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百年來最最最完美的君王
大夏所有朝臣都認為,太子殿下是大夏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又忍受五皇子迫害這麽多年,還能不計前嫌饒造反的五皇子一命,隻將他終身囚於大理寺監牢中。
而且,皇上對他苛待多年,他也依舊孝心不改,救皇上於亂軍之中。
這,簡直就是上天賜給他們大夏,百年來最最最完美的君王啊!
皇上……不,太上皇,突然醉心求仙問道,簡直突然得太是時候了!
於是,太子就在萬眾期待中登基成了皇帝。
白清嘉,也順理成章做了皇後。
她當皇後後,麵臨的第一件麻煩事,不是管理空無一人的後宮,也不是處理被囚禁在冷宮中的太上皇和新太後,而是……
“除了這三十六家德高望重的大人上了折子外,還有榮休多年的老人,也從老家加急送折子到皇上手中了。新朝,所有大人們要忙的第一件事,似乎都是……催生。”
語兒做了棲鳳宮的大宮女,幫她處理一應庶務,以及和淩雲樓互通消息。
她同情地看了眼頭痛到一腦袋砸在桌麵上的白清嘉,無奈地補了最後一刀:
“太皇太後她老人家也……也傳您和皇上,下朝後,去她宮中坐坐。”
行吧行吧,催生生產隊,聚在一起來啊這是!
最重要的是……
“皇上早上出去的時候,有變化嗎?”她扶額。
語兒搖了搖頭,艱難開口:
“沒有……”
白清嘉歎氣。
那晚太子的第三人格跑出來後,就再也沒回去過。
還好這幾天光是登基當皇帝的事就一大堆,白清嘉也顧不上盤問他。
他也一心惦記著當皇帝,沒做什麽離譜的事。
隻是昨天他倆一起忙到後半夜,終於處理好了所有雜七雜八的事後,第三個人提出了要睡在棲鳳宮。
白清嘉戰戰兢兢一整晚,也沒見那家夥做什麽事。
她本想召明大夫入宮,和自己商量這是怎麽個情況的。
卻聽說明大夫在太子登基,並和白清嘉舉行了盛大的帝後大婚後,就帶著王大夫雲遊四海去了。
他甚至直到臨走前,都不知道蕭長淵還有第三個人格……
現在,為了太皇太後的命令,白清嘉不得不拎著糕點去見他。
走到禦書房門前時,她甚至都恍惚了。
這場麵,這起因,這經過……怎麽那麽像第一章的內容啊?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蕭長淵大概率不會試圖砍碎她了。
禦書房門外的小太監看到是她,畢恭畢敬開了門,小聲說:
“皇上剛與不少大人們議完事,皇後娘娘來,正好為皇上解乏了呢。”
白清嘉並不覺得蕭長淵那種人精,麵對區區幾個老頭催生催婚的開會內容會覺得疲憊。
不過她還是裝出一副心疼的樣子,提著她剛蒸好的雞蛋羹進去了。
禦書房裏,隻有蕭長淵和一個伺候筆墨的小太監在。
那小太監也極有眼色,看見是她來,就悄無聲息退下了。
蕭長淵埋頭批改堆積如山的奏折,倒是沒注意到這點小動靜。
沒有外人在,白清嘉就隨意很多了。
她把食盒輕輕擱在他那張大書桌的角落上,隨意道:
“殿下累不累?要不休息片刻,和我聊聊最近發生的事?”
她說這話就是客氣。
因為從五皇子逼宮到現在,他們馬不停蹄連軸轉了整整十天!
忙到連坐下喝口水說兩聲閑話的功夫都沒有!
蕭長淵還要騰出功夫來批改奏折,不累才有鬼了!
不想男人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後繼續低頭批改奏折,不鹹不淡地開口:
“不累。”
白清嘉:“……”
見鬼了。
她不僅猜錯了這家夥的精神狀態,還聽不到他的心聲了!
“太皇太後,讓我們晚上去她宮裏吃飯。”白清嘉幹脆甩下這個重磅炸彈。
果然,在聽到這個消息後,蕭長淵批改奏折的手一頓。
他都不用抬頭,白清嘉就能猜到頭發遮擋的陰影下會是怎樣的表情。
白清嘉打開食盒的蓋子,讓蒸雞蛋羹的香味散出去,同時認真解釋:
“你和太子的性子,相差很大。熟悉你們的人,隻消看過你們的眼睛,就能知道你不是他。你剛登基,皇位尚不穩固,當真想冒這個險嗎?”
