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遠方有你

第159章真相不可得知

單身的人,是世界上,最強大的一種生物。

一整天,石少孑沒有吃藥,沒有吃飯,甚至就隻是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卻迷迷糊糊的依靠著自我嘲笑的救贖,慢慢的好起來。

天再一次亮起來的時候,窗外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雨聲中,他醒來。

發現衣服濕了又幹,上麵布滿掙紮的褶皺和汗漬的痕跡。

就像傷心的事,曾經那麽痛,最後還是要成為被風幹的過往。連傷心,也沒有了鮮活的理由。

也許,人就應該堅強點,把什麽痛,都當成感冒發燒一樣,扛一扛。

也就好了。

扛過去了,再繼續笑著,走下去。

好起來的石少孑,仿佛是想透了很多事情。

而柳依依卻不知道石少孑,在這幾天裏,經曆了怎樣的曲折。

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她以為馬上就要等到的幸福,就這樣又消失不見了。

柳依依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張敬孝。

一定是張敬孝說了什麽,石少孑才反悔了。或者說,石少孑猶豫了。

現在,隻要找到張敬孝,求他放過自己和孩子,那麽,她和孩子就不用痛苦一生,不用地獄般的煎熬了。

這是石少孑跟著張敬孝離開之後的第三個早晨。

柳依依出了門。

天空飄起了清冷的雨,秋天的雨,格外的冰冷淒涼。

柳依依打了個車,直奔醫院。

當她打聽著,找到張敬孝,站在張敬孝的麵前時,她看到張敬孝的臉上,浮現一種悲憫又厭惡的表情。

正是那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張敬孝默默地端了杯熱水,放在柳依依的麵前。繼續忙自己的的事情。

“張敬孝……”柳依依不知道為什麽,對於張敬孝又幾分的敬畏,很多話,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

或者說,她對於每個人,都有一套對應的理論,卻對張敬孝這樣的人,沒有辦法。

他不是石少孑,不吃硬。他也不是邵不東,他也不吃軟。

他眼神複雜又單純,熱情又冷漠。她坐在皮質的長椅上,看著張敬孝的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在患者中間忙忙碌碌,有些局促起來。

中午午休。張敬孝看看她,想了想說:“走,我帶你去吃蘑菇湯。”

柳依依有點受寵若驚,默不作聲地跟著他。

很快點的菜就上了,張敬孝點的菜,都是些溫潤有營養,適合孕婦的口味的菜品。

柳依依心裏,有一點感動。但是,想起在自己家,張敬孝強硬地帶走石少孑,她心裏又不是滋味起來。

“吃吧,吃完了,我們再說。如果不夠,你再點。以後,我也會常常請你和你的寶寶吃飯的。”張敬孝看著柳依依,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是關係自己朋友一生幸福的人。

如果不是石少孑,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和柳依依這樣的女孩子,說上一句話。更不會說出這樣有點煽情的話。

但是,這些話都是真的。

他甚至有一刻,希望自己可以代替石少孑,娶了柳依依。這樣就不用看著石少孑再一次,陷入痛苦的漩渦。

他想了很久,到底該怎樣做,最後也隻有求柳依依這一條路。

柳依依吃了人生最壓抑,最莫名的一頓飯。

“張敬孝,我是來求你。拜托你看在我孩子的份上,不要阻攔石少孑和我和好。如果沒有他,我和孩子,都會死的。”柳依依望著張敬孝,期待這個對待患者那麽溫暖的人,也可以因為自己的話,變得不再那麽冰冷。

“你知道石少孑喜歡的是誰,對不對?”張敬孝單刀直入,他不能和柳依依談孩子的事情。他也不敢碰這個可怕的話題,這個話題之後,是望情崖,是麻醉劑,是蔣青安,是太多太多可怕的事情。

柳依依有點吃驚的看著張敬孝,他們接觸並不多。可是,張敬孝卻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機。

“我是最愛石少孑的人。”柳依依沒有正麵回答,她知道,這場談判從這裏開始,自己就開始輸了。

“你不是!”張敬孝聲音突然就提高了,他的憤怒不知道為什麽一下子被這句“我是最愛石少孑的人”給激發出來。

說完這三個字,他又沉默起來,不再看柳依依。

柳依依這時候,發覺眼前的這個人,沉默的時候抿著嘴角的樣子,和石少孑有點相似。

想起石少孑,柳依依心又疼痛起來。如果沒有這個人,沒有他,自己灰暗的人生,自己頹敗的生命,究竟還有什麽意義?

她真的可以做到,一個人帶大這個可憐的孩子嗎?他長大了,自己怎樣對他說,說他的父親是一個……

難道,這沒有光亮的人生,真的就要如此度過,再也沒有幸福的可能?

“我求你,真的。我可以跪下來求你,張醫生,你對你的患者那麽好,求你,把你的善良分給我和我可憐的孩子一點點,求求你,好不好?”柳依依走過去,打算跪下去的這一刻,才真的體會到了做人的悲哀和艱辛原來,你說過的無論如何也要幸福,其中就包括,為了得到那個幸福忘掉自己,放棄自己,毀掉自己,連最後一點點人前的尊嚴都不要。

“我也求你如果你真的愛他,就放他條生路。這些年,因為林洛兒一直一個人。現在,求你別為難他,讓他為了自己活一回。行嗎?”張敬孝連忙去扶柳依依,看著她眼中的卑微與倔強,一時間也有些動容。

“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我不能沒有石少孑,你明白嗎?你懂不懂?即使是做再多的讓人看不起的事,我也隻有這條路可以走。我不能沒有他,孩子不能沒有他。”柳依依的眼裏恍惚著淚,但她抬起頭,沒給自己軟弱的機會。

“我知道你不容易。我都知道。我今天,不是和你談,是求你。如果你不答應,我也隻能說,是我做不到。一切的一切,所有的事情……”張敬孝有點情緒激動拉雙手拉著柳依依的衣袖,他停頓了一下,低低地說:“一切的一切,望情崖,麻醉劑,石少孑其實早就知道了,蔣青安來找過他,差點殺了他。他,就是因為這個無辜的孩子,才決心要隱瞞下去,和你結婚。如果你自私一點,為了孩子和自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那我就今天求你,結婚後,好好照顧他,看在今天,他咬牙咽下的這些事。”

柳依依吃驚地看著張敬孝,一時間沒有明白他其中的意思。當她從種種的震驚中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張敬孝已經付好賬,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