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瘋批太子心聲後,我無敵了!

第180章 老胃病

【他竟敢說甜品是小孩東西!】

【他竟然敢說甜品是不正經的玩意兒?!】

【誰、給、他、的、膽、子?!】

【誰?!】

太子,被辣了一整頓飯。

為了皇帝的麵子和威嚴,他忍了。

就算狂灌茶水,也灌得不著痕跡,讓那些人看不出他已經被辣怕了。

要不是白清嘉能聽到他的心聲,隻怕也是看不出什麽端倪的。

而且,太子這具身子,有個非常霸道總裁的特點——

他有胃病。

老胃病,胃老痛,光止不治不頂用。

吃這麽多辣,他明天的胃一定會千瘡百孔……

試想一下,受了這麽多折磨,已經在忍耐力邊緣的太子,在這張餐桌上唯一的執念就是吃口甜的。

現在,甜的不僅被白家老頭挪到最遠處,還被如此貶低……

要是她,她都忍不了。

所以她同情地看了老頭一眼,隻弱弱地說了句:

“是我狹隘了,勿怪。”

說完,乖乖坐下吃飯了。

沒有給他難堪,沒有反駁,沒有給他下套。

某個瞬間,白老頭反而要比以前更警覺了些。

他的視線不斷在白清嘉和太子之間梭回,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奈何太子和她都太過平靜淡然,全然瞧不出任何問題。

甚至白清嘉見他一直沒有動筷,還主動拿過公筷,給他夾了不少菜,關切地說:

“許久不見,父親瘦了。整個白氏都要靠父親撐著,父親可要保重身子,萬萬不能累垮了啊!”

太子聞言,心中似有所感。

【按照白氏現狀,若除掉他,白氏便不足為懼了。】

【她剛才是在故意提醒孤吧?】

【果然,她才是最在意孤的人!】

太子在心裏瘋狂自我感動,甚至悄悄模擬出了一出白清嘉和他生死虐戀的大戲。

白清嘉默默吃飯,順便聽著那出戲,都忍不住佩服太子。

他當太子,真是淩雲樓的一大損失。

飯後,白清嘉本想早點帶著太子回去,把他剛才腦子裏YY的那出狗血大戲寫在紙上的。

可她那便宜老爹爹突然站起身,看著外麵已經開始昏暗的天色,繼續討好地笑著:

“清嘉啊,你許久沒有回家,家裏有許多事,為父還沒來得及與你說。如今……不知你能否給為父這個機會,我們父女倆,再聊聊?”

看著他那副賊眉鼠眼的樣子,白清嘉就覺得來者不善。

就連太子,都看出不對勁,在心裏猛吐槽:

【他該不會是想把白白支走,趁她落單對她下手吧?偌大一個白氏,已經想不到別的手段能對付白白了?也怪這老頭,做官多年也沒做個高官,孤與他接觸不多,不知此人究竟有多陰毒啊……】

【如此看來,還是得把暗衛都放到她身邊,孤才安心!】

【算了,還是阻止她前去,最為穩妥!】

隻是……

“好啊。”白清嘉在太子開口前,就率先應下,“我們父女,確實很久很久,沒好、好、聊過了。”

她倒是想看看,在太子和她都萬分防備的時候,這個幹啥啥不行的老爹爹,還能想出什麽招數來。

最重要的是,今天她帶著太子,將白氏宅子一整個兒逛完了。

從頭到尾,完全沒發現白樂萱的住處。

就連家裏的下人,都完全沒有再提及過這個曾經在家裏住著的小姐。

好像白樂萱此人,從來沒在白家存在過似的。

然而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五皇子倒台後,皇上因為顧念皇後麵子,還考慮到白樂萱剛剛嫁給五皇子沒幾日,所以免了她的罪責,允其和離返家。

所以想查到白樂萱的下落,大抵隻能從白家主身上下手了。

白清嘉勸太子允自己和便宜老爹爹獨處,用的也是這個理由。

太子聽完她的理由,沉默了很久沒有說話。

不過心裏,倒是說完全了。

【她竟然想以身為餌,隻為套出白樂萱那個不值一提之人的線索?!在她眼裏,孤就是這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就連妻子都能獻祭出去的人嗎?!】

