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昔日的朋友瘋了
蘇殼黎看著目光閃動著激動的李西海並沒有多大反應，而是很快加入了修繕圍欄的行列。
不過，蘇殼黎也應了剛才她和李西海說的那句，很多工具都不會使用，需要李西海教教，兩人在一言一語中逐漸熱絡起來。
“鐺鐺鐺——”一旁的墨應丞已經將最大直徑的木柱分割開來了，如今正按照剛剛量好的距離逐一地敲進泥土裏。
隻見，他掄起一個大錘，使勁地砸著木柱，每一下的力度都讓木柱底下的泥土顫動起來，結實的肌肉線條因為被汗水逐漸浸濕，隨著動作的起伏顯得更加完美。
剛開始他是沒有去留意蘇殼黎和李西海在忙活什麽的，但是在蘇殼黎多次的請求話語中，墨應丞看到了蘇殼黎總是打著什麽都不會的名堂，讓李西海給她示範，然後又問還有什麽辦法能做得更好，而李西海則是很吃這種鼓勵讚賞會更加賣力地展示出來。
這種過程重複了幾次又繼續下去，一個小時後，蘇殼黎倒沒怎麽親自動手幹活，反而讓李西海的勞作效率提高不少。鋼鋸條發出連續的吱呀聲，火熱開工，要比大早上李西海和自己一起勞作時的效率高很多。
完全沒了那種柔弱小心翼翼的動作，也完全就是向蘇殼黎展示更好的拉鋸角度、彈石墨印記的技巧......
看到這樣，墨應丞默默地搖了搖頭，蘇殼黎現在明顯就是另外一種監工的形式，讓李西海幹多點活，而她自己看似努力，卻實際上都沒幹什麽活。
等到了十一點的時候，羊咩野農場門口附近圍欄的修繕已經完成了80%。
“西海，你真棒，我都不知道是這樣出力的。”蘇殼黎看著李西海拿著鐵錘一上一下落在木柱上的幹淨動作使勁地誇讚。
“剛剛沒認真學你的，我都快把自己的老腰給閃掉了。”
蘇殼黎捶了捶自己的腰，又認真地看著李西海下錘的動作，好似真的心有餘力而力不足的樣子。
一旁的墨應丞收拾了一下廢棄的物料，然後撇了一眼蘇殼黎和李西海越來越熟悉的身影，一大早那個李西海因為自己昨日在格列林場救了她哥哥，便說要幫自己修繕農場，剛開始李西海的熱情模樣讓墨應丞很不適應，現在她已經把熱情給了假裝工作的蘇殼黎。
蘇殼黎插著腰，鬆懈地看著李西海的收尾工作，然後和墨應丞的目光對視了一眼，緊接著把視線掃到了李西海的身上。
蘇殼黎看著一上午都不反駁、不拒絕自己要求的李西海，心中欣慰農活有人幹了，也挺好的，但是也對李西海有了一個考量。
李西海本來是借著回報墨應丞的名頭來羊咩野農場做修繕的，剛開始蘇殼黎還以為是來了個情敵，沒想到自己一番刻意的誇讚後，李西海竟然那麽快就把重心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真不知道是李西海太純良了，還是因為一開始就把目標放在蘇殼黎的身上，才不會對她的行為反感，還和她熱絡起來了。
那要不，再試她一下？
蘇殼黎眨了眨眼睛，走到了墨應丞的附近，待他看向了自己的時候，蘇殼黎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後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西海，這邊圍欄的修繕已經差不多完成了，我們要不去廚房做點吃的吧。”蘇殼黎走近李西海問。
“好呀，到時我們做多點好吃的給丞哥嚐嚐。”
李西海的眸光閃動著激動，很快就扔下了手中的工具，伸手去拉住了蘇殼黎，極盡地熱情。
