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婚即地獄
雲月隻是哭。
無助的搖著頭,瘋癲般重複著自己不嫁。
王氏心灰意冷,不願再看她這副模樣。
狠狠甩袖,厲聲道:“來人!看好小姐!半步不準她踏出房門!
若是她有半點差池,你們所有人,杖斃!”
下人們嚇得連忙跪地應是。
王氏轉身離去,步履沉重,徑直去了劉嬤嬤獨居的僻靜小院。
一進門。
她便再也直撐不住,撲在劉嬤嬤身上失聲痛哭。
劉嬤嬤輕歎一聲。
將她抱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
低聲勸慰:“夫人別哭了,哭壞了身子可不值當。
如今這局麵,是咱們蟄伏最好的時機。
月兒她心智未定,等她冷靜下來,自然會明白夫人的良苦用心。”
王氏心力交瘁。
“唉……咱們從前是不是太慣著她了,將她養成了這般單純的性子。”
“月兒的事先放一邊,眼下咱們還有更要緊的事。”
劉嬤嬤聲音壓得極低,“老家那邊已經來了書信,斥責咱們辦事不力,誤了大事。”
王氏哭聲一滯,臉色瞬間慘白。
她是知道老家人的手段的。
劉嬤嬤表情凝重。
“信上說得很明白,若是咱們再無進展。
老家那邊……
便會舍棄咱們,永絕後患。”
王氏如遭雷擊,一時之間,竟因驚懼咳出血來。
劉嬤嬤滿眼都是慌亂,“夫人,你怎麽了?”
王氏不想劉嬤嬤擔心,並未告知他被李承延踢了一腳之事。
“無妨,隻是最近太累了。”
劉嬤嬤心疼的抱住她,“等天黑了,我去找巫醫給你瞧瞧。”
王氏覺得隻是一點小傷,並不在意。
反而是老家來信,更讓她憂心忡忡。
“老家怎會……怎會如此絕情……”
“有用則活,無用則棄。”
劉嬤嬤沉聲道,“夫人,如今我們別無選擇。
隻能讓月兒嫁入長公主府。
我們方才能徐徐圖之!”
王氏淚水無聲滑落。
她知道,劉嬤嬤說的是唯一的生路。
—
棠梨院。
雲棠正在藥房手搓藥丸,青桐抱著一大包櫻桃煎進來。
嘴裏嚼吧著含糊不清道:“小姐,您可真是料事如神呢!”
“翠柳來過了?”
青桐點點頭,“翠柳說夫人打算送二小姐出嫁,我真是沒想到啊。
我以為,夫人會抵死不從呢。
原先她可是非要您去跳火坑呢!”
雲棠笑笑。
“他們如今走投無路,自然會退而求其次。”
當然。
王氏能答應雲月嫁過去,還是因為自信。
她以為,有她的謀劃雲月嫁過去還是可以爭一爭的。
他們以為不哭不鬧,便可以利用李承延的愧疚,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實則。
嗬嗬……
“小姐,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麽?”
自從棲雲院出事。
她因為太高興都吃胖了好多斤了……
“讓你盯著花顏閣的裝修,你有沒有偷懶呐?”
雲棠從一堆藥丸中抬起頭,目光銳利的掃了一眼青桐。
“沒……沒有!”
青桐最近看上了個府外的小郎君,英武不凡,她愛極了!
每次都會借機偷溜出去看他。
尤其他在碼頭上工的樣子,那小麥色的皮膚,那硬邦邦的腹肌……
簡直讓人鼻孔噴血!
“瞧你那思春養樣,說說吧,這回又看上哪個了?”
雲棠從前怎麽沒發現青桐這麽好色,出去一天能看上八百個男人!
“沒、沒有。”
青桐有些臉紅。
“先別急著否認,我對你的私事沒興趣,但是你的首要任務要是完不成,可就……”
“小姐放心,我保證你能滿意!”
午後。
雲棠與青桐一道出了府。
兩人去鋪子裏頭轉了一圈,雲棠覺得這裏頭的裝飾完全符合她的預期。
因做的是私人生意,最重要的便是要保障顧客的私密性。
前頭還是一般的脂粉店,但後院可就不一樣了。
裏頭別有洞天。
一個個小房間誰也看不到誰。
做的什麽項目,除了店員,誰也不清楚。
她很滿意。
跟青桐一起挑了個黃道吉日,便準備張羅著開業。
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
天街上敲鑼打鼓,鞭炮齊鳴。
花顏閣就這麽華麗麗開業了,開業前她做足了準備。
是以。
才一開業便吸引了一群人來捧場。
第一日,便讓雲棠賺的盆滿缽滿。
“小姐,你也太厲害了吧!”