蕭長淵沉默片刻後,才輕輕擱置下手中的筆,挑眉看她:
“說了這麽多,你就是想讓朕將太子放出來,讓朕消失,不是麽?”
“當然不是!”
白清嘉雖然聽不到這位的心聲,卻能順著蕭浩和太子的做事邏輯,猜到他的心思,
“在我眼中,你和他們兩個,都是這具身子的一部分,如何分得出誰是誰?
隻是如今我是皇後,你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這麽說,是擔心你被識破而已。”
蕭長淵淡淡瞥了她一眼後,不鹹不淡地說:
“他們兩個做的事、說的話,朕都知道。在太皇太後宮中裝裝太子,對朕來說不過是手到擒來的小事罷了。”
白清嘉迅速而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
“所以,你可以共享他們兩個的記憶?”
蕭長淵,似乎和蕭浩還有太子格外不同。
太子和蕭浩互相無法知道對方出現時發生過什麽,蕭長淵卻像是個隱藏在暗中的窺伺者。
男人把手邊的奏折擱置在旁邊,似乎總算對這個話題多了點興趣,意味深長地說:
“是啊,所以朕知道,蕭浩依賴你,更多的是將你當做照顧他長大的小姨的替代品。
太子接近你,隻是因為你講的故事,與他小姨講的故事都同樣精彩。”
這樣的猜測,那天在宸宮時,白清嘉就想到了。
她自認從沒將太子和蕭浩放在心上的,可聽到如此確切的回答後,還是難免心中一痛。
她扯了扯嘴角,靠坐在旁邊的椅背上:
“所以呢?你接近我,又是為的什麽?”
蕭長淵就是太子人格中充滿複仇的影子,滿心憎恨和殺意、暴戾和凶惡。
但這樣的人格,在對親爹、親娘、親兄弟下手後,竟然放過了她這個總惹他生氣的女人?
白清嘉可不相信是這家夥良心覺醒善心大發了。
蕭長淵饒有興致打量著她,唇畔笑意更深了些許:
“我……嗬,我隻是覺得你這個女人很有趣,僅此而已。”
白清嘉聽完都笑了。
“你還不會是想說,你和他們兩個都不一樣吧?”她抱臂,靜靜地看著蕭長淵表演。
她這麽明顯的質疑,卻沒讓蕭長淵生氣,他依舊心情不錯地說:
“是啊,我對你一見鍾情。”
白清嘉:“???”
她忍不住上前,抬手摸了摸蕭長淵的腦門。
沒發燒。
所以……
她微眯雙眸,打量著眼前男人,沉聲質問:
“你第一次見我,是什麽時候?”
但蕭長淵隻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地笑容,就拎起食盒起身:
“不是說太皇太後要我們去她宮裏嗎?走吧,正好將你親手做的雞蛋羹孝敬她老人家。”
不知為何,白清嘉總覺得他說“孝敬”兩個字時,帶著點揶揄。
……
壽康宮。
白清嘉和蕭長淵到的時候,太皇太後她老人家,正靠坐在院子裏曬太陽。
那悠哉哉的模樣,看起來格外讓人嫉妒。
隔著老遠,白清嘉就警惕地小聲問身旁男人:
“你確定,父皇和母後的事,你已經和她說清楚了?她當真不追究你囚禁親生父母的事?”
蕭長淵對太上皇和太後的處置,即使是他的心腹,都很少有知道的。
太上皇退位詔書上自請入住的宮殿,便是如今的冷宮。
蕭長淵知道他不願日日麵對皇後,便將他們二人安排住在一起。
而且,日日要他們對著他們曾虧欠的那些人的牌位磕頭。
這事他做得狠絕,瞞得嚴密。
隻是太皇太後終究在後宮生活了大半輩子,隻怕是瞞不過的,所以在白清嘉的建議下,蕭長淵就主動去找老太太坦白了自己對親生父母的懲罰。
這會兒看老太太悠閑曬太陽的樣子,白清嘉都擔心她是準備憋個大招。
畢竟再喜歡的孫子,也不能越過自己的親生兒子吧?
