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男人有話無處說

朋友分幾種。

遇到你不爭氣時候，你就能分得清楚。

什麽都不說的，是普通朋友。他是他，你是你。或許他覺得你做錯了，但是，懶得說。

好的，跟你實話實說。不怕你難受，隻要你不走錯路。不走彎路。

這是諍友。為了你，甚至不怕得罪你，你可以恨他，但是不能走錯路，害了自己。

在這樣一個人人都帶著麵具生活的社會，有一個人能對你這樣，那就是足夠幸運。

還有更好的，跟你說實話，還要照顧你情緒，把實話，說的你能夠接受。

他隻考慮你的感受，甚至都沒有考慮自己的感受。如此委婉，如此多的顧忌，不是說人不直白，而是，不僅怕你走彎路，還怕重話傷你。

連重話都舍不得對你說的人，當真不能辜負。

敢問這世上有幾個人，生氣時候，還要顧忌到你的感受？

爹媽也未必時時做的到，這樣的朋友，真是為你操碎了心。

一時心軟，一輩子痛苦，早晚後悔！

這句話，簡單又直白。卻是一句千金難得的大實話。張敬孝，就是諍友。

石少孑咀嚼著這句話，心裏一會兒是絕望，一會兒是心酸，一會兒又是孩子可愛的笑臉和柳依依流淚的眼睛。

他這個時候，特別需要一個人，可以傾訴一下。

他不想聽勸告，隻想找一個人說說。如果他是個孩子就好了，就可以對著這隻小熊，他左耳朵就是一個秘密的寶盒，可以收藏他所有的秘密。

找誰呢，誰願意聽我說呢，誰能夠靜靜的聽我說，而不會勸我，隻是靜靜聽一聽，我隻需要一個聽眾。因為

，決定已經有了，改變不了。

隻是心裏，還有點難過。

這樣想著，他想起了山間別墅療養院，想起了李夫人。

對，好久沒有去看看她了。

她是不是還記得自己呢。

上次跟她說自己的事情，她還落淚了。或許，他們兩個有緣吧。

他總是覺得，李夫人的眼中，有很多慈愛，這慈愛不是自己幻想，他沒有看錯。

就這樣吧，就去找李夫人。

很快，石少孑就帶著李夫人喜歡吃的水果和點心，去了療養院。

張佰君一個科室的，正在門口，推著李夫人曬太陽。

“石少孑，你來了。你好久沒有來了，張佰君醫生一直叨念你，說你把我們都給忘了。”笑的很甜，很純淨，一身水粉的護士服，映襯著這樣一個美好的笑容，石少孑的心變輕鬆了幾分。

他感激地望了一眼，微笑了一下。

也笑笑，把李夫人交給他，自己走回屋子裏麵去了。

“李夫人，這是送給你的。”石少孑把一捧的滿天星放在李夫人的懷裏。

李夫人表情有點古怪，仿佛是吃驚，又仿佛是呆滯，捧著花，僵直地坐著。

“李夫人，我今天來，是有個事情，不知道該對誰說。”“李夫人，我想，有天我可能為現在這個決定後悔吧。我不知道還對誰說，一個男人的難處，真的沒有人可以說說。”石少孑手扶著輪椅的扶手，推著麵色平靜眼中有著時有時無的幾分驚喜的李夫人。

兩個人，慢慢的在林蔭小路上，邊走邊聊。

從背後望去。

落葉紛紛的小路上，一個年輕的男子，推著一個遲暮的老人，走著。

陽光暖暖的，帶著秋天豐收的味道。

這個畫麵，如同一副油畫。

“我喜歡的女孩，就是你見過的那個。叫何問。不是因為她漂亮，也不算因為長的像林洛兒。應該說，一開始，是因為林洛兒。而後來，我漸漸的，漸漸的被她吸引。”石少孑的臉上，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一個溫暖清澈的笑意。

“一個活的那麽熱烈，那麽真誠的女孩。我本以為，我的人生就是窮途末路，就是因為遇到她，我才想到，想像煙火一樣，奮不顧身的愛一次，想像她那樣黑白分明的活一回。”

“我原本以為，我看透了世間的一切愛恨情仇，經曆很多事後。明白平平淡淡才是真。什麽都不爭，什麽都不想要。沒有過多的欲望，就沒有得不到的痛苦。現在，我常常突然想活回去。想輕狂一回，想瘋狂一回，想不顧一切做一回自己，不管別人，不管什麽難聽好聽，不管什麽誰是誰的，什麽都不去管。想像她那樣，隻為自己的真心活著。”

“可惜，我還是做不到。那個愛著我的女孩，懷上了別人的孩子。現在，隻有我可以救她們。”

“我知道她欺騙我，甚至是計算我，現在也是。但是，不是她對我做過不能原諒的事，就在她遭到不幸的時候，我就有理由袖手旁觀，我就可以落井下石。”

“無論她做了什麽，我還是我。不能做讓自己，也看不起自己的事。”

“孩子是無辜的。我決定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輩子隱藏這樣秘密，給這孩子，和她一個家。”

“我已經決定了。”

許久的沉默過後。

石少孑走到輪椅側麵，雙手握著側麵的扶手。

俯下身，在李夫人耳邊輕輕地說：“李夫人，一個顧及太多的人，想要幸福，真的這麽難。真的太難了。”

“我跟您說這些，也許您不喜歡聽吧。我跟您說對不起。我今天發現，在這世上，能真的談談心，讓一個男人，能釋放自己，說出自己傷心難過心裏話的去處，太少了。不是沒有人願意聽，是自己開不了口。”

李夫人的手，在這一刻，輕輕附上了石少孑的手。

石少孑驚異的抬頭。

李夫人輕輕地笑著，溫柔寬容，親切慈祥。仿佛是一個母親對於心愛孩子的寵溺。

石少孑驚喜地望著她，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的煩惱，孩子一般的笑了。

時間仿佛停止了。

秋風帶著涼意，從他們中間悄悄的經過。

石少孑和李夫人對視著，無聲地交流著，如同心心相通的母子。

“石少孑，你在做什麽？讓開。”石少孑正和李夫人對視，兩個人笑得默契溫馨。

突然聽到這麽一個不冷不熱的聲音。石少孑一回頭，是李唐。

他今天穿著一身修身韓式撞色小西服。

這麽陽光輕鬆的裝扮，把石少孑嚇了一跳。

李唐臉上抑製不住的笑容，也讓石少孑當真吃驚了一回。

他踢踢石少孑的褲腿，有點懶洋洋的說：“行了行了，別在這傻笑了。趕緊讓開，今天小爺心情好，沒功夫和你計較。讓開。”

石少孑收起剛剛的感性。無奈地抿下嘴，站到一邊去。

“媽，我要結婚了，你看，這是戒指。”李唐把手伸出來，食指上帶著一枚鉑金戒指，款式簡單雅致。和他今天的裝扮倒是蠻搭。

石少孑緊緊盯著那玫戒指，突然有點天昏地暗的感覺。

這一對情侶戒中的另外一隻，此刻是不是正戴在何問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