蘇殼黎琥珀色的眸子閃動著友善，她慢慢地回握住了李西海的手，一起朝著廚房走去。
墨應丞側靠在修繕好的圍欄旁，扯出一個幹淨的毛巾擦了擦自己的額頭，眸光一暗，走去了其他地方。
廚房內，零仔端出了自己新烤好的吐司正拍著照，看到蘇殼黎進來了，便趕緊招呼她快趁熱吃午飯了。
但是，蘇殼黎隻是擺了擺手，一臉期待地看向了李西海。
零仔沒想到自家小姐竟然和潛在的姑爺追求者關係一下子好到了現在這個樣子，有點恨鐵不成鋼地看著蘇殼黎。
蘇殼黎抿唇，準備想找個法子把零仔支出去。
“小姐，你怎麽帶了一個陌生人過來，我這方新吐司可不能隨便給其他人吃的，隻有羊咩野農場裏的人才能吃。”
零仔以為是蘇殼黎不好意思當個壞人，便自己把趕人的事撈了過來，本來他來羊咩野農場的目的也是盡可能地幫助蘇殼黎挽回姑爺的心，不和小姐離婚的。
“西海不是陌生人呀，她今天上午幫了羊咩野的忙，門口那修繕好的圍欄有她一份功勞，你們幾個平日裏都挺吐槽羊咩野的破爛，現在修繕好了，我們怎麽可以不歡迎幫助我們的人呢。”
蘇殼黎看著李西海的目光很是親切，似乎真是為她說話。
一旁的李西海偷偷地打量起廚房，這是羊咩野中心以外靠南的屋子，比他們幾個居住靠得比較近的屋子要離得比較遠，如今墨應丞也不在身邊，正是對蘇殼黎這個傻女人下手的好地方。
“你好，不知道你為什麽對我有這麽大的不滿，我今天來羊咩野幫忙，是為了回報昨天丞哥救我哥哥的恩情，真的沒有其他意思的。”李西海怯懦懦地看向了零仔，垂下了自己隱藏著激動的眸子。
零仔腦袋上的彈簧球微微地顫動起來，他隻是個機器人，還是第一次遇到人類社會的這種情況，他是想繼續說狠話的，但是他也隻是個機器人，關於反綠茶的話語，他並不知道該如何篩選、輸出威力大的言語反擊。
最後，他把希望寄托在了蘇殼黎的身上。
嗯？抱歉啊，零仔，我要對你無情了。
蘇殼黎訕訕地笑了笑說：“零仔，西海這大老遠從格列林場過來，你就別說這些太那個的話了吧。”
什麽？小姐為什麽不站我這邊，她是傻了嗎？被這個李西海純良的外表給欺騙了嗎？
零仔劇烈地晃動著腦袋，彈簧球搖個不停。
蘇殼黎怕零仔還要繼續待在廚房盯著李西海，便隻好繼續說：“零仔別這樣字，你先出去吧，中午西海會做菜給我們吃，所以廚房要留給她用的。”
什麽？小姐就這樣趕我了？零仔不可置信地換了一張陽光男大帥臉，這是小姐最喜歡的遊戲角色臉了，她難道不會覺得現在趕我出去很可惜嗎？
“零仔。”蘇殼黎沉聲道，依舊是要趕零仔出廚房的語氣。
“小姐——”零仔不滿地喊了一下。
“要不，我還是先走吧，可惜就是不能給你做幾道好吃的菜了。”一旁的李西海見那個機器人零仔一直不肯從廚房走出去的死樣，便隻好作勢以退為進。
“不不，我還要等著你煮的菜呢。”
蘇殼黎朝零仔眨了眨眼，眼神中滿是懇切道：“零仔，別太無理取鬧了。”
好吧，走就走。
零仔看著小姐的求著自己走的樣子，端起吐司便走了出去，待走到門口的時候，對著蘇殼黎無奈地搖了搖頭，似乎在說，這屆隊友不好帶啊。
蘇殼黎不語，隻是抱歉地看了零仔一眼。
待看到零仔的背影終於徹底消失後，蘇殼黎順勢拉過門把手，虛掩了廚房，然後轉過身來。
“西海，抱歉啊，剛剛零仔說的話你不要太放在心裏去。”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李西海微笑著搖頭，她看到了蘇殼黎關門的動作，心底暗諷著她真傻，待會摘眼睛的時候，可別後悔自己趕走了唯一的幫手。
