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們的分別(一、回憶)
蘇殼黎沒想到CHEN會那麽輕易答應了,就好像他早就預料到自己接近他的目的。
CHEN的指尖頂著蘇殼黎的一小撮碎發,懸在了她的耳骨上。
【你早就該走出這裏了,我會陪著你的,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蘇殼黎挑眉,審視著CHEN的直愣愣的眼神。
那天的計劃,如果有他的幫助會更輕鬆,但是如果他違背了剛才的承諾,蘇殼黎和同伴也能拚出一條出路,隻是預計的傷亡程度就不同了。
那就姑且先信他一次,如果他是騙她的,蘇殼黎會像擰斷曾經的那個醫生一樣,擰斷CHEN的脖子,他就不應該給自己期待的......
逃離基地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牢籠裏的四人由於還是無法恢複原來的異能,即將被打包送到了實驗體的銷毀室。
CHEN作為最後一次檢查他們身體狀況的醫生,在幾個看管人員的監督下,拿出幾管強效鎮定針劑,打向了他們的脖子上的血管。
針頭紮進皮膚的時候,蘇殼黎本能地眨了一下眼睛,透明的藥劑順著血管快速地流轉在蘇殼黎的體內,她的瞳孔逐漸失焦,在閉眼的那一刻,蘇殼黎的手也隨即滑落下去。
但是,在碰到地板的那一刻,一個冰涼的手掌握住了她。
蘇殼黎恢複了清明,CHEN守諾了,代價卻是他的死。
半個小時前,CHEN在備材室調包了針劑,但是卻被另一名醫生發現了,CHEN以承受了一針毒劑的代價,阻攔了那名醫生的告密,而自己卻命不久矣了。
而這些,直到蘇殼黎在安全出逃後才知道......
看管人員見四人已經沒有了剛才掙紮的狀態,便拿出了裹屍袋,準備先把他們裝進去,但是當他們彎下腰去觸碰邁凱的時候,他們的瞳孔頓時失了焦。
六名看管人員成功被邁凱控製了。
蘇殼黎四人睜開眼對視了一下,然後齊齊看向了CHEN。
諾安說:“嘿,你這小子還真幫了我們,那你待會也跟我們一起離開嗎?”
蘇殼黎四人的出逃計劃本是沒有算上CHEN的,但是他真的調包了藥劑幫助了四人。
隨著四人的出逃,CHEN很快會被基地人員調查出來的,他絕對難逃一死,所以帶上CHEN走是蘇殼黎四人對他的補償。
“不了,你們先走,我有辦法離開的。”CHEN搖了搖頭。
“為什麽?”蘇殼黎不解地看向了CHEN。
“銷毀室內的防護機關雖然沒有這一層的厲害,但是對於我這種沒有異能的普通人來說,可能會在出逃的就被那些機關殺死。”
“所以,我會先以正常交接班的形式離開基地,出去後再和你們匯合。”
邁凱和獵安對視了一下,如果CHEN有辦法自行逃離的話,其實對他們更方便,因為他們在和基地人員對抗的時候,也不用騰出精力去保護一個普通人了。
所以,他們並沒有提出異議。
“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蘇殼黎想要拉開裹屍袋的拉鏈站起身,但是被CHEN的手按下了,他的黑眸中透露出一股堅定:“嗯,我不騙你,你一定要逃出去,我會等你的。”
CHEN輕輕地點上了蘇殼黎的嘴角,露出一個眷戀的笑容。
“好。”
過了一會後,蘇殼黎移開了看向CHEN的眼神,認真地點了點頭。
她一定會和邁凱三人一起離開這個惡心的基地。
CHEN目送著蘇殼黎四人被看管人員運進了電梯內,直到電梯門完全閉合後,他強撐的身體,終於倒了下去。
CHEN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著視野裏逐漸旋轉的天花板,他從口袋裏摸出了一管紅色的針劑。
雖然已經盡力在控製著手指的顫抖,但是針劑在第一次剛抵住皮膚的時候就從指尖滑落了;而第二次碰到**的皮膚被彈開,還在脖子上留下一條長長的血痕;直到第三次,CHEN重重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在劇烈的痛感刺激下得了幾秒的清醒,他才把針劑終於紮進了自己的血管中,又緩緩地推動著針管。
他隻有二十分鍾了,他想聽到走廊內傳來一級的警報聲,因為這樣他就能確保蘇殼黎安全逃出去了,而他也能放心地死去了。
小黎,你一定可以在外麵重新生活的,你要加油,一定不要被他們抓住......
CHEN閉上眼,祈禱著、祝福著蘇殼黎一行人。
而在另一頭。
蘇殼黎四人在即將被推進焚燒爐的時候,獵安和諾安率先攻擊了銷毀室的士兵,緊接著蘇殼黎和邁凱也在慌亂中破開了裹屍袋,兩批人分工合作,一批在和士兵對抗,另一批則是繼續躍起來衝擊銷毀室唯一的通風管道。
......
從實驗基地逃出來的時候,諾安斷了一根胳膊,獵安瞎了一隻眼睛,而蘇殼黎和邁凱由於在破開通風管道的時候,被裏麵鋒利的金屬葉片閃擊到了身體,自臉上到腹部,都有大大小小的猙獰傷口。
蘇殼黎一行人的計劃是先到泰納天地暢通高軌,潛入一截車廂去到另外一座城市的。
但是眾人在進入車站後,就被基地的人追了上來。
又是一場惡戰,四人添傷不少,在除掉第一批敵人後,四人躺在鐵軌上以為劫後餘生了,剛要鬆一口氣,卻被從天而降的電網重新抓住,幾輪重火力衝擊後,他們被丟進一輛返回實驗基地的軍用飛機上......
【小黎,你試一下時間回溯,快試一下!不管有多少秒,我們都要試一下,不然我們都要死了!】
邁凱在飛機牢籠內拖著剩下的上半部分身體,終於靠近了因為出血過多而接近死亡的蘇殼黎。
【小黎!我們一定要逃出去的!】
喉嚨裏一股鐵鏽味湧了上來,蘇殼黎慢慢地抬起自己已經被士兵打掉手腕的左手,那塊截麵帶走了一半的山茶花縫線。
她的眼皮微微地顫抖著,恍惚間,她又躺在了那個打著強光的手術**,那些冰冷的器械在她已經被剖開的胸膛內搗鼓著,而旁邊的**,橫七豎八地堆疊著邁凱三人的屍體......
蘇殼黎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聚起所有的能量,祈禱著奇跡出現,她的眼皮上爬上了一根根血絲,在她睜開眼的那一刻,眸子中閃現了一股銀白色的光點,那片光點逐漸變大,直至把整個軍用飛機照亮,一陣劇烈的炸裂聲音響起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