“你也厲害,宮裏那一日,你也出了大力!”
雲棠笑笑。
如此好生意,也得益於青桐的巧嘴。
“還是小姐您的產品過硬,有效果,要不然我嘴巴磨破了,也不一定能行!”
青桐看著那厚厚一遝銀票,她好想把那些銀票都換成碎銀,然後躺在上麵打滾。
“小姐,你加油幹,爭取多出新品!我就做好售賣,我們一起穩賺不賠!”
青桐已經開始展望未來了。
“等我有了錢,我要買一個大宅子,然後養一群美男……”
一個給她剝葡萄。
一個給她捏腳。
一個給她捶背
哈哈,一個又一個……
“醒醒,別傻笑了,起來幹活了!”
雲棠與青桐忙到後半夜才回家。
青桐累的腰酸背疼,“小姐咱們是不是得請個管事的?”
“嗯……”雲棠想了一下,“這件事情便交給你去辦吧。”
“成。”
隻要能出去看美男,讓她幹啥都行。
—
一晃半月過去。
大婚前日,長公主府的聘禮擺滿了侯府前院。
足足五百抬。
這可給武寧侯高興壞了。
聽說雲月仍拒吃拒喝不想嫁人,武寧侯便親自去了一趟雲月的院子。
不知說了什麽,雲月便同意了。
不僅開始沐浴吃飯,甚至還挑選起了大婚新服,就連頭釵香粉都要自己親自選擇。
雲月像是又活過來了一般。
整個棲雲院一掃連日來的陰霾,整個院子又熱鬧了起來。
大婚那一日。
武寧侯府張燈結彩,賓客滿棚。
原本尚有些難過的王氏,再看到如此陣仗,也化開了心結。
即使不嫁太子。
她家月兒嫁的也是極好的。
尤其,再看到雲棠時,她更加得意了。
王氏滿麵春光的走到雲棠麵前。
“說起來還是月兒有福,不僅被聖上封了縣主。
這如今還嫁去了長公主府,今後定是錦衣玉食,權勢滔天。
不像有些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到頭來還不是……”
她故意拖長了尾音。
眼尾掃過雲棠,眼裏滿是炫耀與輕蔑。
雲棠抬眸。
隻淡淡瞥了她一眼。
“夫人可是忘了那日恥辱?
這女人嘛,嫁得好不好,看的可不是一時的排場,而是一生安穩。
你就這般篤定,如她那般婚前與人苟且之人能得無上榮寵?”
王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我看你就是嫉妒,你嫉妒月兒嫁的好,才這般酸言酸語的!”
雲棠含笑道:
“夫人怕不是高興的昏了頭了,你會嫉妒一個嫁給變態的女人?”
王氏瞬間便想到了李承延那日的殘暴癲狂!
她渾身一顫。
“嗬嗬,月兒妹妹那般身嬌體弱,也不知抗不抗揍呢?”
“你……”
王氏氣得伸手就要去打雲棠,雲棠反握住她的手。
用力一掰。
廢了她的手。
王氏登時就疼暈了過去,雲棠拿出帕子將手擦幹淨,丟在地上。
—
紅燭帳暖。
雲月一身嫁衣端坐在床邊,手裏握著一隻小酒杯,心髒狂亂的跳動著。
最後,一飲而盡。
她父親說了,隻要喝了這杯酒,她就會心跳脈搏全無。
屆時,她便可以假死脫身。
他父親會再給她安排一個全新的身份,送入東宮。
她就可以近水樓台先得月。
睡了太子,簡直易如反掌!
越想越激動,握著酒杯的手都在顫抖。
她滿心都是即將嫁給心上人的歡喜。
一遍遍的在心裏告訴自己,從今往後,她就可以脫離苦海。
成為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房門被猛地推開,腳步聲粗魯蠻橫,一步一步像是踏在雲月的心頭。
雲月心頭一緊。
還沒反應過來,紅蓋頭就被人狠狠扯掉。
再看清來人的瞬間,雲月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