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振秦

第一百零六章 計除項梁(下

午時三刻,南陽郡大雪紛飛。

宛城西門城外,鼓聲震天。江東義軍第三次攻城即將拉開帷幕。

前兩次的攻城行動,都是在城頭爭奪戰時铩羽而歸。

項梁觀敵暸陣時發現,每次己方登上城頭之後,總有一個凶神惡煞般的秦國將領領著一幫如同猛獸般的秦軍切瓜砍菜似地將己方士兵砍殺大半。

其餘的己方士兵懾於敵人的威勢不得以又從城頭撤出。

而這名敵將好似靈敏的獵犬,每每將己方士兵趕下城後,就適時地躲了起來。

自己讓神射手將其狙殺的命令連續好幾次落空。

連續兩次攻城,除了在城頭留下一大批己方士兵的屍體之外,竟然寸功難進。

攻城間歇,秦軍總是示威式地將一些義軍頭目的頭顱砍掉後,扔到城下。

接連兩次攻城不利,城下已是零散地出現了幾十顆血淋淋的人頭。

驅使著圓木直接攻擊城門的小隊在第二波攻城之中,被城上的秦軍當頭淋了火油。

十幾支火把投下,近百名士兵頓時身陷火海。

慘叫之聲撕心裂肺,直衝雲霄。

許多的士兵在火海中掙紮了一段時間之後,迅速地被燒成了黑炭。

一些個身上著火不大的士兵就地打了幾個滾,滅了身上的火後就飛也似地往己陣逃跑。

這些逃回來的幸運兒中最幸運的是僅僅頭發著火;最慘的是臉被燒爛,手腳燒到重傷。

哀嚎之聲在項梁軍中回蕩。

親眼目睹此等慘狀的士兵臉上無不掛滿了畏戰,懼戰的情緒。

一些個膽子較小的士兵見了這血腥的場景,竟然癱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

天冷,身為江東義軍統帥項梁的臉色更冷。

媽的,一群慫人——項梁鄙夷不屑地看了看痛哭失聲的士兵,心中暗罵著。

站在項梁身邊的江東義軍先鋒項莊察覺到了主將的不滿。

他命人招來三支攻城小隊的隊長,吩咐道:“絕對不允許有任何動搖軍心的情況發生。凡是給項將軍丟人的士兵,給我狠狠地打,打到哭不出聲。”

“另外,設幾名刀斧手,在陣後待命。凡是掉頭跑回本陣的,不論是兵是將,一律就地處決。”

三名隊長接到了項莊的命令後麵麵相覷了一陣,見項梁默然不語,心中帶著歎息領命而去。

……

項莊看著鐵青著臉的項梁,吞吞吐吐地說道:“將軍,要不要……要不要把項羽招來助陣?”

項莊剛把話說完,心中就後悔了:失言了!自己這句話分明就是折煞主將的麵子麽?

項羽本來就不主張攻城。而主將偏偏認為憑借旺盛的士氣可以強行拿下宛城和章邯。

如今兩次攻城不利,招來項羽助陣,豈不是自掃顏麵!

項梁聽了項莊的建議,不禁雙拳緊握,眉頭擰成了“幾”字。

他牙齒憤恨地緊咬著,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

暗暗歎息了一聲之後,項梁道:“不用了。我對劉邦那家夥不放心。有項羽看著他,多半能起到震懾的作用。”

“攻城,還是我們自己來。項莊,此次攻上城頭之後,就仰仗你了!”

項莊一聽,頓時頭皮發麻:我最拿手的是保護將軍的安全,和城頭那個殺人狂似的秦將對壘……

看著項梁不容討價還價的嚴峻眼神,項莊下意識地咽了口吐沫。

他硬著頭皮,向項梁抱拳躬身道:“屬下遵命!”

轉過身去之後,項莊抹了把額頭的冷汗,心中暗叫:媽的,老子剛才說凡是臨陣退卻者一律殺無赦……

蒼天保佑,老子這回領兵攻城大吉大利!

……

項梁揮止了擂鼓聲,高聲叫道:“傳我命令!攻破宛城之後,我軍可在城中橫行三天!”

