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是一個種類了還能生後代嗎
午後的羊咩野農場仿佛從早上凜冽的寒冷中緩過神來,暖陽懸掛在藍白相間的天際,一股子慵懶在空氣中彌散開來。
紙片牛群把倉庫邊散落的飼料一掃而空,站在門口“哞哞”叫了半個小時,見沒人再給它們喂糧,便用蹄子刨了刨泥土表達不滿,然後才慢慢地轉身離開,它們一邊走,還一邊時不時地回望倉庫期待著再次放糧,尾巴隨著它們的腳步在半空中打著圈。
莫及蟲小綠偷偷摸摸地從墨應丞的屋子裏爬了出來。
墨應丞去林場拉木材了,屋子裏麵剩下了在玩遊戲的小青和小墨風。
自從昨天被小青救下後,他就一直充當一個陪玩的蟲子,剛開始他覺得還蠻有趣的,畢竟他在土裏度過了漫長又孤獨的歲月。
但是玩著玩著,他就身心俱疲了,特別是小墨風加入後,還挺鬧騰的。
不是建造迷宮讓他在限時十分鍾內爬出來,就是在他睡覺的時候,把各種各樣的樹葉一片接一片地疊放在他的身體上,和小青打賭,看他會在哪片樹葉放在身上的時候醒來。
小青醒來後,滿臉無奈地看著小墨風可愛地舉起雙手驚呼自己贏了小青,想著自己是長輩,不能跟小屁孩計較,便隻能繼續跟他玩這些隻有小孩子才不覺得無聊的遊戲。
剛剛好不容易趁著他倆玩得火熱,才找機會爬了出來。
今天已經夠累了,他不想再陪小孩子玩了。曾經孤獨的生活雖然無聊,但是不用糟這老“罪”。
小綠在農場裏閑逛著,趁著陽光溫暖,準備找個地方休息。在爬到蘇殼黎木屋附近的時候。
一叢潦草的灌木映入了他的視野中。
“有點勉強,但在羊咩野農場裏就不能太挑剔了。”
小綠搖了搖自己的兩隻觸角,開心地爬了過去。他準備去灌木叢底下休息一下午,在晚上的時候就有精力甕中捉鱉了。
隻是待他剛爬到枝葉下的陰影處,準備眯著眼睛睡覺的時候,一個暴躁的尖叫聲在附近響了起來。
小綠被突然的尖叫聲嚇得立刻蜷縮成一團,他驚慌失措地探出頭想去看看是誰發出這尖叫聲的。
一個蟲子的身影直接出現在自己的上空,把日光給死死地擋住了。
空中仿佛憑空出現了一個怪獸要把他吞噬掉。
小綠想往後退,但是蜷縮起來的身體根本移動不了,隻能閉上眼睛等待著怪獸的降臨。
“啪嗒”一聲,一個雌性蟲子就落在了泥土上。
原來是蔥姨。
小綠在雌性蟲子落地的那一瞬間,便感受到了這段時間時不時出現的稀釋了雌性莫及蟲氣息的氣息,或者用雌性莫及蟲氣息的一部分來形容。
但是他的眼前隻有一個觸角帶紫色點的雌性蟲子。
小綠奇怪地探了一下身子,想看看周圍有沒有其他蟲子的身影。
蔥姨看著對麵不把自己當回事的小綠,氣得直立了身體,氣勢洶洶地指責道:“哪裏來的野蟲子,竟然敢搶老娘的地盤。”
小綠收回探尋的目光,發現對麵的雌性蟲子身形比自己小了一小截,便壯著膽子喊回去:“是誰說這是你的地盤,我在羊咩野農場住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你,你是不是偷跑進來搶地方的?”
“你說的是什麽狗屁話,我才不是偷跑進來的,我是被邀請進來的。”
“這叢灌木就是我的窩,你快點給我滾出去。”蔥姨跳了一下身體,試圖讓自己變得威武一些。
“私蟲地方,不容侵犯!”
“你說是你的窩,就是你的窩?這窩有打上你的標簽嗎?你喊它,它會答應嗎?別開玩笑了,我這個老原住民都沒在羊咩野農場看過你。你趕緊出去,不然我要叫我的朋友把你趕出去。”
小綠玩遊戲玩得很累啊,他一點都不想挪地方,剛剛好不容易找到了順眼的地方,他才不想挪窩了。
小綠以為自己的話放得這麽狠,這條雌性就能害怕地跑掉了,便把頭埋在自己的身體內側,不再去搭理麵前的這個雌性。
什麽!搶了我的窩還這樣無動於衷?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了,賭我不敢動你?
