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遠方有你

第109章暴雨之中的小世界

這是白天,竟然在白天,他又看到了那個影子!

石少孑呆住了,這一瞬間,他沒有喊,沒有追,隻是呆呆地,緊緊地盯著那個影子,一動不動地望著。

怕眨一下眼睛,那個影子就這樣,在陽光之下,突然消失了。

他常常想,如果有一天,這一刻來臨,他會怎麽樣?會不顧一切的奔向她?會大聲的呼喚她?會緊緊的擁抱她?還是會默然的轉身?

他沒有想到,這一刻,當他看到,陽光下,楊樹旁,站著一身白裙熟悉又陌生的影子的時候,他居然忘記了曾經設想過的一切,就是那麽望著,看著,目不轉睛。

原來,太怕失去的時候,我們如此的無能為力,隻能望著,多看一眼,多看一眼仿佛就已經夠了。生怕自己的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嚇跑了對麵的那個人。

太在乎,就隻能,一動不動。

白色的影子,突然轉身,向昨晚落跑的方向跑去。

石少孑一時焦急,整個人從**跌落下來,他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猛地推開門,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

山間小草和高高低低的灌木從,甚至是一米,兩米高的軟藤小樹苗,都在他的腳下飛馳而去。耳邊是呼呼的風聲,眼睛裏,沒有了別的,隻有一個白色的影子。

她居然那麽快?!石少孑覺得自己的速度可以說是有生以來最快的一回。

可是,那個影子,仍然遙遙地牽引著他,在樹叢的盡頭。丟不掉他,也追不上。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跑到了哪裏。他隻知道,這一次,拚了命,也要追上她。

石少孑其實是真的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幾天來,他都無心安眠,食之無味,身體本來就不好,加上最近拍戲根本沒有繼續遊泳,體力大不如前了。

他覺得自己超常發揮的速度,不過是心理焦急,失去了判斷能力。

跑了大概有半小時,他汗流浹背,氣喘籲籲,但是,腳下沒停。拚命地追著。

一處懸崖,那個影子,就在那個懸崖邊,一閃。石少孑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就這樣消失了。

等他跑過去,也就半分鍾到一分鍾之間的距離,再望去。懸崖下,一片雲霧茫茫,哪裏有半個人影!

他站在懸崖邊上,他想喊卻失去了聲音。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清晨的風,帶著雲霧的水氣,在他的身旁圍繞,坐在濕漉漉草地上的他的衣褲早已濕透,不知是露水,還是汗水。

他望向天空,天空還有種迷迷蒙蒙的陰沉,仿佛太陽沒有完全升起,也許是在山那邊,也許是在雲裏。

這山崖邊,是如此的寂靜,連一聲鳥鳴也沒有。

就這樣,他呆呆的坐著,仿佛想了很多事情,從出生到現在。

從一個懸崖,到另一個懸崖。

又仿佛是什麽都沒有想,這麽多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中空空****,了無牽掛。

該回去了。

他自言自語,輕聲地對自己說出來。有無奈,也有失望。

然後,慢慢地起身,走下山去,再也沒有回頭。

如果他回頭,就會看到,這麽多年來,最想見到的人。

我們常常這樣,在追尋的懸崖邊,往往有要向前邁一步的衝動,以為涉險就可以見到想見到的,得到想要的答案。卻在離開時候,忘記了回頭,再看一眼,或者,最想見的人總在你要離去的時候出現。