“那，你是現在開始嗎？”蘇殼黎的琥珀色眸子閃現著期待，掃視了一下食材豐富、廚具多樣的廚房。
聽大藍說過，墨應丞的廚藝不賴，他們幾個人的夥食一般都是墨應丞自己打理的，墨應丞對食材很挑剔，在頻繁采購紙片牛飼料的同時，也會盡可能采購新鮮食材，變著花樣做菜，還會特意給小墨風做營養餐。
而蘇殼黎自己就不太會做菜了，一百年前的她一般都是吃很便宜的預製菜，不會把金錢和精力放在做菜這方麵。後來，蘇殼黎來到羊咩野，也沒有享過口福。墨應丞那被大藍誇得天花亂墜的廚藝，她是一口都沒吃上，整天吃的都是零仔做的各種吐司，堅果的、黑麥的、奇亞籽的......健康是健康，就是會難吃而已。
“對的，我看看有什麽菜先，待會就給你露幾手。”
李西海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看了一下蘇殼黎的眼睛後便正常去挑選食材和廚具了。
與此同時。
墨應丞用異能收起了自己的氣息，在羊咩野裏麵巡查著，他倒是要看看，這個時候有沒有什麽東西潛入了羊咩野。
白英會在今天動手嗎？墨應丞的眸光晦暗，閃過一絲悲哀，但是卻很想當麵和白英對峙，問她為什麽會變成了這樣。
大概過了十五分鍾後，一股外來的氣息被墨應丞感受到了。
墨應丞沉沉地看向了那股外來氣息發出的地方，是在羊咩野農場的中心靠北的方向，那裏有一台高達八米的木質風車，頂端有一個小塔樓，是之前爺爺建來瞭望遠處的地方。
現在，那台風車的上方有三四隻靜默不喊叫的白燕在環繞飛著。
是誰在那裏？
墨應丞沒有猜測，而是直接蹬腿迅速攀上了風車的塔樓上。
“嘭！”塔樓的一扇木框被踢開。
“誰！”裏麵是一個眸子中散著紅光的女人，她麵帶戾色地看向了破門處。
“白英。”墨應丞慢慢地走了進來，神色極其晦暗。
“嗬，是阿丞啊。”
白英幽幽地笑出聲來。她沒想到自己潛入羊咩野農場後會這麽快被墨應丞發現。不過啊，發現就發現了，現在蘇小狸的眼睛就快要到手了。
白英眼中的眸光閃動著，而在廚房裏的李西海的眸子中也散現了一點紅光。
“你為什麽要幫助樹靈，殺海東村的村民？”墨應丞沒有廢話，單刀直入地問白英。
“他們該死啊！”
白英站起身，將攀爬在她手中的兩條蟲子丟在了地上，笑著說：“阿丞，你不是已經進入過海東村采割生物過程的幻境嗎？”
“那些生物慘死的過程不好受吧，這就是樹靈大人懲罰海東村村民的理由。”白英不屑地看著墨應丞說。
“趙凱那一代已經不再從事當初的生物采割買賣了。樹靈大人為什麽一定要殺光他們？死的人數已經足夠了。”墨應丞冷著臉說。
“殺光，必須殺光，這一代人不是上一代人生出的嗎？他們享受過那些采割買賣的福利，他們就全部都不能活，哈哈哈哈。”白英突然捧腹大笑，像是回答了一個可笑的問題。
“其實你，是為了浪潮嗎？”
墨應丞閉了一次眼睛，又緩緩地睜開了。
“潮，潮哥......”白英在聽到墨應丞說出浪潮的名字，眼前有點恍惚，思緒開始混亂。
過了一會後，白英紅著眼說：“這不關潮哥的事，潮哥腿都受傷了，是我自己要幫樹靈大人的。”
“白英，你覺得那日在海東村相見，我沒有懷疑你們嗎？”
“你、你什麽意思？”
“三年前那場特赦隻有你，不是嗎？”墨應丞抬眸，繼續說：“浪潮已經死了，他的肉體和意識都被毀掉了。”
“不！不！潮哥沒有死！”白英的情緒變得極其激動，用力地搖著頭：“那日你見到的潮哥就是真的潮哥，他沒死！”
“你為什麽還要自欺欺人？”