蔥姨的身體緩緩地趴在了泥土上,兩隻傲嬌的觸角也跟著垂下,灌木叢一片葉子打下的陰影落在她的上半張臉上,仿佛為她戴上了一個戰士的麵具。
過了一會後,蔥姨往後退了半個身體,抵著尾端,在數了“3——2——1”後,便一個急速衝向了小綠的身上。
“啊——”小綠瞬間被撞飛。
痛!小綠在地上翻滾了好幾下才堪堪停下來,而他的蟲身也已經沾滿了泥土,狼狽不堪......
這是什麽蟲!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小綠抬起半邊身體,看著趾高氣揚的蔥姨,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對付她了,單憑自己罵她,她根本不理會,而要是論武,這隻雌性那麽凶殘,他一定會被揍得很慘。
“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趕緊從我的窩滾出去!”蔥姨得意洋洋地搖了搖自己的觸角。
太、太欺負蟲了,我、我要告狀!
小綠連滾帶爬地爬向了木屋的後邊窗戶。想著:小狸要是知道我被欺負成這樣,她一定會幫我把這個雌性趕出去的。
蘇殼黎一直待在木屋裏休息,她並不知道剛剛蔥姨和小綠發生了一場大爭鬥,但是那“吱吱吱”的聲音倒是一直環繞在她的耳朵邊,讓她午覺都睡不好。
她本來想推開窗戶看看後麵到底有什麽生物在活躍的,但是又想著忍忍就過去了,便繼續休息。
而現在,“咚咚咚”窗外傳來一個小小的扣擊聲,聽起來要比平常人扣窗的聲音小很多。
“咚咚咚......咚咚咚......”窗戶外持續傳來扣擊聲。
蘇殼黎被吵得在**翻滾了幾下才下床。
誰啊?誰那麽無聊在敲窗戶?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蘇殼黎皺著眉,趿拉著一雙人字拖鞋走向窗戶。
她用力拉開窗戶,對著窗外喊:“誰在玩窗戶?裏麵還有人在休息呢,快點安靜下來啊。”
回答她的依舊是響亮的“吱吱吱”聲。
下一秒,蘇殼黎搭在窗沿上的手上傳來一個軟軟的觸感。
蘇殼黎打著哈欠,揉了揉眼睛,睜開眼睛後就看到了耷拉著觸角、身上沾滿泥土的可憐小綠。
【小綠?你怎麽在我這敲窗戶了?還有,你是在泥地裏翻滾了嗎?這麽髒。】
蘇殼黎有點嫌棄地想往後退,但是小綠一個彈跳就跳在了她的手臂上。
【小狸,我被蟲給打了,你要幫我報仇!】
【哦被打了?誰打的你?】蘇殼黎問。
【你看,就那個壞雌性。】小綠抓著蘇殼黎的衣服往外挑,示意她看外麵。
【嗯?好眼熟,我認識她。】蘇殼黎抿唇看著鬥誌昂揚的蔥姨,又看向了小綠。
【這就是你說的幫手?】蔥姨一個大起跳,神氣非常地落在了窗戶邊上。
【你們兩個幹架了?為什麽要幹架?】蘇殼黎用手點了一下蔥姨,問。
【是這個傻蟲搶了我的窩。】蔥姨憤憤地瞥了一眼小綠說。
【你胡說,這個羊咩野農場我都住了很多年了,從來都沒有見過你,這裏哪有你的窩。】
【額,那個,小綠啊,她是我帶回來的。】蘇殼黎訕訕地笑了笑,繼續說:【那個灌木叢也是我從外邊弄回來給她的。】
【你、你,你認識她,竟然還給她做窩?】小綠見到蘇殼黎沒有半點幫他的樣子,生氣地用觸角點了點蘇殼黎。
【為什麽對我就沒有那麽好?也太偏心了。】小綠把身子背過去不想去看蘇殼黎。
【你也沒說啊,況且你在南邊那麽大塊地住得多寬敞,過來這邊也在小墨風那裏住著,你要知足。】蘇殼黎把小綠的身體掰過來說。
在旁邊聽著的蔥姨確認了小綠確實是原住民後,心中的憤怒火焰熄滅了一些,但還是夾槍帶炮地說:【做蟲不要太貪心,狡兔三窟,你又不是兔子要那麽多窩來幹嘛?】