陰沉的天空,雲開始慢慢聚攏變得厚重,風也漸漸的冷起來,大起來,刮得草葉和樹枝搖擺不定。天色,漸漸的沒有了清晨時刻的透明,變得陰暗壓抑。

石少孑或許是累了,或許是因為身體不適,或許隻是因為希望和失望交替的如此快,他來不及撫平自己心裏的折痕。

低沉的雲層,陣陣呼嘯的狂風,山間的草木大肆地搖擺飛舞,幾滴大而稀疏的雨點拍落下來。白衣的清瘦男子對於這山間天氣的驟變,無動於衷,低著頭,緩緩地,走著。

烏雲,青木,狂風,白衣。

暴風雨就要來臨,可惜,他,還沉浸在愛與恨的小小世界裏,把周圍一切,都已經忘記。

雲層越壓越低,幾分天色已經被這低沉擎滿水滴的雲壓的如同黃昏一般。突然,西北方一個藍色的閃電,從天空雲層之間直劈而下,天地間,亮光一閃,景物都被照的晃眼。

光亮過後,山間更加黑暗。雷聲大作,如同山裂一般。

石少孑愣了一下,這才注意到,今天的天氣不比尋常,恐怕有暴雨要來了。

這個時候,再往白雲觀去,恐怕是不能到,就被暴雨圍困。他歎了口氣,他靜心養性這麽多年,不過還是如此,一旦是遇到與林洛兒有關的,立即失去了思考能力,連自己的處境也顧不得了。

他四處張望,想起曾經聽老道長說過,這山腰上有一個石洞,有一個屋子大小,金直勳還特別感謝老道長,因為有幾個鏡頭就需要這樣一個石洞。

當他走出小路打算在山間尋找石洞的時候,雨水開始變得密集起來。雨水擊打在樹葉和草地上,聲音一片嘈雜。

瞬間,他的衣衫都已經濕透了。發間不斷有雨水滴落下來,眼前也模糊一片。

他不停地拂去臉上的雨水,以便可以看清前麵的路。

也許是夏末秋初的原因,或者是他幾天以來就身體不適,雨水打到身上,石少孑感到格外的冰冷,他漸漸的感到身體裏麵沒有了暖意,整個人都開始發抖,嘴唇也凍得沒有了血色。

他順著一個一方向一直向前,因為現在隻有這樣才能夠避免迷路,雨水太大,想找到那個洞口,隻能碰運氣。

如果真的找不到,也最好可以能夠回頭,回到剛剛的來時的小路上。

身上不斷地傳來冰冷的寒意,腳下的鞋子裏都是積水,每走一步,都會進一些雨水,又排出一些雨水。

他暗暗祈禱,這個方向是對的。

果然,他隱隱約約看到這個山腰的樹林稀疏之處,有一個洞口。

心裏有了點兒底,他連忙快步走過去。這個時候,雨突然大起來,斜斜地硬硬地打在他的身上,甚至打得他有些疼,他看準了石洞額方向,大步地向那裏邁進。

孑走進洞裏,找了個雨水打不到的位置,脫了衣褲,擰去水分,又穿回去,坐了下來。

坐下來之後,心情平靜了很多。這個時候,他才注意到,自己的左腿開始隱隱作痛,而且越來越痛,到十分鍾之後,痛的他額頭和頸邊都是豆大的汗滴。

哎,這個陳年的舊傷,很久沒有來折磨他了。

他笑著撫摸著自己的左腿:“怎麽?你也想她了?因為差點見到她,所以就開始矯情了?”

他已經習慣和自己的病痛講和了,知道怎樣才能讓自己相對平靜地度過這樣痛苦的時刻。

望著洞外狂肆的大雨,他一邊揉著自己疼痛不已的左腿。不由得又擔心起那個影子來。

她真的是林洛兒嗎?如果是得話,那麽她現在在哪裏?為什麽消失在懸崖邊?這大雨……她會不會有事?這些年既然她在,為什麽不回來找他?為什麽不來問問他木木怎樣了?為什麽要偷偷的出現?

如果不是林洛兒,又是誰呢?為什麽那麽像?比何問這個表妹還要像?那麽這個時候,她又在哪裏呢?會不會淋雨,有沒有危險?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因為出門時候太過於匆忙,早飯也沒有吃,口袋裏麵什麽也沒有。看來,他隻能在這裏餓著,等著雨停了。

身上一陣一陣的寒意與冰冷,他的頭有幾分暈沉:也許是又發燒了吧?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雨聲裏,似乎有個女子的聲音:石少孑

他一愣,這麽大的雨,真的有人在喊他嗎?會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