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找到了!
崔家的事情趙如茵並不感興趣,她關注的隻有崔無名這個人。
大哥派人送來的消息也說得很清楚了,崔無名的本事那是州府人人都承認的。
唯一的詬病,大概就是他那個不爭氣的弟弟和亂七八糟的家裏事。
但,人已經分家,這些對他來說早已不重要。
宋原則是回顧著自己所記得的事,史書上隻說崔家得到了爵位,可具體是誰,並未明說。
或許,就是崔無名呢?
再者,他所看到的曆史,並非完全不能更改。
好比現在,趙如茵平安度過了半年,沒有被任何人綁架,也沒有遇到任何土匪。
甚至開了茶山,還去了拔勒做起了羊毛的生意。
如此種種,足以證明那曆史能夠改變,不是嗎?
兩人回到家休息片刻,吃過午飯後就上了山。
自入冬以來,望溪村三天兩頭的下雪,山上早已一片雪白。
便是常走的那條路,也鋪滿了積雪,偶爾能看到一兩個腳印。
“茶山要不要加派幾個人過來?”宋原環顧了眼四周,問道,“這兩日天冷,若是巡邏不及時怕壞了根。”
趙如茵搖頭:“不急,我昨日上來看過,長勢很好。”
她不可能把自己的茶樹放在危險的地方,宋原考慮到的問題,她也早就考慮到了。
那兩位大哥很是負責,目前為止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來到半山腰,已經走完了栽種茶樹的範圍。
趙如茵轉頭看著山下的村子,眸色漸深。
以前沒怎麽在意,現在看下去,整個望溪村的位置剛好在這山坳裏。
四麵環山,易守難攻。
“怎麽了?”宋原不明趙如茵為何突然停下,跟著她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村子,沒看出什麽名堂來。
“沒,走吧。”
趙如茵回頭,繼續往山上走。
宋原也跟上了她的腳步。
山勢愈高,林木愈疏。
枯瘦的枝丫刺向鉛灰色天空,在呼嘯的北風中發出咯吱聲響,仿佛下一刻就會折斷。
趙如茵攥住兩截斷木,將其中一根塞進宋原手裏:"撐住。”
"無妨。”宋原接過木杖時,掌心被粗糙的樹皮磨得有些疼。
他抿緊嘴唇,又抬頭看著趙如茵的背影。
她踩著半寸厚的積雪仍步履如飛,他還跟著文師傅練了快兩個月才勉強能跟上她。
當最後一段斜坡被踩在腳下時,狂風突然變得暴烈。
山頂**的岩層像被巨斧劈過,平平整整的鋪開,成了一個巨大的平台。
趙如茵靴尖碾過碎石,忽然蹲下身,抓了把枯黃的野蒿用力搓掃。
簌簌塵埃落定後,岩表露出蛛網般的赤紋。那些鏽色脈絡在暮光中微微發亮,宛如凝固的血脈。
"就是這裏。”她指尖劃過岩石縫隙,沾了滿手赭粉。
宋原低頭,發現整片岩台都泛著詭異的橘紅。風掠過時,竟有細碎的鐵砂從石縫中簌簌湧出,像在回應她的話。
竟然,真的找到了?
趙如茵起身,朝宋原伸出手:“磁石呢?”
“這裏。”宋原從懷中拿出一塊黑色的石頭,這是他在集市上淘來的磁石。
他也沒想到,梧桐鎮這種偏遠的城鎮也有磁石。
這在大興,畢竟還是個稀奇的玩意兒。
趙如茵接過磁石,將其懸在赤紋岩台上方。
隻見那黑色石頭微微顫動,竟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向岩表傾斜。
她眸光一亮,指尖順著磁石指引的方向移動,最終停在一道最寬的赤紋處。
"礦脈比預想的更淺。”她屈指叩擊岩層,傳來空洞的回響。
宋原蹲下身,用木杖尖端撬開鬆動的碎石,鐵砂頓時如細流般從縫隙中溢出,在雪地上劃出蜿蜒的赤痕。
北風突然轉向,裹著鐵砂撲在兩人臉上。
“接下來去找崔無名?”
宋原話音未落,趙如茵臉色一變,拉著他跳下平台,一掌拍過去,掌風帶起地上的積雪飛舞著,將兩人的腳印完全遮蓋住。
宋原一怔:“怎麽了?”
“有人來了。”趙如茵耳尖微動,捕捉到積雪被踩壓的咯吱聲正從南坡逼近。
宋原迅速將磁石塞回懷中,卻見趙如茵已拔出短刀,刀尖挑起的雪沫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不過片刻,三個黑影從杉樹林裏鑽出,為首的漢子滿臉凍瘡,羊皮襖上還沾著枯枝。
待三人站穩,卻沒發現自己要找的人。
“人呢?”滿臉凍瘡的漢子粗著嗓子問道,“腳印也不見了?”
“下去了?”
另一人說著看了眼身後,他們來的路不是同一條,可這山上本就人跡罕至,就算回去,也能看到腳印。
但這地方隻有來時的腳印,沒有回去的。
“噓。”最後一個個子瘦小的揚了揚下巴,一雙小眼裏閃過一抹精明的光。
他壓低聲音說:“躲著呢。”
另外兩人對視一眼,哼笑一聲,為首的漢子道:“無所謂,地方找到了。”
他走到那平台上,看著腳下的岩石突然蹲下身,從懷中掏出一把鑲著狼牙的匕首,刀尖狠狠鑿向岩縫。
"鐺”地一聲脆響,火星濺在他凍裂的顴骨上。
"錯不了!”他舔著嘴唇回頭,"這純度夠煉三千把彎刀——”
“回去就告訴主子!咱終於是找到這鐵礦了!”
“哈哈哈哈,終究還是被我們領先了一步,大興,等著好了!”
三人似乎並不在意是否有人聽到了自己說的話,笑得十分猖獗。
平台下,凹進去的地方剛好容納下趙如茵和宋原。
兩人對視一眼,趙如茵微微靠近,用氣聲說道:“拔勒的人。”
她在拔勒待了近半月,雖不能完全聽懂他們說什麽,但認出口音是完全沒問題。
宋原眉頭一皺,原來拔勒這麽早就發現了鐵礦的存在?
那戰事為何推遲——等等,或許,是趙如茵去了拔勒呢?
史書上記載的趙如茵可從未去過拔勒!
山腳下,宋家院子裏
“啥動靜?”楊翠花若有所感地抬頭看了眼後山,“我咋聽到有人笑了?”
“哪兒有動靜。”楊二姐拍拍她的肩膀,“趕緊,這一鍋羊毛馬上好了,弄好咱今兒早點休息。”
“好。”
倒是在一旁幫忙的文師傅聽到這話,眼眸一轉,跟楊翠花說了聲後,轉身來到後院放飛了一隻鴿子,旋即運起輕功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