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懂萬物心聲,我幫冷麵軍少建農場

第57章 兩個格列林場

池叨叨的父母在他五歲的時候就離世了,後來的兩年,他一直都是吃百家飯長大的。格列林場的叔叔阿姨忙於各自的生計,也並未對這個小孩有更多特別的管教,所以池叨叨就像是一個猴子般遊戲在山野林間,自由但孤獨。

而那日,池叨叨之所以遇到那個怪物,也是因為他爬上了林場最高處的山頭。那裏因為一次地牛出現,發生了較為嚴重的地麵坍塌,後來林場的人沒有再上去那裏砍樹了。

而池叨叨的性子向來是不受管束的,所以他在一天傍晚,趁著伐木工下工了,沒人盯著關卡,便一溜煙跑了上去。

原本池叨叨隻是想看看那個坍塌的地麵有多嚴重,但是當他站在那附近的時候,那個由於坍塌形成的黑洞裏卻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好像是李西海在說些什麽。

“是西海姐在裏麵嗎?”池叨叨半趴下把頭探到洞口問,手底下觸碰到的泥土立刻軟榻了下去。

他還以為李西海被困在底下,爬不上來了。

但是過了一會後,洞穴底下原本還在說著什麽的李西海已經不再開口了。

“西海姐,你是掉裏麵爬不上來嗎?”

“要不要我現在去找人把你救出來?”

池叨叨將用來探路的手電筒照在了洞穴內,但是底下的黑暗卻直接把那一束光都吞噬殆盡。

突然,底下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漂浮又斷斷續續,聽起來竟像是李合聲叔叔的聲音。

池叨叨聽到洞穴地下的奇怪聲音,這時候也沒有再去喊李西海,而是抓起旁邊的小石頭就往下丟,然後趕緊往山坡下的一棵大樹底下躲了起來。

洞穴內似乎有人影從裏麵探了出來,池叨叨先是看到一個蒼白的手攀上的岩壁,緊接著便傳來指甲抓撓岩壁的刺耳聲音。

很快一個很多張臉的怪物就從洞穴內爬了出來。

那個怪物無論是身形還是五官,每隔兩秒就會有新的變化,從李西海、到李合聲、到李東海再到格列林場裏的那些最近消失的伐木工......

怪物的手中捧著一個紫色的六芒星,他站在山頂上抬頭仰望著最高大的那棵樹,隻輕輕一吹,那顆六芒星便如羽毛般輕浮上去,直至大樹的頂端,高高懸掛著,又散發出更加夢幻的光芒。

池叨叨剛開始是被怪物的詭異嚇到了,他原本是想趕緊跑下山的,但是他在看到那個怪物手中的紫色六芒星後,便癡迷地想要再往前一點,再往前一點把那顆六芒星看清楚來。

“咯吱咯吱——”

洞穴內繼續傳來了令人發寒的指甲抓撓岩壁的聲音,池叨叨一個機靈,從癡迷中清醒過來,他連忙收回了往外爬的手,準備離開。

但是,當他轉過身的時候,不知道是怪物變化的還是李東海自己本人,池叨叨的麵前出現了李東海。

李東海竟然猛地抓住了池叨叨手腕,他的瞳孔雖然呈現失焦狀態,但是卻繼續朝向了池叨叨。

“東海叔,你幹什麽?”

“快放我走!”池叨叨的手腕被越抓越緊,還被李東海一直往他的身前扯。

過了一會後,李東海依舊如此,他的眼球開始左右轉動,沒兩秒後就重新聚焦了,開始直愣愣地盯著池叨叨,而他的眼白由渾濁變得清亮,瞳孔顏色由黃玻璃色變成了青色,也就是和池叨叨一樣的眼睛......