“你明明都知道潮哥已經死了，為什麽要做一個假的潮哥，還是用的那些海東村村民的血肉。”墨應丞上前一步，朝著白英怒吼：“潮哥已經死了！”
墨應丞本來已經在三年前接受了白英和浪潮死去的事實，那日在科科島上與兩人的重逢他是開心的、激動的，但是當他發現他們活過來的秘密後，卻變得更加難受。
用其他人血肉重新造出一個浪潮，還是真的浪潮嗎？
“白英，你知道嗎？我轉入艦隊服役後，有了一個凝視之眼的異能，你知道我在你們的身上看到了什麽嗎？”
墨應丞沉聲道：“現在你創造出來的浪潮，身上有你一半的異能體，你怎麽會說他就是浪潮啊？他明明就不是，他是你拚接出來的怪物。”
“他什麽都不是！”墨應丞抓住白英的肩膀怒吼，“別再逼自己了，停手吧！”
“不，他就是潮哥！”
白英用力揮開了墨應丞的手，她的腦海中閃過這幾年她創造出來的潮哥，他們一個比一個接近曾經的潮哥。
最新的這個潮哥，有原先樹靈大人的力量，可以更好地和那些血肉融合，而且她還用了自己一半的意識去融合，雖然有時候力量不足，但是他足夠聽話，可以為了自己努力去學潮哥。
潮哥重新出現，一定是有機會的！
白英不想再聽到這樣的話，她直接聚起力量，朝墨應丞擊了過去。
“嘭！”墨應丞沒有躲閃，被擊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了塔樓外的地上。
墨應丞抬起右手，擦過嘴角的血跡，看著從上方跳下來了的白英說：“白英！停手吧，樹靈已經被我們關起來了，不管你是不是在幫她殺人，以後你們想要繼續殺海東村的村民，還是要摘蘇小狸的眼睛，我都不會允許的。”
“蘇小狸？她的眼睛和潮哥的很像，我一定會把她摘下來的。至於你們關起的那個樹靈大人，我沒有在幫他，是他在幫我！哈哈哈哈！”
白英徹底瘋狂，她狂笑著繼續說：“剛開始他想了一些不痛不癢的懲罰給海東村的村民，是我，是我教他這麽做的，讓那些村民恐懼，他們越恐懼，我們獲得的能量就越多，我就可以重新把潮哥創造出來了。”
“沒想到吧，堂堂一個樹靈大人，跟狗一樣聽我的話！”
墨應丞靜靜地聽著白英瘋狂的言語，多年後，他終於承認自己的好友白英的性格是特別極端的，還有著非於常人的變態行為。
“阿丞，你阻止不了我的！”白英繼續狂笑著，李西海那邊已經動手了，蘇小狸的眼睛很快就可以到手了。
“你猜猜看，蘇小狸的眼睛拿過來的時候是冒著暖意還是冒著寒氣的？”白英露出一個期待的笑容。
墨應丞冷著臉，他的手中開始升起一團金藍色的光球，他沒有往後去看廚房的那個屋子，但還是皺起了眉頭，隱隱擔心起了蘇殼黎。
今天上午蘇殼黎趁著李西海埋頭苦幹的時候，曾經用手偷偷點了一下自己的後背，和自己隱秘地建立起了溝通。
【應丞，李西海現在這個樣子很奇怪，就像那日被控製的路山，我猜著是為了我的眼睛而來的，讓她幫我們幹完活就給她創造一個和我獨處的機會吧，然後引她對我出手。】
【昨天晚上蔥姨也說了用紅光控製其他人的幕後者，不會離得太遠的，然後，你就趁著李西海離開，去周圍找找控製她的白英。】
【你不怕自己的眼睛被李西海摘掉嗎？】
【她這種等級的卡拉米，我能應付得了，我看是你自己猶豫了吧，又不敢對自己的朋友出手？】
【蘇小狸，你！說錯了，我一定會阻止白英的。】
......
哼！蘇小狸，你最好有能力等著我趕回去，保住你的眼睛。
墨應丞停止回憶，眸光閃過一絲決然，將手中的光球迅速擊向了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