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遠方有你

第170章石少孑,跟我逃婚

“石少孑,你別走。”何問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語氣似哀求又似悲傷,眼中淚光閃動,似乎是有千言萬語等待他傾聽。

石少孑不敢再看那雙如同深深潭水的眼睛,他真的害怕自己會跌進去,墜下去。

在這個時候,他怎麽可能縱容自己,放棄婚禮,去……?

他們兩個人,加上柳依依母子兩人,加上柳家人和更多參與這個婚事的人。

乃至電視劇《追仙》的劇組,都可能因為這個醜聞受到牽連,這美好和平的假象一旦打破,將是更多人的痛苦與難堪。

他,能夠在這個時候隻為自己一個人想,隻想自己,隻為自己活嗎?

他眼前的這個善良直爽的女孩子,這樣淚水朦朧動情的看著他,輕聲的憐惜的呼喚著他的名字,難道這就是愛情嗎?

石少孑心痛難忍,狠狠的咬著唇角抑製自己的難過,他真的怕自己一張嘴就說了那句話,那句能讓一切天翻地覆的話。

早無牽掛早斷絕,狠狠心就做得到,又何必庸人自擾?!

為了不讓自己做出如此愚蠢至極的事情,他恨不得立即甩袖而去。可是,他終究還是做不到。

也許換一個人,他可以做到,對於何問,他做不到,永遠做不到。

愛她的資格都沒有,難道還要冷漠要疏離,要故作“矜持”。他做不到,做不到!

石少孑定了定神,輕輕地吐出一口氣,舒緩了一點自己的心痛。

假裝鎮定地,微笑著回望著眼神急切的何問。

何問黑白分明的眼眸,他竟然又是一陣心痛:你的善良你的俠義終究有一天,再一次用到了我的身上了嗎?我的小女俠?

你記得曾經一次次地從拳腳中救出那個清瘦的男孩子,拉著他的手,大聲說:“小石哥哥,跟我回家!”嗎?

你還記得嗎?你是不是已經把我忘了?小問,你已經把我忘了是嗎?

可是,我的心裏卻念念不忘,這些年,失散了,走丟了,把自己逼上了一回不去的路。

再也沒有辦法做你的獵戶座守護者。

小問,小問,我好後悔,找了這麽多年,念了這麽久,我終究還是把你弄丟了。

或者說,不是我把你弄丟了。是你從來就沒有屬於過我。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是。

永遠都是。

石少孑就這樣被何問拉著,癡癡地看著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可是,他卻在心裏說了一萬遍,說了百萬遍。用他的眼,他的心,擁抱了她一千次,一萬次。

何問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反應,何問抿了下嘴,呼了一口氣,下定決心似得,一字一句地說道:“石少孑,跟我逃婚吧。”

石少孑吃驚地望著何問,薄唇微張,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個提議,腦子裏一片混亂她要我跟她逃婚是……是在向我求婚嗎?!難道,除了求婚,還有別的可以解釋的意思?

“石少孑,跟我逃婚,跟我走!”何問在這個時候,也幹脆不去想什麽柳依依,什麽柳依依的孩子,什麽流言蜚語。她就是要帶他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這樣委屈自己,強顏歡笑,覺得心都碎了。

如果能讓他幸福,能讓未來的人生真正笑著度過,而不是一輩子委曲求全,她做什麽都願意。

背負罵名又算什麽,就是不能讓他受到傷害。

這麽善良,這麽美好的一個人,這麽溫存,這麽無辜,怎麽會有人忍心去傷害他呢?

柳依依怎麽可以這樣做?!難道就因為他善良,就應該承受這一切嗎?