池叨叨看著開始變得越來越像自己的李東海,第六感告訴他必須趕緊逃開,不然就會出現不可預測的可怕後果。

於是,池叨叨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勇氣,把小小的身體往上跳,猛地用頭撞向了正變化著新五官的李東海,把他撞得往後退了一步後,才甩掉了他抓著自己的手,然後憋著一股氣,從山上直接飛奔下了山穀。

一路上,池叨叨聽著後麵緊隨著的怪物聲響,不敢回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開,他的手臂也被一路上路過的雜草給割傷了。

等池叨叨走出山穀,又淌過一條小溪後,緊隨著他的怪物聲響才終於消失了。

池叨叨本來回去了林場的居民地,想跟其他人說山上情況的,但是當他準備和不遠處的一個伐木工尋求幫助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個伐木工和李東海那般同樣變化著的臉。

而隨後靠近伐木工的李東海朝著池叨叨躲藏的地方還看了一眼,嚇得池叨叨趕緊把頭埋在了膝蓋處。

被怪物追逐的害怕再一次襲上心頭,池叨叨隻得再次躲在了更隱秘的地方。

一直到晚上,池叨叨都不敢再出現在林場裏,他就躲在原木的存放地,待有伐木工前來搬運原木的時候,池叨叨本來有幾次是想和他們打招呼的,但是他發現有時候三四個同行的伐木工之間,總會出現一個瞳孔渙散的人。他們的眼神就像當初怪物抓著自己手腕的詭異一樣。

所以後來,池叨叨最終選擇暫時離開了格列林場。

隻是,他沒想到,昨天晚上,羊咩野農場也出現了一些怪物。

池叨叨看到了夜空中懸掛著跟林場山頭那一樣的紫色六芒星,又看到了從六芒星裏爬出的三個晶體人,他們竟然逐漸變成了新的蘇姐姐......

太多的詭異,讓隻有七歲的池叨叨不知道怎麽辦了。

而今天,廣播裏的內容是要全島禁足的,雖然他不懂調查局為什麽要這麽做,但是他感到越來越不安了。

池叨叨開始自責自己因為被李東海的那個眼神所嚇退,而沒有去跟其他的居民講山頭上發生的詭異事情,更害怕那些怪物已經混在正常人之間危害了他們的安全。

自己沒有能力去硬剛怪物,甚至連通知其他人都做不到,還隻顧自己躲起來了,怎麽對得起這兩年他們給自己吃過的飯菜,他太差勁了......嗚嗚......

池叨叨在自責的回憶中繼續哭了出來。

一旁的蘇殼黎和墨應丞等人聽完了池叨叨講述的全部內容,並沒有去指責他隻顧自己就跑出了格列林場。

畢竟一個小孩子,即使真的去提醒了那些居民,那他的安全又有誰能保證?而且從山頭回到居民地的李東海難免不令人懷疑,或許他正在等著池叨叨的自投羅網。

所以池叨叨最後選擇去外麵暫時躲藏起來,是一個自救的方法。

“對不起,都怪我,我應該早點提醒他們的。”池叨叨用手背擦到了眼淚,哭得一吸一吸地說。

“叨叨,即使你去提醒了,並不能阻止格列林場的危機,他們已經滲透到裏麵了。”蘇殼黎將池叨叨從地上提了起來,繼續安慰道:

“如今,調查局已經封鎖了格列林場,想必也會阻止異星人的行動。”

“我們等多一天,待明天解除禁令後就可以回到林場了,好不好?”

“調查局的人真的會阻止那些異星人傷害我們林場的人嗎?”

“會的,叨叨,你要相信政府。”

蘇殼黎這會隻能這麽穩住池叨叨,調查局在發現異星人在危害林場的居民後,到底會做出什麽樣的處理方案,蘇殼黎是不確定的。但是她覺得政府出手,應該是能先保住那些居民性命的。

一旁的墨應丞卻微微抬著眼,整個人身上不知道為何增添了許多寒氣,他目光落在了天邊被螺旋槳風流刮出的帶狀雲上。

似乎在想些什麽......

