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劍映桃花之桃花山莊

第十回  雲莊主揭秘亂情恨 苦兄弟換血助長生

桃花山莊,煉丹房裏,桃枝燃燒,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

丹爐燃在柴火之上,裏頭滾著白氣。

紅袖跪在丹爐前,將桃木枝一點一點的送進火光裏。

雲宿觀察著丹爐上的白氣。

雲宿:“你可知道為何要用桃木做柴火?”

紅袖搖頭。

雲宿:“桃木屬木,丹爐屬金,金丹卻屬金火。可是火克金,金火實際上不能相容,可木又能生火,萬事萬物總能巧妙地通過相生相克地融合在一起。”

紅袖抬頭看著雲宿,不知道雲宿是什麽意思。

雲宿:“我是火,雲揚就是金,盡管金火不能相容,但是金火卻可以組成金丹,這也是一種和諧。而你,最重要。”

紅袖木然地往裏添桃枝,苦笑道:“我?重要?”

雲宿:“你在這山莊裏,可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紅袖冷嗤一聲:“這我倒不懂了。我在桃花山莊,有什麽地位?外人表麵恭恭敬敬喚我一聲少夫人,可私底下,莊裏的人,哪個不知道,我不過是個玩物。”

雲宿伸手抬起紅袖的下巴,看著紅袖,“這你就錯了。你不是玩物,你,是一汪水。水生萬物。桃花山莊少不了你。”

紅袖絕望地看著雲宿,“我這麽重要,那我今生今世都離不開桃花山莊了?”

雲宿笑:“這裏是我精心建造的世外桃源,外麵江湖上人心叵測,殺伐爭端,有什麽好呢?你想出去?(得意地笑)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進來。”

紅袖:“我若是死了呢?”

雲宿捏起紅袖的下巴,“你不會死。丹爐不過是個死物。隻有你,才是最好的活丹爐。終有一日,我會讓你吐出內丹來的。你這麽重要,我怎麽舍得讓你死呢?”

紅袖麵無表情,眼淚卻流出來,“那吐出內丹之後呢?會死麽?”

雲宿:“這是你的命,該覺得萬分榮耀的命。我會讓你享盡人間富貴,但也要你受盡人間情苦,隻有這樣,劈掉人氣,毀掉情念,你才能練出真正的內丹。”

紅袖目視雲宿,挑釁:“你就不怕我告訴雲揚?”

雲宿撫摸紅袖的臉,覺得好笑,“他是我兒子,我比你更了解他。我知道,他想要什麽。每個人都有想要的東西,隻是可惜,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你。不過,我可以答應你,等你吐出內丹之後,你的屍身,我會葬在桃花山莊之外。要知道,能有如此得歸之所,你也是獨獨的一份了。”

紅袖含恨,流下眼淚。

雲宿打開丹爐,從中舀出一勺白色的**,送入到紅袖嘴邊。

紅袖隻得張開嘴,任由雲宿將白色**灌入口中。

雲宿看著紅袖吞服,很滿意,“你的內丹,就快要出世了。”

煉丹房外,偷窺的雲銘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他難過地跑出去,躲在一顆桃樹下,取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將匕首刺入桃樹之中。

雲銘手握刀柄,反複刺入桃樹,眼睜睜地看著煉丹房裏冒出白煙。

雲揚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在這裏做什麽?”

雲銘猛回頭,看到了雲揚,自己手裏還握著匕首。他忙將匕首背到身後,有些不知所措,“大,大哥。”

雲揚看著雲銘手裏的匕首,又看看被雲銘刺入的桃樹。“這棵老樹怎麽得罪你了?”

雲銘很怕雲揚問起,隻胡亂回答:“我隻不過是一時興起。”

雲揚沒當回事,隻問:“你見過紅袖麽?”

雲銘一驚,極力掩飾,“我……我沒有。興許是去找妹妹說話了。”

雲揚看了一眼正在冒出白氣的煉丹房,壞笑,看穿了雲銘的謊話,卻未戳穿,“父親沉溺於長生不老,求仙問藥,依我看,不過是虛妄而已。”

雲銘也順著雲揚的目光看向煉丹房,表情變得絕望,“大哥,你到底想做什麽?”

雲揚看著雲銘:“自然是做我一直以來就想做的事情。我不想重蹈娘的覆轍,一味地奉迎著他,而將自己逼瘋逼死。你想通了麽?”

雲銘看著煉丹房裏的白氣,搖了半下頭,停下,他想起了方才看到紅袖被父親虐待的一幕,而後他看向雲揚,終於點了點頭。

雲揚很滿意,拍著雲銘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始終是站在我這一邊的。我們兄弟,是一條心。”

雲銘看著雲揚,難言慚愧。他不是為了兄長,是為了紅袖。

雲揚笑道:“明日,若是父親再讓你去他的廂房,你讓、派人告訴我,我替你去。”

雲銘立刻拒絕,“大哥,不行。這幾日輪到我了。”他不能總是依靠大哥幫他躲過劫難。

雲揚:“你身子虛,最近好好養護吧。”

雲銘:“可是,大哥……”

“沒什麽可是,你聽我的便是。”

雲銘隻好點頭。

“你放心,這樣的日子不會太長了。”

