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她沒有心,這麽帥的幼獸都要欺負
路澤說完,整個頭沉沉地磕了下去,他的喉嚨裏還斷斷續續地發出了猶幼獸般嗚咽嘶吼的聲音。
蘇殼黎被路澤奇怪的聲音牽引,走上前了兩步,便瞧見路澤的脊椎瞬間塌了下去,仿佛有什麽無形的東西在拽著他朝更深的地方跪拜。
過了好一會後,隨著趙凱和劉霖對路澤幾番後背拍打後,路澤才泄力般放開了剛剛一直緊密蜷縮的四肢。
劉霖再次把路澤背走後,那塊泥地裏隻剩下了一個深深的人形跪拜痕跡。
什麽叫做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蘇殼黎看著已經消失的三人背影,眸子中閃過警惕,把手伸進口袋後,過了一會又迅速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嗬,蘇小狸,你這就被嚇壞了?想回去了吧。”墨應丞看到蘇殼黎警惕的神態,將鋤頭重新扛在了背上,微微頜首看著她。
“那倒不至於,我隻是習慣當一隻螞蟻。”蘇殼黎回頭看了一眼墨應丞,她的臉色很快恢複了正常。
“什麽意思?”墨應丞問。
“你知道螞蟻能一直活到這個時代,還沒有滅亡的原因嗎?”蘇殼黎眨了眨眼睛,笑著反問。
“夠多,天敵也吃不完它們。”墨應丞沒有深思,很輕易就說出了這個答案。
螞蟻的種類繁多,從熱帶地區的行軍蟻,到能在寒冷地區生活的石狩紅蟻,無一例外,都有一個可以不斷繁殖的集群巢穴。另外,螞蟻天敵的下遊食物鏈中也因為並不是隻有它們這一選項,所以也無法對其產生毀滅性的打擊。
“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它們在不斷進化的過程中一直保持著高效的觀測預警網絡。它們憑著本能協作,在每次災難前都能迅速轉移。”
蘇殼黎邊補充,邊抬腳對準了水坑旁邊的螞蟻巢穴,然後在螞蟻巢穴上方晃了幾下腳,而在巢穴外正在搬運食物的螞蟻們瞬間瘋狂地擺動觸角傳遞信號。
過了一會後,蘇殼黎在墨應丞的注視下,把腳直直地虛踩了下去,而那群螞蟻早就已經迅速朝著蘇殼黎落腳相反的方向逃離了,一隻接一隻地奔出去,黑色的小點逐漸連成一條湧動的黑線,最終消失在草叢中。
“瞧,這是螞蟻自己的預警讓它們活了下來。”蘇殼黎抬腳,展示著那隻沾染了泥巴卻沒有螞蟻殘肢斷體的鞋底。
“雖然不知道海東村的詛咒會不會牽連到我們這兩個外村人,但是無論即將發生什麽我都不會退縮的。”蘇殼黎的眸光躍動,真摯地看向了墨應丞,她繼續說:
“墨媽媽也讓我在島上好好陪著你,所以對於最近發生的一切事情,我自然是要發揮螞蟻精神,時刻保持警惕,不會掉以輕心的。剛剛的我才不是被嚇到了呢!”
“怎麽?墨應丞,你是真以為我被嚇到了,所以開始擔心我了嗎?你想讓我回羊咩野待著嗎?”