嗬——要相信政府?墨應丞突然覺得蘇殼黎這個人還是太天真了點,天真得可愛了。

從前他還是個大頭兵的時候,許多的同期很多士兵都被丟在了激烈的異星戰場上,成為一個又一個的炮灰,而他則是僥幸活了下來的一員......

那段灰暗的日子,是他在軍隊中最痛苦的日子,墨應丞根本不敢和同期的士兵們混熟。因為,他不想第二天再次經曆失去朋友的痛苦;

那段灰暗的日子,也是他成長最快速的日子,他學會了如何避免被長官挑中去當前鋒,學會如何在槍林彈雨中快速躲藏起來換匣裝子彈,也學會如何在後勤部隊清理戰場的時候,以最快的速度獲得醫療兵的救助......

墨應丞不喜歡和別人談起自己在軍隊前兩年的事情,有太多他想要遺忘的事情了,再次講出來的話,隻會把他內心深處的傷疤再一次血淋淋地揭開。

每個軍人開始佩戴榮譽勳章前,都曾經給自己寫過一封遺書,也幫過戰友把他們的遺書轉交給他們的家屬。

“一切事情都會在明天中午結束,如今你即使出去了也做不了什麽事情的,還會白白丟掉一條性命,隻有傻子才會這麽衝動。”

“你的生命要放在有意義的事情上,請珍惜它。”

墨應丞半蹲下身體,將手重重地搭在了池叨叨的肩膀上。

對於小墨風的爸爸墨應丞,池叨叨一直都有點畏懼的。

但是他也聽過小墨風說過,墨應丞十幾歲的時候就加入了軍隊,如今還是星際遠空探索艦隊的艦長。

這對於從小生活在科科島上,還沒見過什麽世麵的池叨叨來講。墨應丞在他心目中就是一個大人物,一個了不起的大英雄。

池叨叨也想當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等他長大了些後,想要出去科科島看看外麵的世界,去感受世界的精彩。

“我、我不是傻子。”池叨叨瞪大了眼睛辯解道,還把墨應丞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用力抓住。

“我不出去了,我現在真的不出去了。”

“我會好好遵守禁令的,明天中午再回去格列林場看他們的。”池叨叨認真地說,還伸出手,做出了一個發誓的手勢。

“嗯,這才是好樣的。”

墨應丞看著池叨叨擦幹淨眼淚的樣子,難得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然後將池叨叨拿來發誓的手按下去,又朝小墨風揮了揮手。

“墨風,這一天你和叨叨的功課,下午六點前交給我看看,不許偷工減料。”

墨應丞輕輕地摸了摸小墨風的頭,然後又轉頭看向了魚頭人大藍,說:“少教點理論上的內容,多帶孩子們實驗一下。”

“哦,好的老板,我會調整教案的。”

魚頭人大藍嘿嘿笑了一下,然後便帶著小墨風和池叨叨回到自己的屋子,繼續開始他的教學。

蘇殼黎站在羊咩野的門口,看著勾肩搭背的小墨風和池叨叨的背影,不禁為他們的誠摯友誼所觸動,嘴角勾起一個欣慰的笑意。

等徹底看不到小墨風和池叨叨後,蘇殼黎側身看到墨應丞站在了自己的旁邊,他的眼神也追隨著孩子的背影,但是卻多了一些複雜的情緒。蘇殼黎觀察了一會後,才發現那是一個隱隱的悲傷。

剛才,自己說的話應該沒有踩到墨應丞的雷點吧。蘇殼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再去看了一眼隔壁的零仔。

但是零仔沒有給自己任何一個眼色,很快就低著頭徑直離開了。

啊,怎麽就走了。

蘇殼黎疑惑地看著零仔越走越遠的樣子,不知道他是感應到了什麽了嗎,怎麽可以就這樣把自己留在墨應丞的身邊,萬一墨應丞又開始變臉,自己該怎麽應對?