【看她那一意孤行的模樣,尋常手段肯定不能改變她的決定。】

【看來,還是孤沒讓她在**受累,還讓她有功夫在這兒想這種孤絕對不可能同意的主意。如此看來,孤隻有更努力才行了!】

白清嘉不理解他的腦回路,但大受震撼。

在太子準備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舉動之前,她迅速開口:

“除了抓白樂萱,我這次回家,也想親手處理他。你知道的,我娘親,死於他之手。當年的凶手已經一一落網,各有各的結局。唯有他,還在逍遙法外。”

這件事對白清嘉有多重要,太子心知肚明。

所以他聽到白清嘉說出這番話後,心裏的心聲都徹底消停了。

寒夜的晚風,格外刺骨。

他站在風裏,安靜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才鄭重其事地說:

“這次帶出來的所有人手都給你,不許推辭。

白清嘉,別受傷。”

他甚至都不是要求平安就好。

對於這種“不能受傷”的高要求,白清嘉直接選擇無視,點頭應聲道:

“你回去休息吧,睡一覺,我自然就回來了。”

太子深深看了她一眼,冷著臉沒說話,最後冷哼一聲轉頭走了。

【她不回來,孤如何睡得著?讓孤這麽擔心,還怎麽說得出讓孤睡覺的話來的?她沒有心嗎?】

白·沒有心·清嘉:“……”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兩分鍾的時間,才轉過身,走向和太子完全相反的方向。

前方,她的便宜老爹爹滿麵笑容,站在原地等著她,樂嗬嗬地說:

“為父知道,當年你母親去世後,你一直遺憾自己不能進祠堂給她上香。

家裏沒有男丁,前陣子見到家族裏那些人時,為父幫你說了,以後逢年過節,你便可以以家中男丁的身份,進祠堂上香祭祖。

如此,清嘉可開心了?”

他這話說得很微妙。

明著看,是在捧白清嘉,說是在給她殊榮與尊貴,讓她得到了族中所有人的認可。

可……

話裏話外,老東西也點明了家裏隻有她和白樂萱兩個女兒。女兒卑賤,本就是沒資格祭祖上香進祠堂上族譜的。

也不知他此言,究竟是想暗諷她的性別,還是她母親沒為家裏生出男孩繼承“皇位”的缺憾,

不管是哪點,都夠白清嘉生氣了。

可她的便宜老爹爹像是猜到這麽說會激怒她似的,連忙找補:

“雖說天色已晚,但你母親與你已經十幾年沒有見過了,定不會嫌晚的。如今,你可要去祠堂,給你母親上柱香?”

這話,成功讓白清嘉壓住了怒火。

老東西的賬,隨時都可以算。

但她母親的牌位供奉在家中祠堂裏,她確實已經十幾年沒有和母親見過了。

沉默片刻後,她沉聲道:

“走吧。”

