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到底是何處著了道
“嗯，二姐所言極是。”梅靈汐不甚讚同。
剛剛她已經得到了一個關鍵訊息，就是真正的葉見潯是去年年初去蘇府遭了難，中間有很長一段時間是佯裝生病，封閉了消息。
哥哥約莫是年底來京城，代替葉見潯迎娶梅靈意。
在這之前，哥哥究竟是以何身份待在寧王身邊呢，是殺手、謀士，還是其他？他為何願意聽命於寧王呢，究竟有何企圖？
她得一一弄清楚。
梅靈汐得到了關鍵信息，也不欲多待了，她正準備起身離開梅靈意的屋子，視線不經意地掃到她的床榻一角。
那兒靜靜躺著一張雪色紙張，紙張半掩半合，隱隱露出些許白色粉末，在透過窗欞的微光下閃爍著細碎的光，透著一絲詭秘。
這一瞬，梅靈汐如遭雷擊，心頭大駭。
恍惚間，葉見潯曾與她提及的話語在耳畔炸響：梅靈意與於長銘竟有共食五石散的癖好。
梅靈意未察覺到她的目光，她心頭正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是你夫君的白月光，這一點這輩子都不會變。
你呢，作為他的妻子，隻能多多包涵了。”
話音剛落，忽然手臂被狠狠抓起，她吃痛，頓時抬眼，瞪著一臉莫名的梅靈汐，厲聲斥道：
“梅靈汐，你發什麽瘋？難不成，你竟想謀害我腹中胎兒？”
說著，她像是護著稀世珍寶一般，急忙抬手捂住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害你？怕是你自己害自己吧？”
梅靈汐見她如臨大戰，一臉戒備，冷笑一聲，將手中的紙張“啪”地一聲拍在桌上。
修長的手指狠狠指向那白色粉末，寒聲質問道：“這可是五石散？你腹有胎兒，竟然還敢服食這等毒物？”
梅靈意萬萬未料到梅靈汐發現了這個秘密，登時臉色鐵青，下意識地反駁道：
“五石散的快活你哪裏知道，我懷了身子諸多不適，沒有五石散，我怕是熬不到現在！”
她曾與一位風流倜儻的貴公子相交甚密，正是此人，將她引入了五石散的迷障。
初次嚐試，那飄飄欲仙之感仿若瞬間將她拽入極樂世界，那暢快難以言喻，令她沉淪。
自那以後，她便時常偷偷購入服食，後來更是拉著於長銘一同沉淪在這歡愉之中。
本是懷孕了，這個就狠心斷了。
但她害喜得厲害，某日心中一動便去買了一劑，哪知那孕吐立刻止住了。
隻是斷了後，又開始吐得昏天暗地。所以，她就間斷著服用了。
此事隻有她一人知曉，連於長銘都未告知。
心底深處，她也有些害怕這個五石散對肚子裏的胎兒有影響。
然而，這害喜的折磨實在太過煎熬，她實在吃不得這個苦。
梅靈汐咬了咬唇，想到她究竟是她的姐姐，隻能語重心長道：“我曾閑來翻閱古籍，上麵記載五石散中含有石英、石硫磺，皆是藥性猛烈、毒性暗藏之物，對胎兒影響極大。
趁著服用時日不長，速速停下吧。”
梅靈意聽聞此言，渾身一震，心中大驚，心中的那一點僥幸也**然無存。
她的手不自覺地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感到後背生涼，一陣後怕，“你，你可不能將此事告訴旁人......”
梅靈汐略作思忖，眼睛一轉，說道：“可以，但你得答應幫我做一件事。”
梅靈汐和王氏並未留下用午膳，二人坐上馬車，這時王氏又拿出了栗子糕，勸著梅靈汐吃。
但梅靈汐已然明白，王氏從來記得是梅靈意喜愛吃何記的栗子糕，並非她。
雖然她對這個母親毫無期待了，但發現這個事實，還是令她心中一陣刺痛。
王氏看梅靈汐不吃，神情懨懨，趁著她小憩的時候，幹脆將身上的藥瓶拿出來，悄悄灑在了茶水裏。
她本打算撒一點即可，哪知馬車一顛簸，手一抖，一瓶子藥粉都撒了進去。
這時梅靈汐也被顛得睜開雙眼，這時王氏故作驚嚇道：“這路上的小石子也該早些清理了。”
說罷將這盞熱茶端給梅靈汐，笑了笑道：“靈汐，你喝口茶緩緩。”
梅靈汐一上午未飲茶，也有些口幹舌燥，於是接過熱茶，全部飲完。
王氏見她全部喝完，心中又喜又有些害怕。
馬車先是在了定北侯府，王氏叮囑著時候不早了，讓梅靈汐快些回去歇息。
還多嘴問了一句，世子一般何時回來，梅靈汐淡聲應道：“一般夜裏才回。”
王氏心道，這麽多的藥下去，過不了半個時辰就要發作，這可如何是好？她心中一團亂麻，神色慌亂。
梅靈汐見她臉色不大好，好奇問道：“母親是怎麽了？身子不適的話，找個府醫看看吧。”
王氏搖了搖頭，擺了擺手，示意她早些回去。
回到侯府，王氏問婢女侯爺回來了嗎，婢女回道，剛回來。
王氏忙進了屋，看到梅元毅將此事說了出來，梅元毅先是瞪了她一眼，罵了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略作思忖，開口道：“我暗中派個人去給他傳消息，說世子妃出事了，一來可以讓他快些回府，二來也是試探一下他對靈汐的態度。”
“侯爺，你可真英明。”王氏發自真心地讚歎道。
這廂梅靈汐坐上馬車，沒一會兒就抵達寧王府。
回到落雨苑，她忽地覺得渾身燥熱，以為是春日漸濃，穿得多了，於是脫了外衫，隻著了一身輕薄的紗裙裏衣。
菱花窗大開，微風習習，頓覺涼爽。
她坐在桌前鋪開宣紙，打算作畫，哪知筆剛落，就渾身冒出一陣陣汗。
與之相伴的一股發自肺腑的躁意，她欲起身，哪知雙腿一軟，差點跌倒在地。
她扶著桌沿，勉強支撐住自己，這時才驚覺自己應是在何處中了迷香或者是吃了什麽下了藥物的東西。
她忍著火熱之氣，冷靜分析到底是何處著了道。
忽然想起和王氏分別時，她不對勁的臉色。
難道是母親？
約莫是怕她不受世子寵愛，才想起這下三濫的招數吧。
她心中一陣冷笑，勉強坐在椅子上，任由涼風吹了會兒。
“碧水，碧水。”她盡量提高聲音喚道。
這時碧水走了進來，一進來就發現梅靈汐臉色不對，她雙頰緋紅，眼神迷離恍惚，像是喝醉了般。
“碧水，給淨房的浴桶上涼水，並放些冰塊。”
梅靈汐梅靈汐強撐著精神，勉強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