就在蘇殼黎也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偷偷溜回自己屋子的時候。

她的左手竟然被墨應丞拉住了,還是緊緊地拉住了。

蘇殼黎像是被雷擊中般在原地立著不敢動,過了好一會後,才把僵硬的頭往後移動,然後看到了墨應丞那張離得很近的俊臉。

“你、你有事?”蘇殼黎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

“你的手受傷了,剛才為什麽不說?”墨應丞帶著一絲指責的語氣沉聲道。

“啊?”

蘇殼黎疑惑地皺起了眉頭,然後順著墨應丞的目光看到了自己那被劃破了一個小口的手腕。

那是在給紙片牛倒飼料的時候,不小心被柵欄劃破的。很小的傷口,約莫兩厘米,滲出了點血絲而已。如果不是墨應丞提醒,蘇殼黎大概等傷口完全好了,都不會注意到。

“哦哦,還真是。”蘇殼黎訕訕地笑了笑,然後就準備把手抽回去。

但是,墨應丞卻依舊攥著,還從口袋裏掏出一條幹淨的帕子,給蘇殼黎擦著那個小傷口上的血絲。

軟軟的布料貼近傷口的時候,蘇殼黎並不覺得會疼,而是覺得好像有一片羽毛滑過去,輕飄飄的。

“你是這麽照顧自己的嗎?自己受傷了也不知道?以後怎麽照顧小墨風?”

以後?照顧小墨風?關鍵詞即刻被蘇殼黎捕捉到!

墨應丞,他這是鬆口了嗎,不跟蘇小狸離婚了嗎?

如果可以自由表達喜悅,蘇殼黎這會都想跳起來了。

這時候墨應丞雖然是低頭繼續給蘇殼黎擦傷口,但是他感受到了蘇殼黎投射下來的喜悅眼神,嘴角很快勾起了一個輕微的弧度。

待他把蘇殼黎手腕上的傷口擦幹淨後,便把帕子收回去了,然後定定地看著蘇殼黎,繼續說:“蘇小狸,你是不是把政府想得太天真了?”

“天真?”蘇殼黎半眯著眸子,思考著墨應丞的話。

哦,原來,他對政府是這種想法啊......

“咳咳——”

“作為一個新時代的藍星人類,我看事情沒那麽狹隘的。”蘇殼黎頓了頓,繼續說:

“我剛剛那麽說隻是為了安撫叨叨的情緒,畢竟,小孩子的世界裏還是需要點童話的。至於政府怎麽處理和異星人的事情,我們明天親自去到格列林場看過,不就知道了嗎?”

“其實我跟你一樣都對調查局的行動沒有抱太多的希望。”

墨應丞聽完蘇殼黎的話,深深地看著她,像是要把蘇殼黎看透。

他發現自己好像很多時候跟這個腦子有泡的蘇殼黎很同頻,她竟然很快就能明白自己剛才的想法,是屬於他們之間的默契嗎?

過了一會後,墨應丞笑了出來。

“不是嗎?”蘇殼黎歪頭,奇怪地看向了墨應丞。

但是墨應丞沒有再說話,隻是拉過蘇殼黎的手,帶著她離開。

蘇殼黎走著走著,低頭瞧著墨應丞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心中泛起一絲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這手,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然後也大膽地反握回了墨應丞的手。

墨應丞,你這個舉動可就給我傳遞了有很大可能撤銷與蘇小狸的離婚申請啊,你可別再變來變去了,不然我直接叫零仔把你電傻,然後就不用離婚啦。

蘇殼黎快樂地挑了挑眉,計劃著拿到八千萬後應該去哪裏買個別墅,好好享受自己的退休人生。

第二天全島禁令解除後,羊咩野的幾個人,便前往了格列林場。隻是當他們來到最後一個分叉路口的時候,竟然看到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格列林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