清晨的房子蒙了一層霧藍色,太陽還未出來。

雲銘看向父親的房子,隻覺得滿目都是血紅色。

皇妃死後的第三日,還是來了。

兩個啞奴守在雲宿門外。

雲銘再次出現在門口,要往裏走。 一個人突然攔在自己麵前。雲銘一看,正是大哥雲揚。

雲揚瞪了他一眼,眼神命令著他回去。

雲銘對他搖搖頭。

雲揚按住了弟弟的手,對他點了點頭。

兄弟二人不發一言,卻似乎什麽都說了。

雲銘目送雲揚走向前去。

兩個啞奴打開門。

門內,煙霧冒出來。

雲揚走進去,被煙霧吞沒。

門關上。

雲銘看著緊閉的房門,麵露痛苦之色,不忍再看。他的眼淚從眼角滑落,響起了過往的十年。

十年前。

雲宿的門縫中藏著一雙眼睛,驚恐地看著門內發生的一切。

隻見雲宿將少年雲揚吊在房梁下,雲揚赤露著上身。雲宿手持鞭子,在抽打著雲揚。

雲揚的後背上是斑駁的血痕,一時間都分辨不出哪裏是傷口,哪裏是肌膚。

而後雲宿取出一個陶瓷壇子,從中夾出一條蠕動的血蛭,放到雲揚傷痕累累的後背上。血蛭貪婪地吮吸著雲揚的血,一直喝,一直喝,直到肉眼可見地長大,大到血蛭喝飽到不能動彈。雲宿才滿意將血蛭放到自己手臂。血蛭咬住雲宿的血管,將雲揚的血都輸送給雲宿。

不過這樣,不夠。雲宿又夾了一隻血蛭,去吸雲揚的血。

門縫裏的一雙眼睛,是少年雲銘。他躲在雲宿廂房外,親見瞧見兄長給爹爹換血的全過程,眼中滿是驚恐。雲銘自幼膽小,很是怕血。他親眼見父親對兄長做這件事情,忽然一股血腥氣從胃裏翻滾出來,他吐了出來。

門內,房梁下的雲揚因為失血過多,乏力,身子晃**了一下,也因此,他透過門縫看見了雲銘。

雲宿沿著雲揚的目光看過去,哼了一聲,“銘兒差不多也大了,有些事,該讓他知道了。”

雲揚吐了一口血,用著惡狠狠的眼神看向雲宿:“弟弟自小體弱多病,才不過十歲,爹怎麽能?”

雲宿打斷了雲揚的話,“作為我的兒子,自當更堅強。”

此刻正在門外作嘔的雲銘聽到了父親和兄長的對話,他跪在地上,吐得更凶了。

日月輪換。

終於有一日,雲宿派人抓雲銘來輸血。雲銘躲在門口不敢進去,雲揚拉住了弟弟的手,將他向外推,讓他站在門口候著,雲揚代替雲銘來換血。

雲銘搖頭,“大哥,爹知道會打你的。”

雲揚湊到雲銘身邊,小聲道:“爹吃錯了丹藥,眼睛看不見了。他根本分不出我們兩的差別。”

雲銘望著兄長,眼中閃著淚,他永遠記著兄長幫自己換血的情意。

往後的十年裏,雲揚曾無數次替雲銘去換血,這也是雲銘無比信任兄長的原因。若要在父兄隻見選一個,他一定堅定不移站在雲揚這裏。

十年後的今日,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事再一次發生。雲銘隻能站在門口,等著大哥被父親吸血。他的眼淚奪眶而出,十年了,為什麽自己還是這麽沒用?雲銘怒吼著跑到桃樹下,掏出匕首,發狠地砍向桃樹!

雲宿的廂房裏,煙霧繚繞中,床榻上,高高垂下的簾子飛舞。雲揚走了過去。

雲宿端坐在床榻上打坐,雙眼微閉,沒有睜眼,“怎麽是你來了?這次應該是雲銘。”

雲揚負手而立,“雲銘身子虛,我替他。”

雲宿麵上沒有任何表情,仍在打坐:“你的身子還沒恢複,你替他,你的身體受得了麽?”

“我自幼就比雲銘健壯,父親不必操心。”

雲宿很滿意,“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

雲揚微微行禮,向前踏出一步。

煙霧散開。簾子飄動,雲揚脫下了衣物。

鶴童子從簾子裏閃身而出,雙手捧著一個錦盒,走到雲揚麵前。

錦盒打開,裏麵是一盒活體血蛭。

雲揚對鶴童子點點頭,伸出手臂,挽起衣袖。

鶴童子拿出一把匕首,在雲揚手上一劃,鮮血流出。而後將錦盒中的活體水蛭取出,安放在雲揚手臂上。

雲揚麵無表情。

活體血蛭聞到了雲揚的血腥氣後,瘋狂蠕動起來,仿佛進入癲狂狀態,在雲揚手臂上漸漸鼓起,飽吸鮮血,直至身體鼓脹。

鶴童子確定血蛭都飽了之後,才拿著竹筷將血蛭逐個夾入瓷盒中。

瓷盒裏有著一種白色**,血蛭趴在**之上,一動不動。鶴童子取出一根銀針,探入水蛭體內,觀察銀針,銀針並未變色,才對著雲宿點了點頭:“莊主。”

雲宿這才睜開眼睛,走到屏風後的浴桶中。

簾子飄動的掩映中,雲宿盤坐在木桶,他衣襟鬆散,露出胸膛。

鶴童子端著滿水蛭的瓷盒走到雲宿身邊,將水蛭伴隨著白色的**一同倒入雲宿的木俑中。

簾子飄動間,雲宿麵色漸漸紅潤。

雲宿深吸一口氣,神清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