老頭子見她同意,高興到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起,笑嗬嗬地走在前麵。

白清嘉跟上去之前,謹慎回頭瞥了眼暗衛。

確定那些跟著自己的暗衛,都在隱蔽處後,她才放心跟了上去。

祠堂的位置,在白家防禦最嚴的地方。

除了白家家主外,任何人都不能隨時隨地靠近祠堂。

即便是隻有逢年過節才能進祠堂的那些人,也都是不允許女人進入的。

當白清嘉踏入這片自己十幾年中從未靠近過的地方時,不由下意識四處打量著。

祠堂附近的裝飾都是深色的、嚴肅的,種植的樹木也多為梧桐、鬆柏和常青樹。

青石板鋪就的甬道盡頭,巍峨肅穆的祠堂如墨色巨獸般盤踞於暗夜之中。

祠堂,是個很大的大房子。

在遠處看時,隻能看到它高聳的房梁,和房梁上懸掛著的、隨風晃動的銅鈴。

銅鈴上鐫刻著佛教經文,隨風擺動時,就像是有僧侶在念誦安魂經。

門庭前兩尊青石雕成的狻猊怒目圓睜,爪下按著銘刻祥雲紋的香爐,爐中殘灰隨風揚起細碎的塵靄。

九級漢白玉階筆直通向朱漆斑駁的重簷廡殿頂,飛簷鬥拱間懸著的青銅梵鈴隨風輕晃,經文篆刻的鈴舌在月光下泛著幽冷光澤,聲聲梵唱混著鬆濤在庭院中回響。

跨過一尺高的烏木門檻,五間九架的金絲楠木梁柱赫然入目,橫枋上整塊紫檀木雕著八寶纏枝蓮紋,榫卯相接處未用一釘卻嚴絲合縫。

最上層的黑檀木牌位按昭穆製排列,漆金小篆在燭火中忽明忽暗,嫋嫋沉水香從龜形青銅爐的鱗甲縫隙滲出,與垂落的玄色帳幔糾纏成凝滯的煙靄。

東西兩壁整麵青磚刻著族譜,凹陷的陰文裏嵌著朱砂,如同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在暗處凝視。

世家傳承幾百年,曆代祖宗,都在此處了。

平日裏看出來就奸懶饞滑的白老頭,此時都難得嚴肅認真起來。

他挺直了背脊目不斜視走在最前方,手裏的拐杖都暫時靠在了門邊。

當他顫顫巍巍走到那些牌位下方後,鄭重地跪下磕了個頭,又顫巍巍地站起來,點了三根香舉過頭頂後,從左至右依次給那些牌位鞠躬。

鞠躬了將近三刻鍾的時間才算完,三根香才被插入了香爐中。

做完這些後,他才回過頭,招呼白清嘉過來:

“你第一次進宗祠,過來給祖宗們磕個……”

話沒說完,他就呆住了。

遠處,白清嘉抱臂,靜靜看著這些牌位。

既是恭敬,也不虔誠。

她甚至沒經過他這個家主的同意,就擅自進到了裏麵,四處打量著。

“你……你快過來給祖先磕頭,讓祖先寬恕你不敬之罪!”老頭氣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白清嘉的目光這才從那些牌位上移開,側目看著老頭氣到快暈倒的臉,沒有說話。

她都經曆穿越這種事了,世界上有沒有鬼,她還真說不準。

不過這些代表祖先的泥塑木偶,是真的嚇唬不到她。

“我從未與祖先們見過,靠近些打個招呼,祖先怎會生氣?”她笑。

說完,還更放肆地靠近那些牌位打量著。

有些牌位後麵,還掛了祖先的畫像。

一般這種,就是做到了宰輔,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亦或是做了帝師、攝政王之類,權傾朝野有明顯功績的。

看過祖先們的畫後,白清嘉發現,白家是祖傳的賊眉鼠眼。

她以前以為是自己的便宜老爹爹相由心生,現在才發現是自己錯怪他了。

現在,相由心生的便宜老爹爹正怒衝衝過來,扯著她的袖子把她扯到了正經的蒲團前,冷著臉說:

“你娘還在這兒,你就敢不聽為父的話了?!滿堂祖宗在上,你竟就敢如此無禮,以後可還會將白家放在眼裏?!”

聽到母親的名字,白清嘉總算不再惦記吐槽祖宗們的長相了。

她抬頭,正看到一個不算新、但也不陳舊的牌位,正擺在最靠下的位置上。

牌位旁邊,還有個明顯的空位。

那應該是她便宜老爹爹死後放牌位的地方。

紫檀木牌上,隻簡簡單單寫了幾個字——“愛妻白林氏頌芷之靈位”。

她死後,都要被冠上白氏之姓。

一瞬間,白清嘉就紅了眼眶。

她的便宜老爹爹在旁邊,冷臉怒視她:

“看看你母親,多年未見,她第一次見你,你就想讓她知道你如今如此無禮粗魯嗎!若你還記得自己是白氏的女兒,就好好給她磕個頭,給所有的祖宗賠禮認罪!”

還記得自己是白氏的女兒?

給所有祖宗磕頭認罪?

老頭每句話,都幾乎是在白清嘉的雷點上蹦躂。

她抬眸,狠狠瞪了老頭一眼,視線隻落在自己母親的牌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