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捧殺
雲棠笑笑,轉頭看向正立在一旁給她添茶的飛雁,“剛才那聲音不是人聲……難道是犬吠?”
“你居然敢說本郡王妃是狗?!”
雲月一身華麗的石榴紅宮裝,頭上珠翠環繞,眉眼間盡是怒意。
雲棠抬眸輕笑,“飛雁,我說了嗎?”
“小姐您自是沒說,但卻架不住有人上趕著去認!”
飛雁將茶壺放下,躬身退後一步。
“你、你簡直反了天了,看我不……”
“來人,快來人呐,皇後娘娘吐血了!”
雲月正要拽威風時,卻被一道突兀的叫喊聲打斷。
誰也沒想到。
皇後竟在開宴前突然吐血暈倒。
眾人嘩然!
尋聲望去時,已經有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而去。
沒一會兒。
那太醫們進進出出,一個個神色嚴峻。
一眾官眷,誰也不敢吭聲。
隻安靜地侯在殿外。
“廢物,你們這群廢物!朕養你們究竟有何用!”
“若今日保不住皇後,你們便提頭來見!”
殿內響起皇帝震怒的斥罵聲。
飛雁低聲道:“小姐,現在是不是該輪到咱們上場了?”
雲棠淡淡道:“不急,自有那不懷好意之人,會主動提出讓我過去的。”
她話音剛落。
雲月便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跪在殿外高聲請奏:“陛下,臣婦可舉薦一人,京中傳言她醫術了得,定能救皇後娘娘!”
此言一出。
雲棠與飛雁對視一眼。
飛雁笑聲道:“我是不是應該感謝這位傻缺,又送了您一場破天的富貴?”
雲棠勾唇。
皇帝聽到外頭動靜皺了皺眉。
派了個太監出來問話。
雲月伸手指向雲棠,“啟稟陛下,臣婦舉薦之人便是那武寧侯之女雲棠!”
頃刻間。
雲棠成了眾人眼中獨特的存在。
那太監用懷疑的目光看向雲月:“她一介閨秀,何來這般本事?”
雲月立刻笑著添油加醋,語氣帶著刻意的吹捧。
“大家難道沒聽過雲棠的大名麽?
前幾月施粥她可是救治了無數百姓呢!
百姓們一個個可都誇她是活菩薩呢!
她這般本事,想來……救咱們皇後娘娘定也不在話下!”
她故意把話說得極滿。
就是要將雲棠捧到高處,好讓她治不好時,再摔得粉身碎骨!
她要讓雲棠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因為,皇後娘娘的病可不似尋常,除了羅火國的秘藥,無人能解!
一旁素來看不上雲棠這個出身鄉野的貴女們也紛紛附和。
“是啊陛下,郡王妃此言不差,臣女也聽聞雲小姐醫術卓絕,坊間更是傳言,這大內的太醫都比不上雲小姐的醫術高明呢!”
“可不,臣女也聽聞,這雲小姐似乎什麽疑難雜症都能治,皇後娘娘的病她肯定有辦法!”
“……”
雲月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
轉頭看向雲棠,“雲小姐這般厲害,再不出手,豈不是辜負了你的美名?”
“就是,除非她是沽名釣譽之輩,才不敢出來接診吧?”
“不可能,雲小姐可是在世活神仙呢,這點小病想必也是難不倒她!”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
全是捧殺,雲月就等著看雲棠治不好皇後被處死的下場。
皇帝聽後,當即傳召雲棠進殿。
雲棠剛入了殿內。
皇帝便冷聲警告她:“雲棠,你若治好皇後,朕重重有賞,可你若治不好,那你便給皇後陪葬!”
雲棠不語,而是徑直走向皇後。
隻淡淡一句:“所有人都出去,我要單獨診治。”
此時。
皇後身邊的嬤嬤立刻上前阻攔。
厲聲嗬斥:“太醫診病尚要人看著,可你卻要單獨靠近皇後娘娘,你究竟安的是什麽心?莫不是你想加害娘娘!”
