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像是......哥哥
葉見潯的雙眸緊緊地盯著這木雕,心跳陡然加快,眼神中滿是震驚與欣喜交織的複雜情緒。
“為什麽送我這個?”過了半晌,葉見尋才從木雕上挪開視線,出聲問道。
梅靈汐看見葉見尋如深潭般的眼神,有些難以對視,她瞥開眼,淡聲道:“因為想感謝世子。”
“感謝......”葉見潯喃喃道,是了,之前她送給寧王妃也是表達感謝。隻要別人是真心對她好,她都會記在心上。
“好,我收下了。”葉見潯神色已恢複清明,笑了笑道,“你的雕刻技術還不錯。”
梅靈汐忽然想到那日去看他木雕屋子的場景,於是她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世子是不喜歡雕刻人形?”
“為何這麽說?”
“你那木雕屋子沒有一個人形木雕。”
葉見潯將手中的木雕重新放回去,用絲綢包裹好,輕輕合上,回道:“人形木雕需要把握人的神韻,這對我來說,有些難。”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歡觀察人嗎,更喜歡觀察花草樹木,鳥獸蟲魚?”
“是。”葉見潯看了一眼燃燒將近的燈盞,催促道:“時辰不早了,明日我還要早些啟程,今晚便早些歇息吧。”
梅靈汐忙點頭,去了淨房梳洗。出了淨房,屋子裏隻有一盞燈了,光線昏暗,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榻邊上,本想吹滅燈盞再上榻的,但葉見潯出聲道:“你先上榻,我來吹滅燈。”
往常都是梅靈汐先上榻的,如今倒是有些不習慣。但葉見潯總能敏銳洞悉她的心思,用他獨有的細膩,不動聲色地化解這份小小的局促。
梅靈汐瞧著他,抿了抿嘴,未發一言,越過他的被褥,爬到了裏間,掀開被褥,徑直躺了進去。
葉見潯站在燈盞麵前,默默地看著她上了榻,就在她轉身看過來的時候,忙收回視線。等了一息,確認再無動靜之後,便吹滅了燈。
在他看不見的視線裏,梅靈汐也在注視著他。他穿著一身雪色寢衣,立在那盞昏黃的燈麵前,細瘦的燈火晃了一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隨著“噗”地一聲,那影子猛地一晃了,隨即淹沒在黑暗之中。她的雙眼也像是被什麽細微的風吹了一下,有著輕微的刺癢。
不知為何,剛剛那個背影令她覺得熟悉又溫暖,像是......哥哥。
她搖了搖頭,心中暗罵道自己:你怎麽會覺得他像哥哥呢,哥哥是這個世界上最無人替代的、僅此唯一的那一個。
葉見潯掀開被褥上了榻,他也和梅靈汐一樣平躺著,他默了一息,說道:“睡吧。”
“嗯。”梅靈汐已合上雙眼,輕輕地應了一聲。
兩個時辰後,葉見潯又叫了水,梅靈汐被吵醒了,但翻了身很快睡了過去。
翌日,天微微亮,葉見潯便起床了,梅靈汐被吵醒,掀開被褥也欲起床,但葉見潯說道:“你不必早起。”
梅靈汐卻是不依,今日他啟程,定是全府歡送,她作為他的妻子如若連個人影都不見,怕是要被人嚼舌根。
葉見潯見她堅持也不再阻攔,換了身月色長袍,披上墨色大氅就收拾妥當了。梅靈汐簡單收拾了下,二人便往正廳走去。
寧王和寧王妃也都坐在桌前等著了,上了早膳,安靜吃完後,寧王叮囑道:“潯兒,若有任何異常及時傳信於我。”
“是,父王。”葉見潯鄭重回道,他看了一眼寧王妃憂慮的眼神,又寬慰了一遍。
最後梅靈汐送他到門口馬車上,她輕聲道:“世子,萬事小心,平安歸來。”
葉見潯點了點頭,便快步躍上馬車,掀開帷簾,說道:“外麵冷,你且先回吧。”
梅靈汐卻沒有聽從,等到他的馬車走遠了才回了府。
*
梅靈汐轉身去了青雲苑,此時寧王正打算去上朝,而寧王妃坐在榻上抹著眼淚。
寧王溫聲道:“潯兒不會有危險的,你放心,我已派了暗衛保護他。”
寧王妃擦了擦眼淚,哽咽道:“不知為何,總感覺這種情形似曾相識,我的這顆心啊,不上不下的真難受......”
寧王神情一頓,閃過一絲不耐,“別多想了,你身子不適,好好養養吧。”
“王爺,世子妃來了。”門外婢女通傳道。
寧王已穿戴好,沉聲道:“讓她進來吧。”
梅靈汐施了禮,看了一眼王妃,像是剛剛哭過,雙眼通紅,寧王淺笑道:“靈汐來了正好,快來寬慰寬慰你母妃。”說著便轉身出了院子,準備上朝了。
寧王妃有些不好意思,擠出一絲笑容道:“沒事,我就是年紀大了,眼淚有時候忍不住。”
此時梅靈汐倒是有些羨慕葉見潯了,因為她沒有母親如此惦記過。
梅靈汐問道:“母妃,今日可有空,來我院子裏坐坐?”
寧王妃抬起眼,欣喜道:“好啊,如今潯兒不在了,我們娘兩兒說說貼己話。”
落雨苑。
一進臥房,梅靈汐便說到了正事:“母妃,你是何時感覺身子不太舒服的?”
寧王妃回憶道:“約莫快半個月吧。”見她神情凝重,她笑了笑道:“你莫要擔憂,主要是胃口不好,身子有些乏力,總想躺著。”
梅靈汐看了一眼她微微青紫的眼睛,開口道:“我讓徐府醫過來給您看看吧。”
碧水已經去請徐府醫了,以梅靈汐身子不適為由。這時徐府醫已經到了門外,梅靈汐打開門,讓徐府醫給寧王妃診治。
徐府醫之前也受了葉見潯的囑托,故而也未覺得詫異,他仔細摸脈,忽而緊擰眉頭,隨之拱手道:“王妃確實是中了毒。”
寧王妃聽聞心中大驚,“我怎會中毒?王府醫說我隻是氣血不暢而已。”
“王府醫是劉側妃的人。”梅靈汐小聲說道,她轉而問徐府醫:“王妃如今中的是何種毒,可有解法?”
徐府醫思忖片刻,“應是王妃尋常的水裏添加了少量的烏頭粉,烏頭粉溶入水中,無色無味,故而難以察覺。
此毒難解,需要配合湯藥和針灸一起清除毒素。”
梅靈汐聽聞稍稍放下心來,但徐府醫卻又道:“針灸清毒,太醫院的王太醫技術一絕,若能得到他的幫助,相信事半功倍。”
梅靈汐皺眉,“王太醫可好請?”
徐府醫微微搖頭,麵露難色,輕聲歎道:“王太醫乃聖上身邊的貼身太醫,此事要請動他,怕是有些棘手啊。”
寧王妃已然從方才的震驚之中漸漸緩過神來,心中已然明晰,這背後之人定然是劉側妃無疑。
半個多月前劉側妃就著人對她下手,那時恰逢潯兒大婚,想必是懼怕潯兒婚後不久便有子嗣,影響了她的地位,故而痛下殺手。
隻有除去了自己,劉側妃才能成功上位。前段時日她還不擇手段誣陷了靈汐,可見其心思之歹毒狠辣,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