項梁把話說得很委婉,但是江東士兵都明白其中的含義——所謂“橫行”,即是縱兵劫掠,不加幹涉。

當初周文單槍匹馬,拿著張楚的將印在三個月之間將士兵由屈指可數發展到數十萬之眾。除了人心的向背,更主要的就是對拒不投降的城池予以“橫行”。

如若不然,周文上哪裏去豢養數十萬士兵?

項梁見軍心浮動,無奈之下隻能祭出了這麽一個無奈之舉。

發布了這道命令之後,項梁也有些自責——畢竟宛城是楚國故地,今日為了擊潰章邯,才出此下策。望楚國列位先王在上,能寬恕我的罪孽。

……

三通鼓過,第三次攻城開始。

飛矢如簧,城頭秦軍被牢牢地壓製,抬不起頭來。

項莊長劍一揮,呼道:“殺進城去!姑娘,財寶要什麽有什麽!”

……

“項莊攻上西門城頭!”

“我軍占領城頭成功!”

“秦軍從城樓敗退!”

聽得傳來的好消息,項梁撫掌大笑,道:“幹得好!命令攻城木分隊速速將西門撞開,殺進城去!”

項梁話音未落,“內應打開西門”的消息迅速傳來。

他喜上眉梢,縱身躍上戰馬,向傳令兵吩咐道:“點齊可以戰鬥的士兵,進城捉拿章邯!”

原本士氣有些渙散的江東士兵得到進城的命令,無不使出吃奶的勁跟隨著騎兵往宛城西門飛奔。

他們心中隻有兩樣——姑娘!財寶!

……

江東軍甫一進城,立即將南陽重鎮宛城攪得雞飛狗跳。

一些士兵流著口水衝進了驚恐不安的平民家中,大肆劫掠;見著模樣周正的姑娘就肆意糟踐……

好端端的宛城被這些號稱“義軍”的士兵搞得一片烏煙瘴氣。

既然與士兵有約在先,項梁也就沒把心思放在約束軍紀上。

他領著自己的親兵衛隊和先期攻進城內的項莊合兵一處,向宛城縣衙——即是章邯軍的大本營飛奔。

……

在去縣衙的路上,道路越來越難行——倒不是受到了秦軍的殊死抵抗,而是大批的運糧車和運送金銀財寶的馬車。

縣衙在望,項梁帶著不足兩百人的衛隊放慢了速度。

項莊建言道:“將軍,您看是不是要先打開南門與東門,讓城外的士兵進來……”

項梁當即就否定了這個建議:“東門有劉邦本人,南門外有劉邦的部將周勃和樊噲,讓自家人得利就行了,便宜劉邦做什麽!”

“萬一章邯在縣衙設伏,我們……”項莊覺得不妥。

項梁搖了搖頭,道:“沒聽剛才抓住的秦軍殘軍說麽,章邯已經打開北門,棄城而去了。放心吧,宛城現在姓項了!”

“咱們速速殺進縣衙,裏麵一定有章邯未來得及運走的財寶!”

項梁話音未落,忽然聽得縣衙內號角聲大作!

本來相對安靜的縣衙周圍喊殺聲直衝雲霄。

項莊勃然變色,道:“將軍,咱們遇上了秦軍的埋伏!”

項梁卻不以為然,道:“這定是秦軍的疑兵之計,章邯本人都逃走了,哪裏還有什麽伏兵!”

“嗖嗖嗖”箭簇從通往縣衙大道兩側的屋頂上向這幾百名江東義軍劈頭蓋臉地射來。

“保護將軍,往東突圍!”項莊邊用手中的長劍駁落箭簇,邊招呼衛兵們保護項梁。

“活捉項梁,賞萬金,封萬戶!”秦軍的鼓噪聲自西邊的路上傳來,不絕於耳。

項梁此刻才真正意識到危險的存在。忙俯身馬上,不停地揮鞭沿著道路向東飛奔。

無奈這一路上停了太多承載物資的馬車,項梁想把速度提升起來,卻始終難以得償所願。

不久,一支箭就射中了項梁的右臂,項梁吃不住疼,險些落下馬來。

又一支箭如影隨形地射中了項梁的左腿。

項梁悶哼一聲墮下馬來。

項莊大驚失色,顧不得射向自己的弓箭,將項梁一把拽上自己的馬來,死死壓在了自己的身下。

項莊瞪著能流出血的眼睛,高聲喝罵“他媽的!隨老子往前殺,到了東門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