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哥哥為何遲遲不定親
夜色如水。
梅靈汐坐在書房中繪畫，素手輕執畫筆，在如雪的宣紙上輕點慢染，很快一隻綠色的長葉在紙麵上顯現出來。
她決定畫一幅春蘭圖送給雲連郡主。雲連郡主恰似這春日裏的幽蘭，嫋嫋婷婷，隻有當微風輕輕拂過時，那香氣才會若隱若現地飄散開來。
葉見潯踏著夜色歸來，今日寧王體恤他，特意恩準他早些回府，隻因明日便是他的生辰。
他本打算進臥房，但看見書房的燈盞亮著，故而踏過青石板路，來到了書房門口。推開門，一抹柔婉的身影立於眼前。
她穿著一襲青白相間的羅裙，衣領和裙擺繡著幾簇綠色幽蘭，發髻上隻插著一隻珠簪，素淨溫婉。
她靜靜地坐在那裏，一隻手扶著宣紙，另一隻手握著畫筆，細細勾勒。
遠遠看去，她就是她畫筆下的那一朵空穀幽蘭。
梅靈汐感受到前方有一道灼灼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抬眼看去，隻見門已大開，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世子，你回來了，可有吃晚膳？”梅靈汐停下畫筆，起身問道。
“我吃過了。”葉見潯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你繼續畫。”
他瞥了一眼她的畫，沒有評價，隨後往自己的桌案上走去。
梅靈汐坐下，執起筆，餘光中看他，發現他坐在桌案上，執筆寫字，似是在寫信。於是她也靜下心來，繼續繪畫。
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過了一個時辰，期間隻有筆落在宣紙上的沙沙響聲，還有他翻閱書卷的聲音。
葉見潯揉了揉發脹的眼睛，放下書卷，輕輕走到她麵前，抬眼一看，她的畫已作了大半。
迷霧籠罩的空穀之上，一隻春蘭斜跨迷霧，生出幾根細細長長的綠葉。空穀之下是一條碧綠河流，河流上飄著一葉扁舟，扁舟上坐著一個小姑娘。
“靈汐，這幾日，你的畫藝明顯有了精進。”葉見潯凝視著眼前的畫卷，輕聲開口道。
之前他也留意過她上課交的作品，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後，筆觸多了幾分細膩與靈動。
梅靈汐有些赧然地搖了搖頭，“夫子說我仍需勤加練習才是。”
“時候不早了，明日再畫吧。”葉見潯提醒道。
梅靈汐眼睛也有些酸痛了，她微微頷首，放下畫筆，將畫掛在畫架上。
二人回到臥房，梅靈汐率先去往淨房梳洗。不多時，待她出來，葉見潯便也穩步走入淨房。
等到葉見潯梳洗完畢，繞過屏風，來到床榻邊上時，卻見她已然靜靜地平躺在**，嬌柔的身軀裹在月色綢緞被中，長發如瀑，麵色柔和，雙眸輕合已然和周公約會。
葉見潯輕輕一笑，正欲轉身去吹滅燈盞，這時才發覺他的枕頭邊上擺放了一隻紫檀木盒子。他心中微微一動，拿起盒子打開，隨後眼睛猛地一亮。
是一支青霧色劍穗。
他仔細打量著，摩挲著麒麟劍墜，翻到背後，恍惚間看到一隻小花。他舉起劍墜到燈盞麵前，借著昏黃的光線，這才看清，刻著的是一朵梅花。
修長的手指撫過這朵梅花，他的心像是被這團青霧色包裹住了，欣喜、悵然，還帶著一絲微微的苦澀。
他拿出懸掛在衣架上的長劍，將劍穗套在上麵，寒劍似乎也多了一分柔和的氣質。他將長劍重新掛了回去，吹滅燈盞，掀開被子平躺下來。
像前幾日般，他輕輕撈過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摟在懷裏，下巴擱在她溫柔的烏發上。
懷裏的人像是被吵醒，但發現是熟悉的人後，將臉貼近了他的胸膛，這恍惚之間的下意識動作，讓一顆漂泊的心有了歸處。
“汐汐，今日是你十三歲生辰，這是我送給你的生辰禮。”小少年撓了撓頭，眼中帶著一絲晶亮。
小姑娘今日精心裝扮了一番，身著一襲晚櫻粉蝴蝶刺繡長裙，頭梳雙丫髻，戴著新買的珠翠，亭亭玉立站在眼前，小少年目光不由變得柔和，眼中滿是驚豔之色，那神情仿佛在說“吾家有女初長成”。
不管如何，他也拉扯她六年之久，見她如花般長大，心間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欣喜與自豪。
小姑娘打開盒子，杏眼盈盈，聲音軟甜，“這是哥哥刻的嗎？”
小少年見她歡喜，心頭也有些雀躍，正欲回答，哪知身後竄出來個宋明，他一把奪過木雕，譏諷道：“你怎麽刻的是你自己，而不是靈汐妹妹，你真忒不要臉了！”
小少年大跨一步，奪走他手裏的木雕，不動聲色地放回了木盒，不以為然道：“怎麽不能送了，我是汐汐他哥，送她這個木雕是讓她牢記長兄如父。”
宋明捂嘴偷樂，他對梅靈汐眨眨眼道：“靈汐，你叫他一聲‘爹爹’吧，你看他這猴樣，就希望你喊‘爹爹’呢！”
小姑娘眨眨眼，不理他的取消，她合上盒子，將禮物放回了房間。這日宋明帶著他妹妹一道來慶生。
晚間小姑娘拿出自釀的桃花酒，幾人喝得有些晚了。送走了宋明兄妹二人，小少年拍了拍她的肩，“該回去歇息了。”
小姑娘起身，哪知雙腿一軟，將將要倒下，小少年下意識地上前扶住了她。四目相對，此時小姑娘臉微紅，雙眸亮晶晶的，就這樣靠在他的懷裏盯著他看。
怦怦怦，小少年心跳得快要跳了出來，他慌張地避開她的眼神，輕咳一聲，“你喝醉了，下次不準再喝酒了。”
攙扶著她回到了她的屋子，將她扶在榻上，蓋上被褥。本打算走了，但小姑娘忽然拉著他的手，輕聲道：“哥哥。”
他轉過身來，坐到榻上，並未拿開她的手，聲音不由地放輕，“怎麽了？”
“今日宋明跟我說，”小姑娘有些羞赧，抿了抿唇道：“他說等我明年過生辰時，便會來求親。”
小少年身形微僵，麵色沉了下來，有些緊張地問道：“那......你是怎麽回的？”
小姑娘抓著他的手，微微用力，帶著一絲不安，“我，我說聽哥哥的......”
小少年按捺住心中的潮湧，他拿開她的手，聲音冷靜道：“鎮上女子都是十四歲說親，今年哥哥會替你好好物色人選的，哥哥一定會為你選一個樣貌好、武力佳，能疼你護你的人。”
小姑娘見他放開她的手，心裏止不住地發澀，忽而又問道：“哥哥為何遲遲不定親，鎮上好幾家姑娘都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