可……白清嘉想多了。
老太太對他們不僅毫無嫌隙不說,還熱情地將他們往壽康宮主殿裏領,嘴裏還不停埋怨著:
“往日三催四請都叫不來你們兩個,依哀家看,你們就是不將哀家放在眼裏了!看哀家是個老糊塗了,用不上了,就想拋在一邊是吧!”
哦豁,好大一頂帽子。
白清嘉給蕭長淵使了個眼色後,他果然一秒切換太子狀態。
不僅主動挽上老太太的手,還耐心解釋自己最近沒空來壽康宮,是因為朝事繁忙。
最神奇的是,白清嘉聽到了心聲!
【果然還是惦記生孩子,聽聞民間老人也愛閑著沒事就催小輩生孩子……】
【不論是生孩子,還是找一皇宮的陌生女人,朕都不想!】
【煩……】
這實在是有點過於神奇了。
白清嘉想不通這是個什麽原理,隻是發現蕭長淵在偽裝蕭浩和太子人格的時候,就連心聲都會偏向他們兩個的說話風格。
但,又不是那麽相似。
她不由想起之前許多次,她覺得太子和蕭浩有些奇怪,但心聲聽來又沒有那麽奇怪的時刻。
或許彼時,她身邊之人都是這個危險分子……
她在懷疑中,吃完了太皇太後組織的洪門催生宴。
一頓飯吃完,正好到了晚上回鳳棲宮歇息的時候。
在太皇太後的殷勤敦促下,他們兩個今晚必須要“同房”才行。
白清嘉麵對著蕭長淵這個陰晴不定,不知心思如何的陰暗爬行人,總覺得心裏不安。
可鳳棲宮的宮人都得了太皇太後的指示,伺候他們兩個洗漱完後,就都悄無聲息退下了。
就連最看不上蕭長淵的語兒,也徹底沒了蹤跡。
整個房間中,就隻剩下穿著月白寢衣、坐立不安的白清嘉,和與她麵麵相覷的蕭長淵兩人而已。
床邊的蠟燭爆出了一個燈花,劈啪的響聲,是此刻寂靜空氣裏唯一還能流動的東西。
太皇太後好似猜到他們兩個會有這種尷尬到令人窒息的相處模式似的,還特意命身邊的竹葉姑姑,送來了一盅酒。
竹葉姑姑送來時,還說了段讓白清嘉覺得似曾相識的話:
“這是讓皇後娘娘和皇上增進感情的花好月圓酒,太皇太後隻盼著二位能感情郎情妾意,長長久久。”
白清嘉:“……”
她看著桌上被留下的白色酒盅,隻覺得有些辣眼睛。
蕭長淵倒是饒有興致地拿起酒杯,仔細端詳了半晌,才說:
“這酒杯,是官窯燒製的孤品。因樣式別致,在黑市已炒到了天價。”
白清嘉猛抬頭,詫異看著他:
“所以你剛剛看了那麽久,是在驗真偽,順便估價?”
“不然呢?”男人挑眉,似笑非笑打量著她。
白清嘉:“……”
她就不該多這個嘴!
“反正這酒水你我都不會喝,就先放著吧。天色晚了,我要睡了。”她攏了攏自己有些散亂的寢衣衣領,輕飄飄起身就要往床邊走。
但沒走兩步,就覺得身子一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地上倒去。
好在,沒等她落地,剛剛還在桌邊坐著的蕭長淵,就即使接住了她,還含笑與她對視著。
白清嘉借著男人漆黑的眼睛,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樣子:
麵色陀紅,目光迷離,朱唇微啟,嗬氣如蘭。
怎麽看,怎麽像是吃過什麽藥似的。
她不可置信地轉頭,盯著桌上的酒盅:
“不是?就光看兩眼,就能中藥了?!你們這兒的毒藥,已經進步到這個水平了?!”
她都嚇到破音了。
蕭長淵倒是頗為淡定地一把將她從地上抱起,炙熱而有力的手臂圈著她,笑容加深了許多:
“我以為,你還要再過幾刻鍾,才能感受到藥效呢。”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也迷離了些許。
白清嘉這才注意到,他身上早已燙得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