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她究竟畫的是誰?
雲連郡主頓了頓,眼神閃過一絲灰色,她回道:“在我十五歲時,我遇見了此生最心動的人,可惜因為一些事情,我們沒在一起。自此之後,我無意於婚嫁。”
怪不得雲連郡主一直住在肅王府,也未聽人提過她的夫家。
梅靈汐上前握了握她微涼的手,寬慰道:“不成婚,也未必不好。活在這個世間,總有要看的花,要種的樹,還望郡主多多開懷。”
雲連郡主回握住她纖細的手,點點頭道:“你說得對,日子還得好好過下去。”
二人聊了一下午,最後梅靈汐將畫作送給她,“郡主,我學繪畫不久,技藝有待精進,你且隨意賞玩。”
雲連郡未料到還有禮物收,又驚又喜,接過畫軸,攤開畫作,發覺是她最愛的空穀春蘭,而那一葉扁舟上的小姑娘,興許是她,也興許是梅靈汐,她看了梅靈汐一眼,讚許道:“靈汐,我很喜歡,謝謝你。”
好久未有人同她這番真心對談,雲連郡未一時傷懷,眼眶微熱,拉著梅靈汐的手道:“酒逢知己千杯少,往後遇到煩心事,可隨時邀我一聚。”
梅靈汐點頭,趁著天色未暗,離開畫舫,上了馬車。走到街巷之中,她忽然想起什麽,掀開帷簾,命菱歌去櫃前打聽,這幾日有沒有姓劉的女子來過。
掌櫃自然不願說出客人的私事,但菱歌悄悄遞上王府令牌,還附上銀子,這時掌櫃才小聲道:“東廂房那間,姓劉的女子每個月初九,十五會過來待一個時辰。”
今日剛好是初九,梅靈汐聽完菱歌的匯報,命她和上次一樣,在隔壁廂房偷聽他們說了什麽。
一個時辰後,菱歌上了馬車,緩緩道:“和上次差不多,劉側妃和她的表弟說了這幾日寧王府的動向,還說城防圖如今是放在寧王書房中,她不好竊取。”
菱歌看了她一眼,有些欲言又止,梅靈汐一眼便明白了,不讓她繼續說了。梅靈汐心道,這個劉側妃也是個膽大包天的。
不僅偷偷告知外人寧王府的訊息,還暗中苟合,若是被寧王知曉,怕是連命都會沒了。想起葉見潯曾經對她的警告,背脊竄出一股涼意。
劉側妃從客棧廂房快步出來,這時紅珊站在客棧門口,戴著帷帽,瞥了一眼身後,皺眉道:“娘娘,剛剛從你隔壁廂房出來的,好像是菱歌。”
“她是誰?”劉側妃麵色有些紅,喝了口涼茶,緩緩熱意。
紅珊瞥了一眼劉側妃,輕聲道:“是世子妃身邊的婢女。”
“什麽,你確定?”劉側妃大驚,眼中閃過慌亂之色。
紅珊點了點頭,“雖然她戴了帷帽,但那身衣裳我認識的。”
劉側妃思忖片刻,眼中劃過一抹凶狠之色,她傾身附在紅珊耳旁,小聲吩咐。
這日梅靈汐下午有繪畫課。葉見潯為她請的是年近五十的鍾老夫子,鍾老夫子曾給皇子公主上過課,聲名遠揚,講課也是妙趣橫生。
之前學的都是花草樹木,今日的課程,鍾老夫子打算教授她人物畫的繪製之法。
“世子妃,這人物畫,首重神韻。所謂神韻,乃是人物之靈魂所在,需捕捉其舉手投足間的風姿與氣質,這個需要你去體察,切不可千篇一律。”
說罷,他提起筆,蘸了蘸墨,在宣紙上行雲流水般地勾勒出一個大致的人物輪廓,繼續說道:“再者,比例結構亦為關鍵,還有線條的運用......”
“好,今日就講這麽多,請世子妃憑借著方才所講的這些要領,試著畫一個您最為熟悉的人,後日上課交上來給老夫看看。”
“是,夫子。”世子妃點點頭,送走鍾老夫子後,梅靈汐端坐在書案前,心中已有畫麵,她執起筆,落在雪色宣紙上,勾勾畫畫。
畫到了天黑,碧水催她先用晚膳,她匆匆吃完又去了書房繼續完成剩下的畫。
大約是那個畫麵過於清晰,她很快便將它從記憶中摘取出來,複刻在畫紙之上。
碧水來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世子妃,世子回來了。”
梅靈汐看了一眼自己的畫作,雖然是初次畫,筆觸生澀,但她還是挺滿意的。她將畫作掛在畫架上,細細欣賞。
碧水未聽到響動,輕輕推開了門,入目所見,梅靈汐正全神貫注地佇立在一幅新完成的畫作之前,神情專注而投入。見她如此沉浸,不禁揚起了笑。
心中不禁感歎,世子對世子妃的關懷頗多,平日裏那些細微之事自不必多說,單就這專門為世子妃延請德高望重夫子的舉動,便足以讓人為之動容。也難怪這段時日世子妃改變了想法。
梅靈汐從回憶中緩過神來,擦了擦眼角的淚,這才驚覺到身後有人。本以為是葉見潯,她手忙腳亂地拿起畫作,欲將畫軸卷起來,神色倉皇。
“世子妃,是我。”碧水見狀開口道。
梅靈汐這才轉過頭去,發現原來是碧水站在門口。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略微放鬆了些許。
碧水想起剛剛的畫作,隱隱約約間覺得畫上之人有些眼熟,她上前問道:“剛剛我看畫作上的人像是世子,世子妃畫的可是世子?”
梅靈汐拿著畫的手一頓,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擊中了要害。
片刻之後,她忽地關上了門,重新將畫作攤開,掛在了畫架上。畫紙鋪平,隻見畫中呈現出一位身姿挺拔、手執長劍的少年。
梅靈汐深吸一口氣,用手指了指畫裏的少年,問道:“你覺得他像世子嗎?”
碧水上前一步,仔細地端詳著畫中的少年,才道:“乍一看是不太像的,但他微微皺眉的神態和世子有些相像。”
梅靈汐再一次細細打量自己的畫,當她的目光落在那雙執劍的手時,她的心仿佛被一道閃電擊中,猛地一驚,雙眼瞬間瞪大,連連後退幾步,抵在書案上。
那雙手的大拇指中間,赫然有一條淡淡的白痕。這道白痕,不是哥哥的,而是葉見潯的!
這竟然是葉見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