【我、我想尋個清淨!帶小孩子太難了!】小綠委屈地說,他不想玩遊戲了,不想帶孩子了,他隻想舒舒服服地休息,然後快點找到雌性莫及蟲一起繁衍真正的後代,把莫及蟲這個種族延續下去。
蘇殼黎見狀,尷尬地挑了一下眉看向了蔥姨,露出了一個請求的眼神。
蔥姨剛開始搖了搖觸角表示拒絕,但耐不住蘇殼黎的眼神攻勢,她隻能勉為其難地開口道:【算了,看在蘇小狸的麵子上,今天下午的灌木叢就讓給你。】
小綠聽到,驚喜地挺起了身體,激動地說:【真的嗎?】
【作為一個雄性,你還挺磨磨唧唧的,我說是就是了,今天下午這個灌木叢,姐讓給你。】
蔥姨說完,就跳下窗戶往桌子上爬,不想再搭理這個傻雄性。
【滿意了吧。】蘇殼黎沒想到蔥姨會這麽爽快,便把小綠拎了起來,說:【先把蟲身擦一下,你現在髒得很!】
蘇殼黎皺著眉頭,將小綠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把桌底掛著的抹布拿上來,仔細擦了擦小綠的身體。
小綠被擦得暈頭轉向,但是他對外界的感知還是很敏感。
現在的他很確認蔥姨身上就是他今天在農場裏感受到的那股,像是稀釋了雌性莫及蟲的氣息,或者可以說蔥姨身上的氣息是組成雌性莫及蟲氣息的一部分。
小綠很想問問蔥姨是不是認識他的同類雌性莫及蟲。
待蘇殼黎給他擦掉所有的泥巴後,小綠慢慢地爬向了躺在棉布窩裏的蔥姨。
【喂!你幹什麽!想搞偷襲?】蔥姨察覺到小綠爬向自己的身形,立馬戒備地跳起身瞪著他,呈現戰鬥狀態。
【不、不,不是!我過來是想問你一些問題的。】
小綠被蔥姨凶殘的樣子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什麽問題?】蔥姨依舊挺直了身體,沒有放鬆戒備。
【我想問一下你是不是見過雌性莫及蟲?你身上的氣息有她的一部分。】
莫及蟲?
蔥姨聽到這個詞有點慌,在雲憩濕地林的時候她對蘇小狸用過她認識雌性莫及蟲的借口。
雖然後來蘇小狸也知道她和雲妹是為了逃離濕地林才說的謊話,但是之前樹靈大人來看她的雲妹的時候,確實提到過幾次莫及蟲的事。
所以蔥姨隱約覺得樹靈大人知道他們一直尋找的雌性莫及蟲的蹤影。
但是,現在樹靈大人已經開始盯著蘇小狸了,要是再把這個消息說給蘇小狸,她會不會直接找上樹靈大人?然後死得更快?
不不不,不能告訴她,她肯定搞不過樹靈大人的,還是別折騰了。
【沒見過。】蔥姨冷淡地回答。
【真的嗎?可是你身上的氣息和她......】
【煩死了,別說了!我看你就是欠打吧!】蔥姨打斷小綠的話,急頭白臉地又做出一副攻擊的姿態。
小綠被蔥姨凶狠的表情給唬住了,不敢再去問她。
【好啦好啦,你們兩個都是蟲子,友好相處不行嗎?大家一蟲少說一句哈。】
蘇殼黎站在桌子的正中,一手將蔥姨的小窩推開,一手拎起了小綠,打趣道。
【哼。】蔥姨甩了甩身體,不再看小綠。
小綠看著蘇殼黎欲言又止,但鑒於蔥姨還在屋子裏,他就隻好找了個借口,把蘇殼黎喊出外麵再跟她講講自己的發現。
【小狸,現在你能不能送我回小墨的房間裏休息,我現在肢體好麻,爬不動了。】
小綠可憐兮兮地請求道。
【可以呀。】蘇殼黎也沒懷疑什麽,便帶著小綠出門。
待她推開門的時候,在農場裏溜達了一圈回來的雲妹牽著結巴蟲子回來了。
蘇殼黎抬腳讓開路,看著結巴蟲子被係上了一個草葉做成的繩子就想笑。
怎麽像在遛狗了。
一旁的雲妹開心地跳了跳,用觸角去碰了蘇殼黎的小腿,和她建立了溝通。
【小狸!我帶小結巴出去逛了羊咩野,還給她做了一個花環。】雲妹搖著觸角,想要求表揚。
蘇殼黎憋笑,小結巴也不嫌棄,她還能說啥,總不能和雲妹說這是狗繩去掃她們的興吧。