雲棠冷眸看向那嬤嬤。
語氣平靜卻犀利:“嬤嬤這般阻攔,耽誤診治時機,難道是想讓皇後娘娘錯失生機?莫非,真正想害皇後娘娘的人是你?”
那嬤嬤一聽。
當即下跪,又急又怒。
為自己辯解:“你、你休要胡說!老奴忠心護主,怎會害娘娘!”
雲棠冷笑道:“忠心可不是嘴上說的,你如今這般阻攔,才是耽誤了皇後病情,你可擔得起這罪責?”
“你……”
皇帝本就心急,當即怒喝:“都給朕滾出去!莫要耽誤診治!”
那嬤嬤恨恨地瞪了雲棠一眼。
心有不甘的退下。
很快,殿內隻剩雲棠與皇後。
她抬手為皇後把脈,心頭一沉。
上一世,她給皇後診病時,她也隻是輕微的頭疼。
一顆藥丸便可治愈。
可這一世,皇後的顱內竟長了一顆毒瘤。
這一看便是有人故意下毒要害她。
怪不得那些太醫診治不了,原來竟是這宮裏也混入了羅火國的奸細!
雲棠立刻施針,凝神救治。
施針完畢,她割開皇後指尖。
讓星火蟲順著血管進入,一刻鍾後,那星火蟲吃了毒瘤後,又順著血管鑽了出來。
雲棠在將毒血一點點從血管內引出,等毒素清完。
又給她仔細包紮好。
待她起身出了內殿後,拿著帕子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皇帝立刻上前急問:“皇後如何了?”
雲棠尚未開口。
雲月便搶先一步,語氣帶著幸災樂禍的嘲諷:“陛下,我看她這般模樣,定是治不了!她啊,不過就是沽名釣譽之輩,裝模作樣罷了!”
雲棠抬眸。
目光冷冽看向雲月,語氣平靜卻帶著鋒芒。
“郡王妃,你這般篤定我治不好皇後娘娘,難道這毒是你給皇後娘娘下的?”
聞言。
雲月臉色一白,慌忙下跪:“陛下,臣婦絕非此意,臣婦也隻是擔憂皇後娘娘……”
皇帝皺眉,冷聲斥道:“住口,退下!”
雲月不敢再多言,恨恨退到一旁。
雲棠這才對皇帝道:“請陛下放心,皇後娘娘已無大礙,隻需服藥調理幾日便可痊愈。”
“那就好,那就好啊!”
皇帝這才鬆了口氣。
立刻命太醫入內複診。
李院正為皇後診脈後,滿臉的震驚與敬佩。
對雲棠連連稱讚:“雲小姐你這醫術簡直是出神入化,老夫自愧不如!”
雲棠淡淡一笑:“不過是略懂皮毛而已,不敢再您麵前托大。”
李院正歎道:“雲小姐太過謙虛,日後有機會,老朽定要與你切磋請教。”
雲棠拱手道:“隨時恭候您的大駕。”
待皇後病情穩定,宴會重新開席。
那一眾貴女們看雲棠的目光再無輕視,隻剩嫉妒和不甘!
尤其是雲月端坐在上頭,臉色卻陰沉得可怕。
“賤人!賤人!竟又被她逃過一劫!”
雲月氣得想摔杯子。
一旁的侍女梅兒連忙握著她的手,低聲道:“郡王妃莫惱,您如今貴為郡王妃,她不過是個無品階的閨閣小姐,您若想罰她,她也得乖乖跪著聽訓,不是?”
梅兒一番話,叫雲月臉色緩和了不少。
眉目間盡是嬌矜,“你說的沒錯,本郡王妃單是拿這個頭銜就能壓死她!走,咱們去……”
雲月扶了扶鬢角的頭發,正要起身去找雲棠麻煩。
卻瞥見太子正朝著雲棠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