石少孑克製著自己內心的激動與難過,輕輕撫開被何問牽扯的衣袖,慢慢退後一步,臉上浮現一個寵溺寬容的,哥哥似得笑意:“何問,你別鬧了。”

“不行,今天你一定要跟我走。這個婚紗,就讓它見鬼去吧。我現在後悔了,我要帶你走!你要是不走,我就……”何問提起她的拳頭,在石少孑麵門前威脅似得晃了一下。

“我就要小心我的腦袋。”石少孑笑輕輕地著,眼睛裏閃著一絲調侃的調皮,他想起了那一次,在李唐的舊屋見到何問,她驚為天人的美麗,和孩子氣的威脅。

恍惚間,那些溫存的,到美好的過往,還沒有來得及細細品味,回顧,人生的浪潮就這樣把他們兩個人推到了這裏。

石少孑站在車水馬龍的街市上,與何問對望,曾經的一幕幕悲喜,恍如隔世。

那個時候,他還以為自己是因為何問與林洛兒神似,才有些癡迷。總有天會淡去。

走到今天才知道,何問的真與淨,恐怕是他一生劫。

他得不到,也放不了,在心裏,就是毒藥,就是日夜折磨他的愧疚與遺憾。

恐怕他的後半生,隻能這樣過了。

可這樣,也總比他與何問都身敗名裂的好。

更何況,何問無辜被牽扯進來,她怎麽可能喜歡自己呢?

她愛李唐愛的那麽深,為了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而自己……自己就是她尋常朋友中的一個,她對每一個委屈難過,有困境的人,都是如此的。

他不是個例外。如果有例外,也是之前把他放在了這些尋常朋友之外,連尋常朋友都不算。

因為林洛兒,因為柳依依,自己在何問的心裏,從來沒有在她們之前。

他居然吃兩個女孩子的醋,是多麽的可悲。因為,他連因為李唐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自己現在做的事情,在何問眼裏又算什麽呢?

一個被玩弄,被欺騙,卻最後要硬充好人的可憐蟲?

還是一個無辜的,需要強製幫助的好人?

這樣的他看起來是不是個愚蠢,可悲又可憐的爛好人?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有一天會讓一切變成這樣?

這真是命運的玩弄,碎心就夠了,難道這樣的難堪。讓她說出口那些同情的話,悲憐的話,要這樣嗎?!

要她來可憐自己,這無路可退的人生,真的是夠了。

“石少孑,我沒有時間跟你說笑話。”何問看著石少孑臉上有著清淡的調侃的笑意,眼睛裏卻是一片灰色的霧氣,她恨不得打他一拳,告訴石少孑,他這樣強作歡笑真的是對自己的一種致命的折磨。

他每笑一次,她的心痛都就更甚一分。她的心已經被這溫存克製的微笑,折磨的碎了一次又一次。

“何問,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不會改變自己的決定,我會對柳依依好的,會對好一輩子。我會的。我做的到,我真的做的到。我對天發誓,如果我有天背叛她,讓我不得好死。”石少孑溫和地笑著,麵對著何問,把一句句發誓的話,說的低低沉沉,說的自己身心都痛了。

“我不是要說這個,我是說……”何問急切地開口。

石少孑慌忙抬手撫上她的唇邊:“別,有些話,別說出來。別說了,你懂就好,那就好了。”

“石少孑……”何問被這一句深沉的低語“你懂就好”說的淚流滿麵。她泣不成聲,再也說不出第二字。

“傻瓜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我已經選擇了,已經開始回不了頭了。但是你能懂,能來,就夠了。有這句沒說出口的話,就夠了。”石少孑溫暖地笑著,為何問擦去腮邊的淚水。

“石少孑……”何問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麵對這樣堅決又溫柔的石少孑,她不知道自己的勇氣和固執都去了哪裏,就是隔著不斷低落的淚水,望著他,望著他。

看著他輕輕為自己拭去腮邊的淚,然後微笑著默默地轉身。

那個清瘦孤單的背影慢慢地慢慢地走遠,一直一直走,沒有轉彎,沒有停頓,直到消失在筆直的馬路盡頭,消失在何問迷迷蒙蒙的淚光之中……