就在這時,蘇殼黎手中的小綠微微地動了一下。
她想起雲妹在雲憩濕地林那個恨嫁的樣子,說是想和雄性莫及蟲配對,便把小綠舉到她的麵前說。
【雲妹,這就是你心心念念要嫁的雄性莫及蟲,現在見麵了,開心嗎?】蘇殼黎打趣道。
【這、這......】雲妹看了小綠幾眼就急忙往後退,連忙搖了搖觸角。
【嗯?不是你說的嗎?怎麽驚喜過頭了?】
才不是呢!是驚嚇。
雲妹繼續往後退了幾厘米,開口道:【我不想嫁給他了,之前又沒有人跟我講過這個雄性莫及蟲長這麽老的,當時我還以為跟我差不多如花似玉的年紀才說的嘛。】
【他一節的褶皺數量都比我全身的褶皺數量多了,太老了,我才不想嫁給老蟲子。】
雲妹直白的話重擊了原本麵露喜色的小綠,他把觸角垂下來,剛好分別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小狸,我們走吧。】小綠有氣無力地說。
好,現在這個麵基場麵確實有點尷尬。
蘇殼黎和雲妹道別後,很快就帶著小綠離開了那個傷心之地。
一人一蟲走到路上的時候,小綠用觸角很用力地點了點蘇殼黎的手腕。
【嗯?有什麽事情。】蘇殼黎問。
小綠搖著觸角,說:【昨天我不是說在白英和浪潮離開後,我時不時在農場裏感受到了像是被稀釋掉的雌性莫及蟲的氣息嗎?】
【我剛剛確認,我感受到的其實是雌性莫及蟲氣息的一部分。】
蘇殼黎眸光微閃,繼續聽著小綠的話。
【而在你的屋子裏,我感受到了三種不同的部分。】
【我的屋子?】
小綠點了點觸角,繼續說:【蔥姨、雲妹以及被雲妹溜著的結巴蟲子。】
小綠的這兩句話就像一顆大石頭投入了蘇殼黎的腦海中,按照小綠那麽講的話,那就是:
蔥姨的氣息∈雌性莫及蟲的氣息(雌性莫及蟲的氣息中包含了蔥姨的氣息);
雲妹的氣息∈雌性莫及蟲的氣息(雌性莫及蟲的氣息中包含了雲妹的氣息);
小結巴的氣息∈雌性莫及蟲的氣息(雌性莫及蟲的氣息中包含了小結巴的氣息)。
小綠之前提過他的同類是跟他長得差不多的墨綠點蟲子,氣息與他也是相似的。
蘇殼黎的異能之力有限,不能具體感受出氣息與氣息之間那種包含與被包含的關係,所以當她第一次遇到稻草人的紅光時候,她認為那紅光氣息是和小綠氣息相似的。
而小綠作為雄性莫及蟲,分辨同類的氣息肯定會比蘇殼黎分辨得更加細微、更加真實。
那麽,按照小綠的說法:雄性莫及蟲的氣息≈雌性莫及蟲的氣息①
再把蘇殼黎這幾次遇到的相似氣息列出來,可以得到:稻草人身上的紅光氣息≈水杉樹鳥巢上的紅光氣息≈樹靈大人的能量氣息≈雄性莫及蟲的氣息②
而白英浪潮是樹靈大人的幫手,雲憩濕地林的又是樹靈大人的地盤,那麽這兩處出現的紅光可以說都是樹靈大人的能量。
簡化成:樹靈大人的氣息≈雄性莫及蟲的氣息≈雌性莫及蟲的氣息③
再根據:蔥姨的氣息∈雌性莫及蟲的氣息,雲妹的氣息∈雌性莫及蟲的氣息,小結巴的氣息∈雌性莫及蟲的氣④
利用③、④最後推出:
雲妹的氣息、蔥姨的氣息、小結巴的氣息∈雌性莫及蟲的氣息≈樹靈大人的氣息⑤
蘇殼黎在腦海中快速地推斷著,最後得出了一個令她詫異的式子。
那麽現在,雌性莫及蟲是樹靈大人?而雲妹、蔥姨、小結巴是屬於她的一部分?
蘇殼黎轉頭看向了自己的木屋,當初在雲憩濕地林中,雲妹、蔥姨、小結巴相比其他愛吃樹葉的其他蟲子來講,確實很不一樣,甚至雲妹蔥姨還被限製了自由。
大費周章限製她們的蹤跡的目的是什麽?是怕她們離開雲憩濕地林嗎?
蘇殼黎看著探著觸角的小綠,不由地搖了搖頭。
難道,小綠現在要找的雌性莫及蟲可能已經和他不是一個種類了?
那該怎麽生下真正的後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