大笑起來。

“桌上這幾顆人頭,她現在對老夫說青鵝!”

“哈哈哈哈!”裴炎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好玩的事情,除了與唐冠相處的幾天外,第一次這樣放聲大笑。

可這笑卻滿是落寞,比起他不費一兵一卒大破揚州城時更加落寞。

“老相公!”鐵牛看他這副模樣,心下不忍,再次出聲。

那瘦弱將軍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放入口中,蒼白的臉色有了一絲血色。

裴炎笑聲漸漸止歇,兩人默默不語。

裴炎望了望自己身上袍子,緩緩解了下來。

“老朽一介書生,卻把這甲胄披了一生,當真可笑。”

裴炎一邊說一邊解下身上戰甲。

鐵牛睜大眼睛望著他,雙目紅了起來。

那病態將軍也一陣動容。

“大哥!”

鐵牛剛剛出聲,便被那將軍揮手打斷。

裴炎卸的很慢,像是有些戀戀不舍,又像是在卸下一份沉甸甸的榮耀。

染血的陳年袍子,縫縫補補伴了一生,上麵有外族的,也有同袍的。

“咣當。”甲胄掉落在地上,裴炎將自己的戰袍小心折起放入懷中。

隨即如釋重負一般坐了下來,說道:“動手吧。”

“老相公!”鐵牛粗大眉頭皺起,臉上滿是掙紮。

病將見狀沉吟不止,良久後抱拳道:“老相公,我等身不由己,得罪了。”

裴炎微笑點點頭。

“來人!將反賊裴炎抓起來!”

“嘩!”突然一隊士兵湧進,周圍之人甚至都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這群士兵便魚貫而入。

頓時船上氣氛緊張起來,眾人第一反應便是“兵變”了!

可隨即又馬上冷靜下來,剛才那聲大喊似乎是主帥命令。

就在這時,鐵牛手持聖旨站到艙外。

大聲念道:“逆賊裴炎,欺君罔上!拖延戰事,密謀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逆賊信件早被截獲,著聖命緝拿!”

“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瞬間軍心動搖,人群中有幾個年輕將軍眉頭一皺,手暗暗握向腰間長刀。

“緝拿宰相!大將軍可有大理符印!?”

此話一出,幾個年輕將軍紛紛附和起來道:“對,可有符印!?”

鐵牛眉頭一皺道:“這是天後聖旨!爾等娃娃莫吵!”

眾將聞言嘩然,有的直接炒出腰刀,“噌!”

“沒有信物你們就敢扣押宰相,我看你們這是兵變!”

瞬間群情激動起來,如今正值班師回朝,各個想著歸家受賞,那一直在陣前捋戰的老相公卻突然被抓,還被稱為反賊,難免滑稽中透著詭異。

什麽密謀書信更是匪夷所思,如今戰事都平了,賊首就在裴炎艙中,哪有造反的人親自領頭撲滅同夥的。

後麵緊緊挨靠的大船見先停靠的主船遲遲不讓開道路,不由大感奇怪,有目力好的斥候爬到高處見到這邊景象不由大驚。

“前邊兵變了!”

“什麽!?”

此時主船之上火藥味十足,儼然分成兩撥,一撥站在鐵牛身後,一撥站在幾個年輕將軍身後,雙方都拔出了武器。

就在這時,一聲大喝讓眾人一齊愣住。

“住手!”

“都督!”

“老相公!”

裴炎緩緩從艙中走出,身後還跟著那個病將軍。

年輕將領見狀紛紛湧上,七嘴八舌。

“老相公!他們兵變!”

裴炎聞言掃視了眾人一眼,開口道:“都讓開道路。”

此話一出,眾人麵色一白,聽這語氣好像事情不是假的,一個個都不可思議的望向裴炎。

裴炎轉身對那病將道:“關在何處?”

“前麵。”

裴炎點點頭,隨即與病將一道緩緩走下甲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