蘇殼黎揚起嘴唇,走上前了幾步,睫毛顫動下那雙眸子中清晰地倒映出了墨應丞的人影。
從遠處看,兩人的影子正在晨光中交錯糾纏。
“那你,要不要和我分享一下你對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的看法呢?”蘇殼黎微微一笑,眼神中透出一點得意的探究。
“嗬,別往自己的臉上貼金了。”
“你要是出了意外,島上是沒有人會來救你的。”墨應丞冷聲道,他沒有回答蘇殼黎的最後一句話,也把和蘇殼黎剛剛相交的視線撇開了。
蘇殼黎一直都知道他對自己的厭惡和嫌棄,對於他剛才的冷漠發言並沒有感到絲毫意外。
她沒有繼續把今天產生的懷疑思緒說出來,隻是默默地把那隻從路澤竹簍裏順過來的蟲子繼續按在了口袋裏,不讓它爬出來。
蘇小狸在六年前以欺騙的形式害了墨應丞,想憑借單單幾句道歉的話就能化解兩人的矛盾,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所以,蘇殼黎繼續貫徹著上島的唯一目的,無時無刻不在找機會向墨應丞表忠心:“這些我不在意啊,我現在的想法是隻要能陪著你,一直給你打下手幹農活都是沒關係的。”
蘇殼黎一手提起工具箱,一手指了指前方的濕地林,小臉上散發出了一股蓬勃的奮鬥朝氣,繼續說:
“剛剛路澤說了裏麵有很多跟竹簍裏一樣的蟲子,我猜,農場裏小綠蟲說的那個莫及蟲同類很大概率會在林子裏麵藏著。墨應丞,要不,我們先進去找找吧。”
墨應丞的目光落在了濕地林,好一會後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後自個扛起鋤頭先蘇殼黎一步走了過去。
他們決定進林子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八點鍾了。
太陽也已經完全升起,海浪湧動得愈加洶湧,一浪接一浪地朝著礁石奔去,發出清脆又響亮的聲音,驚起了一群落腳在礁石上的海鳥。
而濕地林這邊的空氣中彌散著的一股神秘的氣息,配合著那片海洋交響樂,正似有若無地撩撥著兩人的發絲,好像在輕聲呼喚著他們快點進來吧。
【蘇小姐,請你相信我,海東村的白英是樹靈的幫手,她盯上了你,請盡你快離開這裏,否則會有生命危險的。】蘇殼黎口袋中的蟲子,那個自稱是路澤哥哥的路山挪動著肢體說。
【謝謝你的提醒,不過,我得先去這林子裏找找東西。】蘇殼黎輕輕拍了一下衣袋。
【不,不要去,他們會害你的!】
【噢?他們是誰?】蘇殼黎垂眸,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但是沒等到路山的回答,蘇殼黎與他構建的交流便突然結束了。
蘇殼黎偷偷地將他拉了出來,隻見得路山的蟲子身體已經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光芒,像是在包裹著他,又像是在禁錮著他。
蘇殼黎麵無表情地將僵硬的蟲子重新放回了口袋中。
僅憑他的幾句話,還不至於讓她嚇破了膽子。
在海東村的時候,白英看她的神態確實有點古怪。
倘若白英真的是樹靈的幫手,那她盯上自己的理由是什麽?會選擇在哪裏什麽時候對自己出手呢?
蘇殼黎想了想,隻憑著一點不對勁,當然推測不出任何的答案。
她也並沒有絕對的理由,就這麽聽信這隻莫名聲稱自己是路山的蟲子的所有話。
科科島古怪的地方這麽多,她不可能在缺少充分觀察和判斷的情況下,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的。
蘇殼黎決定,先繼續去幹計劃中的事情,找到羊咩野農場那隻小綠蟲的同類後再見機行事。
至於要不要和墨應丞說清口袋中這隻有意識的蟲子,蘇殼黎回想了一下在海東村的時候那三人親密敘舊的樣子,便立刻按下了這個想法。
一個是墨應丞特別嫌棄厭惡的蘇小狸,一個是他多年的發小,僅用情感來衡量兩者的話,墨應丞如果真的要麵臨對兩人的二選一,他不把她賣了都算有良心了。
更何況,現在還隻是在懷疑的階段呢?
還是不要和他說這些事為妙。蘇殼黎默默地點了點頭,跟上墨應丞走進了林子裏。
與此同時,帶著路澤走回海東村的趙凱劉霖兩人,在途中遇到了拉著一車稻草的白英和浪潮。
四人和往常一樣,交換匯報了各自巡邏點的執勤,在同樣沒有出現浪人襲擊的正常穩定的情況下,兩隊人馬很快便道別了。
路澤在劉霖的背上垂著身體,那雙好看的藍色眸子迷茫而渙散,在白英路過他的時候,他的眼神突然一顫。
白英轉過身,伸出右手手指,優雅地放在唇邊示意噤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