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遠方有你

第112章求你不要同情我

“……?”石少孑把手裏的衣褲,放在石頭上,認真地看著她,迷蒙的眼睛裏,是個問號。

“我是真的拿你當朋友,除了家人,是最重要的人,那種朋友。隻要你坦誠,說出原因,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試著去理解你,我相你不會無緣無故對柳依依冷漠。所以,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何問說著,歎了口氣。曾經她最引以為豪的,就是幫理不幫親,如今,她居然……

石少孑有點驚訝地看著何問,他沒有想到,何問會這樣說。隨即,他的心裏,升起一絲絲甜意,又泛起一陣陣的酸,說這些話又……也許,在於何問,她覺得自己是她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可是對於自己,真的隻能憑填遺憾和痛苦吧。

把別人的愛情當做友誼,是最殘忍的事情。就如同何問。

把別人的友誼當**情,就是最下賤的事情。石少孑心裏苦笑,那就是我。

“你愛的人,到底是誰?我知道,肯定不是柳依依了。可,作為你和柳依依共同的朋友,我覺的,事到如今,你該告訴我。”何問歎了口氣,她終於明白,自己還是在感情上傾向於石少孑,雖然,她明明知道,受害者是柳依依,可是,她還是願意去聽石少孑解釋,甚至是辯解,狡辯。

隨即,她望向石少孑,一字一句地:“我想說的是,即使你辜負了天下所有人,隻要你相信我,原因告訴我為什麽,我依然還是你的朋友。一輩子的朋友。不是有句話叫:了解一切,就能原諒一切麽。隻要說出來,我就會試著去理解你。我這次要相信自己的判斷,我的判斷就是,你值得我信任。沒理由的信任。”

她隨即想起當年和歐明湖的對話,歐明湖說:“何問,就算有天地球爆炸了,我也要和你牽著手飛向太空。”

朋友二字,何其珍貴,隻求今生,不求來世。

石少孑低下頭,沒有出聲。他心裏很感動,很受震動。要知道,自己現在背負的是什麽罪名:始亂終棄算是輕的,拋棄妻子也不為過。

如果這件事,被傳出去,書迷有幾個可以接受呢,他石少孑可能就成為江城作家界裏的敗類,成了演藝圈裏的白眼狼。

而何問,卻願意在這個時候,聽他解釋。,哪怕明明知道,錯的就是他。

人說,朋友就是願意和你分享你的偏見的人。

友誼呢,友誼就是,你犯了法,殺了人,如果蹲監獄,他會去給你送飯。如果砍頭,他去給你送行。

你負了天下,他不負你。

這樣的友情你上哪裏找,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石少孑第一次,因為失去愛情,得到一份友誼,而感到慶幸。

“你喜歡的到底是誰?我可以去幫你勸柳依依,告訴她你和那個人的故事,畢竟嫁給一個心理住著別人的人,其實是很傻的一件事,也很冒險。我覺得,你是個很難改變的人,所以,她如果真的嫁給你,必定是個悲劇。這個人是誰?讓你可以這麽冷漠的對待柳依依和她肚子裏的孩子?”

“何問,我……”石少孑也有些感歎,他微微歎息著,又向洞外望去。雨還是一樣的大,天色陰沉,風聲正緊。“我現在沒有辦法向你解釋,但是,我發誓,我沒有做讓人唾棄的事,以後,我也不會做。我不能解釋,你能相信我嗎?”

何問聽他這麽一說,心中有巨大的失望湧了上來,甚至比對於石少孑背棄柳依依母子的憤怒還要多:“我這樣的相信你,可是,你就連一個名字都不肯讓我知道?難道你信不過我,以為我會出去亂說,還是對我心存戒備??”

“何問……”石少孑隻是低低的叫了聲她的名字,便猶自沉默起來。

“石少孑,你這個缺點,有天真的會毀了你的。”何問歎了口氣,有點恨鐵不成鋼的說。今天她歎氣的頻率高的自己都覺得自己快成老太婆了。

“何問,我也拿你當最好的朋友。我可以求你答應我一件事嗎?”石少孑看到何問這幅樣子,在心裏不由得有些不忍和擔心,如果有天他東窗事發,何問會怎樣呢?如果她像今天這樣,要去理解他,那麽,他給何問帶來的隻能是不幸……

“求我?”何問笑了,她想不出,石少孑會求她什麽事情,求她去做說客,讓柳依依放棄嗎?好,如果他真的這樣說,自己就去,反正不去柳依依也會更加的不幸嫁給個心裏有別人,而且深愛真那個“別人”的男人,是會多麽的痛苦。更何況,現在的柳依依可不是她可以勸的了的,孩子的事不是可以說說就解決的。

從石少孑對於柳依依母子冷淡的那刻起,何問就開始想這個問題,其實,嫁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即使他願意和自己過一生,也是多麽的悲哀。何況,他是如此的難於接受這個既成事實。

想到這裏,她隨即回答:“好,隻要你說的出,我就做得到。”她心裏賭氣的想,大不了我來做那個孩子的幹媽,幫著柳依依帶大他。也比一輩子看著這個冷臉的父親強,他還不見得適合做人家的父親呢。

“如果有天我真的身敗名裂,你一定不要替我說話,別同情我。”石少孑斬釘截鐵地說道。

何問一愣,這是她聽到的,最讓人糾痛的求情了吧?這算什麽?要她審時度勢,背信棄義,落井下石嗎?

“我說過即使你……”何問還想說什麽。

“答應我。”石少孑眼睛裏多了幾分莫名的怒火,語氣也變得生硬和低沉。

何問第一次看到石少孑發火,她不由得畏縮了一下,心頭一緊:原來這個書生生起氣來,這威懾力,讓人如此害怕。平日裏溫存儒雅的他,突然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自己仿佛一瞬間被冰凍了一樣。

“答應我。何問。”看到何問一時有些驚恐的望著她,如同一個犯錯的小孩子望著老師,石少孑心頭不忍,語氣又溫和下來,變得真的是請求一樣。

被石少孑這軟硬兼施地一求,何問敗下陣來,連忙說道:“好,好吧。”

石少孑不知道自己一語成箴。

他更不知道,其實,一場真正的暴風驟雨,正悄悄地向著他們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